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纸杯吊进箱子里,放到了郡守府的望楼旁。
这样纸杯刚好比望楼矮一些,箱子里的小人就可以像打井水一样,用绳索和桶打药水服用。
如何用药,秦璎已全部交代给韩烈。
她只管哗啦啦往里放。
云武郡人只见天上时不时便又掉下来点东西。
眨眼间,云武郡郡守府前庭便被几个一次性纸杯占了大半。
……
夜渐深,深巷之中隐约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张家没灯可点,黑暗中张家老二蜷缩侧睡。
突然一阵敲门声。
张家老二猛然惊醒,也不知三更半夜会有谁登门。
从门缝漏出些火光,他心中咯噔一下。
白天时,砸死郡守的石头有他一份。
张家老二出了一身冷汗,门外却有人喊:“开门,放药了。”
声音熟悉,是他们的里长。
张家老二开门一看,先被火把的光晃了一下眼睛。
无须问话,里长一看张家老二挺老高的肚子就侧步让开。
一个中年医士越众而出。
张家老二木头人一样,被灌了好几盏甜的苦的药水。
没等他回过味,便见火把的光照得医士的脸半明半暗:“脱裤子,撅屁股。”
熬夜加班人心情大多不好。
开始时还有耐心解释,到了后来却都是让郡兵直接按倒用药。
张家老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按在了自己院子。
“等,干什……啊!”
一声惊叫,没能让里长动容半分:“叫什么?观音土拉不出来涨死怎么办?”
里长倒是颇为负责,晓得张家二郎还有个老娘。
医士听说这事,进了张家恶臭的屋里,号脉后又皱眉出来:“有些严重,送去郡守府吧。”
张家二郎这会回过神,双眼含泪揪着裤头子,觉得腿间冰凉:“干什么啊?你们到底干什么?”
“救你的命。”里长这才解释,“你们吃了观音土排不出,得灌药才行。”
“这以前可是只有郡守才能享受的待遇,多亏了上神所赐的药。”
闻言张家老二面色稍缓和,他支吾道:“上、上神还管这个?”
他这话,里长和医士郡兵早听了无数次,开始还有觉得怪异,后来却一个赛一个麻木。
里长道:“别废话了,帮着把你娘送郡守府去治病吧。”
言罢一指身后一辆木板车。
车上已躺了一个人,挤一挤正好够。
听见说去治病,张家老二瞬间忘了疼,系好裤子便帮着将他娘送上板车。
走到半道,他突然腹痛如绞,忍着进了郡守府后已是满脸煞白,最后急一头扎进了茅房。
这一夜,郡守府后院兵荒马乱。
这些秦璎没什么兴趣看,
告知韩烈她隔一段时间会再回来,回收纸杯水瓶后,她合上箱子锁在衣柜里。
把泡在漂白剂里的床单等全部打包处理掉。
吹着吱嘎吱嘎的老旧电风扇,继续收拾她带回来的行李。
晚上七点,秦璎坐在梳妆柜旁研究鞋盒里那具迷你龙骨。
普普通通的鞋盒子,都因这具零碎的骨架增加了些神秘感。
她用细胞夹夹着一片细鳞在灯下看,突然一阵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还有一个老人的声音:“肉肉,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第17章 异兽夫诸来袭
夜里正研究神秘生物,突然的猫叫饶是秦璎也被吓得一哆嗦。
她急忙收起那副龙骨,塞回床下。
打开窗探头一看,就见她家楼下站着一个老人脚边蹲着只飞机耳的大胖橘。
橘猫双瞳竖起,正死死盯着秦璎的窗户。
秦璎开窗正与它对视,橘猫一惊,不顾老人的呼喊一溜烟逃向远处。
认出老人是邻家阿婆,秦璎忙来开门。
邻居石婆婆现年七十三,精神矍铄,腿脚利索。
见秦璎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大碗,碗里一荤一素的菜。
“你昨天点外卖今天中午也点外卖,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开火做饭。”
石婆婆不愧是街道情报站站长,没有她不晓得的事。
她道:“吃这个,别老吃外卖多不卫生。”
秦璎无奈笑,老家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谁家有点事根本藏不住。
她捧着温热的碗,心里却还是一暖:“石婆,进来坐。”
石婆一摆手:“不进了,肉肉今天有点怪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我得去找找。”
说罢,小老太太急匆匆就走。
秦璎捧着碗,望着橘猫肉肉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夜,秦璎睡得很不踏实。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发现了新东西太兴奋,一直做着古古怪怪的梦。
梦中嗅到焚烧白茅草的气味,听见了许多细细碎碎的声音在耳畔低语。
醒来秦璎却又很清醒精神,像是梦里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早上修空调的师傅上门,总算把坏掉的空调修好。
秦璎出发去本市的一家私人眼科医院。
临出门前,她从衣柜里搬出那口箱子。
本想看一眼就走,谁知一开盖子,她就听见箱中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鸽灰色雷云笼罩天空,紫电如蛇穿梭。
但怪异的是,秦璎的视线并不受雷云遮挡,依旧能清楚看见云下的城池。
在云武郡城前有个约莫拇指大小的白鹿,用头上生着的四只鹿角撞击城墙。
而城中小人,站在墙头与这四角白鹿作战。
箭雨泼洒到城下,将白鹿扎得好似小仙人球一般。
箭雨越急,四角白鹿发怒,呦呦仰头长鸣。
只听得一声响雷,箱子里雨势越大。
韩烈立在城墙上指挥,不停射出手中箭矢,便是戴着护手双指也已鲜血淋漓。
秦璎有些纳闷。
这箱子里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倒霉地方,先是大旱随后是这种怪东西踏着雨水来攻城。
见那四角白鹿还在撞击城墙,城墙摇摇欲坠,秦璎忙去拿东西来阻止。
这时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大雨冲刷着云武郡城的城墙。
伴随暴雨来了位恶客。
暴雨哒哒打在守城士兵的甲胄上,豆大的雨水冲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再让那畜生撞几次,城墙会塌。”
韩烈身边的士兵脸上都是水,不知是汗还是雨。
韩烈立在城上,按着女墙的边缘向下看。
轰隆——
闪电将黑沉沉的天都照亮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韩烈与城墙下对峙的那巨兽对上视线。
巨兽身长三丈有余周身皮毛雪白,形如驼鹿,头生四只鹿角。
正是异兽——夫诸。
夫诸昂首看着城上的韩烈,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夫诸的地方就会大雨,若夫诸暴怒或是情绪激动则会引来风暴。
因此夫诸也被视为水患风暴的象征。
照常理大旱时,夫诸是绝不会出现在这的。
可夫诸察觉异像,它踏水奔驰几日,来到了云武郡城下。
夫诸向后退了十几丈,四蹄加速朝着云武郡城的城墙撞来。
夫诸头顶四支巨大的鹿角是它的武器,最是坚硬不过。
嘭地撞上城墙,城墙上裂痕越发扩大,雨水浸入缝隙中。
韩烈深吸一口气,右手因频繁拉弓射箭鲜血淋漓。
混合着雨水顺着掌缘淌下,他望向城墙西侧的箭楼:“强弩还没修好吗?”
韩烈身侧的是云武郡都尉徐潭。
听见韩烈的问话,徐潭愤然摇头:“城防强弩弓弦以异兽冉遗背部大筋制成,需专人每日涂油维护。”
“一年前,郡守以油脂昂贵为由,将弓弦维护由一日一次改为一月一次。”
“十六架城防强弩弓弦全部疲软,虽命匠人紧急维护,但……”
那珍贵的弓弦究竟能不能修复谁也说不清,现在夫诸已经堵在了城门前。
徐潭浑身发冷。
多数异兽藏匿深山荒原,但也有不少凶恶灾兽会攻击人类城池掠食滋扰。
城防强弩就是对付这些灾兽的最强武器。
言语间,夫诸四只坚硬无比的鹿角,再一次重重顶在城墙上。
只听一声闷沉的响,城墙上的裂缝越发扩大。
徐潭急得双目赤红,忍不住怒骂郡守:“郡守那杂种。”
韩烈冷肃着一张脸,对那位郡守他同样深恶痛绝。
但现在骂一个死人毫无用处。
若是这异兽进城,必要生乱。
韩烈再拉弓,瞄准夫诸的眼睛。
张弓射箭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他每一块肌肉都酸痛得好像会脱骨垮下。
但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晃动。
一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