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一把捞过,孟沅被惊了下,很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了男人臂弯。
身后传来低沉嗓音:“我去旅馆睡?”
“别。”孟沅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怪,又在沉默中,补了句,“不用。”
很突兀的沉默中,孟沅心想,每一对误打误撞激/吻到一起的成年男女,都会有这种说不清的气氛吗?
孟沅心跳打鼓了一小阵,发现她正抱着岑见桉的手臂,不撒手。
意识到了这点,她脸微热:“岑老板,你的手。”
“有没有麻?”
岑见桉说“有。”
孟沅顿了小几秒,把双手抱着的男人臂弯松开,转过了身,垂眸,手指揉过手臂,很轻柔又细致的力道。
离得近,岑见桉看着微卷的睫毛,被小夜灯笼成层暖白的透明色,颊边被乌黑微卷的长发蹭着,侧脸清冷乖巧,散发着好闻的淡淡玉兰的清香。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孟沅仍旧是垂着眼,揉过了圈,才认真问:“现在呢。”
岑见桉说:“好多了。”
“哦。”孟沅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岑见桉心平气和又问:“真不用旅馆?”
孟沅说:“您这话说得,就像是我赶您出去一样。”
岑见桉说:“没有这个意思。”
“我确实是没有这个意思。”
孟沅说完,床被下的脚尖没忍住微扭。
“早些睡。”
“嗯。”
孟沅默默又转身回去,面墙,被薄被裹着严严实实的,只留下颗后脑勺。
岑见桉看得出她现在有点不自在,只由得她暂时躲一躲。
第二天,启程回临北前。
孟沅一直没松口答应让阿公和外婆,送她和岑见桉。
聂美勤和孟将坚持也没用,知道家里的外孙女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倔起来,其实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孟沅说:“阿公和阿婆不要太忙了,我们家就是个开小面点的小本生意,每天有钱进账就好了,不要因为生意太好,就一直干,不休息,也不要太早起来了,阿公和您的身体吃不消的。”
聂美勤和孟将听着,家里这个外孙女,每次临走,都要很认真地说一遍。
其实都快背出来了,可谁都知道,她是关心长辈,也舍不得家里,也就让她说。
孟沅说完,觉得自己太啰嗦了,微抿了下嘴唇:“凡事,一定要跟我打电话。”
聂美勤和孟将被定定的目光盯着。
最先是聂美勤表态:“一定。”
孟将也说:“都听沅沅的,沅沅说什么,都是我们家的圣旨。”
孟沅有点被逗笑,一手拉着聂美勤,另一手拉着孟将:“阿公阿婆,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不要觉得会打扰到我工作。”
说了句,又没忍住撒娇:“要是没主动有电话,就默认是不想我了。”
聂美勤和孟将对视一眼,都在眼底看见了笑意,他们家沅沅长成个大姑娘了,可在眼里,还是那个没到腰的小姑娘。
聂美勤说:“一定想。”
孟将说:“一定想一定想。”
岑见桉就站在旁边,看着两老一少在牵手道别。
倒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反过来被叮嘱的场面,孟沅小老师又附体了,把阿公和外婆都衬成了需要关注的小孩。
去机场的路上。
孟沅一直都很沉默,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淡。
其实她从没对别人说过,她真的很讨厌离别的这件事。
每一次回来安城,心情就会很好,可每一次离开,情绪都会持续低落一两天。
“沅沅,难过了?”
“岑老板。”孟沅微顿了下,没承认,“我没事,很好。”
“沅沅,过来。”
又是过来,孟沅小声说:“虽然您年纪比我大,不能老教育人。”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乖,其实内里是温淡的气人。
手指抬起。
孟沅又觉得很似曾相识,上一次岑见桉也是靠边停车,让她过去。
果然这次,孟沅也是不出意料地被男人有力手臂揽了怀里。
后脑勺落下大掌,他每次安慰人,都是这个很耐心的动作。
头顶也落下嗓音:“囡囡,没事,想阿公和阿婆,随时想回去,都可以回去。”
孟沅默默听着,脸埋在岑见桉的肩膀,没忍住地心想。
他讲话,明明是很心平气和的语气,可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突然就让她好想哭。
孟沅试图讲话,转移点情绪:“哪能想回来就回来,还要看航班脸色。”
岑见桉说:“这不难,私人飞机送你。”
孟沅觉得又感动,又很资本的豪横,没再吭声了。
落在后脑勺的大掌,传来轻柔的力道。
岑见桉垂眸,就是稍稍低头,薄唇就能不经意挨到的蓬松发顶。
怀里像是窝了只猫,她连难过都要藏着掖着,失落也乖巧又安静,担心麻烦人,不习惯展露半点的脆弱。
回到临北后,孟沅第二天就销假,一连工作了好几天,昏天黑地。
这些天岑见桉同样也很忙,回来得比孟沅还要晚,没打扰到她睡眠,基本上都是在客卧睡。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下午,孟沅终于是闲下来了,一早就洗漱好,换上了舒适睡衣。
颜音打来电话,她最近在忙工作室,也是白天不见晚上不见,偶尔就私聊发发疯。
孟沅习惯她口嗨了,她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就很爱八卦。
突然就聊起他们这次的蜜月,忘了姐妹这么多天,是不是浓情蜜意,天天都腻在一起?
孟沅说:“不是蜜月。”
颜音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哦,那亲嘴了吗?”
饶是孟沅习惯了好友的跳跃思维,也没控制住心惊了瞬。
心想她这嘴真是开了光,误打误撞,也能撞进她的心虚点。
就在沉默的这几秒内。
“孟沅沅。”
“你、有、鬼。”
孟沅说:“我没有。”
颜音不信:“吻技怎么样?”
这还是真是算问倒了孟沅,知道她和颜音认识这么多年,彼此间很了解彼此,干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又说:“把我亲晕了,算是好,还是不好?”
“哇。”那头的颜音相当内敛,整个人已经内心地震了,心想能从小正经的嘴里说出亲晕了,那得是多激烈?!
“所以你的塑料老公的吻技,是好,还是不好?”
孟沅觉得这话就特别有颜音的风格,揣着清楚当糊涂,明知故问,其实那股看姐妹热闹八卦味,一点都不遮掩的。
不过她哪知道好,还是不好?她也是第一次被这样亲。
想起那天他很凶,把她都亲懵了,让她的反应奇奇怪怪,咬破了她的嘴唇,还说她是小猪。
孟沅就有点反骨上来了:“老男人的吻技不好。”
说完,眼前视线撞进双黑色皮鞋,还有截笔直的西装裤腿,禁欲的性感。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抬眼,正撞上漆黑眼眸,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坏了,孟沅顿时后悔了,哪有这种刚犯了点反骨,就被当事人撞见的尴尬场面。
下一秒,她佯装冷静地秒挂断。
然后反手给颜音发消息,有工作。
再对视间,男人眉目深邃,一身深色的西装,应该是刚从商务场合回来。
目前岑见桉没听到她刚刚那话的几率,几乎是等同于0。
孟沅还在犹豫,到底能说什么补救一下快要彻底死掉的氛围。
岑见桉当然是听清了。
塑料老公,老男人,吻技差。
孟沅想了又想,最后也只干巴巴吐出句:“岑老板,你回来了?”
反正是特别的没话找话。
岑见桉说:“要出差。”
孟沅问:“出差?”
岑见桉说:“今晚。”
孟沅说:“那您注意身体,路上安全。”
她第一次觉得出差这两个字,听得像是天降甘霖。
岑见桉说:“沅沅。”
“嗯?”
岑见桉说:“过一小时才会出发。”
“哦。”孟沅也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是有点太急切了。
岑见桉瞥她:“看着巴不得我走?”
孟沅被说中了,嘴上找补:“没有,岑老板,您别冤枉人。”
实在是她刚刚那句话,让她暂时没太办法面对当事人。
说完,她起身:“吃过了吗?要不要煮点清粥,垫肚子?”
岑见桉拉住她的腕:“吃过了,不用忙。”
“哦。”孟沅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讲话,就拉她的腕了,可还是任由他握着。
还是电话响起,岑见桉去接,孟沅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修长指骨在腕间留下来的体温,还没有散掉,有点轻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