岑见桉说:“还挺挑。”
孟沅说:“毕竟岑老板好不容易煮次面。”
她这会很乖,说的话也软,岑见桉说:“贿赂上了?”
孟沅说:“实话实话,您不能每次都扯上贿赂。”
岑见桉问:“你想吃什么面?”
孟沅说:“岑老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是觉得,岑见桉给她煮面,她再挑三拣四不好。
岑见桉侧眸,看着她。
从这眼里,能看出几分耐人寻味。
孟沅想了想说:“就简单煮面,晚上吃清淡些。”
岑见桉说:“行。”
孟沅在旁边听到这声“行”,总觉得他这话里有那么点的纵容。
也是在过了一小会,孟沅才想到。
其实简单下面,反而比复杂做法要难,没什么过多的食材和调料,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清汤寡水,食不下咽。
岑见桉倒是没说什么,动作颇为慢条斯理。
孟沅主动说:“我帮你拿。”
却不小心撞到筷子,有根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听到了声响,孟沅弯腰,没看到,又蹲下去捡。
还没找到筷子,孟沅却突然听到了聂美勤的声音。
岑见桉也抬眼,看过去。
聂美勤说:“这个点,在做饭?”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饿了。”
聂美勤又问:“打算做什么?”
岑见桉说:“煮面。”
聂美勤想了想:“煮面我擅长,我来帮你做吧。”
岑见桉被很轻地扯了下袖口,垂眸,很不动声色的一眼。
继而抬眼:“阿婆,常煮什么面?”
他太坏了。
蹲在岛台厨房底下的孟沅,手指还在男人的袖口上,这瞬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明明知道她躲在这里,还跟阿婆搭腔。
被她手指轻扯的袖口,被抽走。
随后大掌就落到了头顶,轻揉了下,像是安抚的力道。
孟沅觉得他就像逗猫一样。
那边聂美勤说:“平常煮鱼面,刚打起的鱼,肉又嫩又鲜,味道好吃。”
说完,想到这个点,是在临北,不是在安城的家里,又说:“不是鱼面,别的面也成,细面挂面都会做。”
孟沅默默在下面听着,知道阿婆是在主动找话题,因为岑见桉是她的丈夫,所以想跟他打好关系。
要是平常,她心里应该会觉得很暖心,如果此时她没有蹲在岛台厨房的话。
岑见桉问:“沅沅,喜欢吃什么面?”
说完,然后就被曲起的指甲尖,挠了下,跟猫在表示不满一样。
不重,心软得不行,还怕弄疼别人。
聂美勤说到外孙女,脸上就带笑:“沅沅啊,她其实不怎么爱面,除了家里做的鱼面,她就爱吃米饭。”
“一天要是没有顿米饭,她就难受。”
搬来同居后,岑见桉其实没听过孟沅有过什么,在吃饭上的要求,也更没听她提过一天一定要有顿米饭,往往是伍姨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挑,也很温和好说话的脾气。
跟在聂美勤和孟将口里,那个会撒娇、挑食、爱闹的孟沅,是完全相反的性子。
聂美勤在等着回答,虽说他是外孙女的老公,不是外人,也没什么有钱人的架子,可毕竟认识时间还短。
他又是很贵气的那种气场。
所以她和老伴有时候,很难把他当成跟孟沅一样的小辈看,其实不也太知道该怎么相处最好。
岑见桉说:“不用了,随便煮些面。”
真让阿婆过来搭手了,这姑娘被发现躲在底下,指不定要怎么怪他。
“阿婆,早点休息,不用忙。”
聂美勤听了这话,“哦”了声,又没忍住叮嘱了声:“大晚上还是清淡些好。”
岑见桉说:“阿婆,知道。”
说完,聂美勤也没打算多留。
岑见桉说:“阿婆,稍等。”
聂美勤听了话,真没挪步,就站原地等。
岑见桉取了牛奶,拿来温:“等温两杯牛奶,沅沅叮嘱的,让你和阿公睡前喝杯,助眠。”
聂美勤问:“沅沅在房里?”
岑见桉说:“睡了,这几天工作上忙累到了,回来一倒头就睡着。”
聂美勤说:“沅沅睡眠一直好,每次眼睛闭上没多久,就能睡着。”
岑见桉说:“睡眠好,来天有精神。”
聂美勤笑了笑,跟着尬聊:“是,是,第二天有精神,才能好好工作嘛。”
两杯牛奶很快温好了,岑见桉端着,走过去,聂美勤主动接到了手里。
“我给老头带过去就行。”
聂美勤转身走,岑见桉走回到了原位,垂眸,看到孟沅还蹲在岛台厨房底下。
孟沅微仰着头,安静地盯着男人,心想他真的好有耐心,很让人有安心感的可靠。
她这两天也就是随口说过了句,可能阿公和阿婆到了外地,睡眠可能受到影响。
没想到岑见桉会记清她的话,给阿公和阿婆温两杯牛奶,还是说以她的名义。
对视中,孟沅轻声:“岑老板。”
岑见桉瞥她:“嗯?”
可真当要开口的时候,孟沅好像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岑见桉说:“起来?”
孟沅顿时就“嗯”了声。
只是刚起身到半道,孟沅又听到了聂美勤折回来的声音,听着有点远,至少有好几步的距离。
聂美勤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叫我和老头。”
岑见桉说:“嗯,阿婆别担心。”
“都是一家人。”聂美勤也没再啰嗦句,总算是肯放了点心地走开。
过了会,岑见桉垂眸。
就在刚刚因为受惊的时候,孟沅只来得及抱紧他的臂弯,现在还没撒手,像只毛茸茸的猫。
对视,面面相觑里。
孟沅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过来,她刚刚的反应过度,脸有点发热。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孟沅看不到,只能问了句:“阿婆回去了吗?”
岑见桉说:“回去了。”
孟沅这才放心,又在对视中,谁一时都没动。
岑见桉问:“还打算蹲多久?”
孟沅说:“…腿麻了。”
乌黑浓密的长卷发,蹭乱了点在脸颊和肩头,几分娇憨,又有点可怜。
岑见桉瞥着她,难得有几分无奈,稍稍躬身:“抱紧我的手臂。”
孟沅跟着照做,被她圈住的臂弯发力,绝对男性的力量感,另一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搂抱了起来。
腿还在发麻,一时都站不住,孟沅很轻微地“嘶”了声,只能手掌握拳,幅度不重地锤着大腿。
过了好一会,孟沅终于缓过来那阵麻劲,才发现男人手臂圈搂着她的腰身,她稍稍抬点头,鼻尖都快蹭过男人的肩膀。
好近的距离,孟沅满鼻子都是那股清冽冷调的气味。
她很轻地叫了句:“岑老板。”
岑见桉垂眸:“好了?”
孟沅说:“刚刚好麻,现在缓过来了。”
岑见桉听到,松了搂住腰的手臂。
孟沅重新站直。
岑见桉说:“胆这么小了,在家还躲。”
“我那是……”孟沅话没说完,想起刚刚这人使的坏劲,很不动声色,“岑老板,你现在特别不正经。”
岑见桉极淡弧度地勾了点唇角。
孟沅看见,心想,越斯文正经的男人,戏弄人时越心黑。
岑见桉任由这道盯着的目光落在脸上。
“考核结果什么时候出?”
听到这句话,孟沅怔了怔,微抿了下唇角:“您这样特别像突击问成绩的班主任。”
岑见桉说:“怕了?”
“没怕。”孟沅说,“您就成天哄小孩。”
岑见桉说:“哪不就是个小朋友。”
孟沅说:“我觉得不是。”
岑见桉说:“你觉得不是,我觉得是。”
孟沅:“……”
总感觉二十四的小朋友印象,在岑见桉面前是彻底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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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接到考核通过消息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
集团公告一发出来,她就收到了不少恭喜的消息。
孟沅大致回复完,没有看到有岑见桉的消息,不过想想也正常,他那么忙的集团大老板,应该也不会特意关注。
结束出差,回到临北那天,孟沅就去了集团总部报道。
其实昨晚她就到家了,岑见桉在外地还没回来。
不然就在睡前,很可能有个关于以后在同公司隐婚的话题了。
到了工位,孟沅看到了张熟人面孔。
骆童就坐在了隔壁工位,看到她的时候,脸上也不见任何的意外。
开完了一早上的会后,到了中午的点,骆童先发制人问:“一起吃顿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