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璎嗯了一声,在不停向上翻涌的烧焦气味中不想多说话。
只闷头向上爬。
这段地道说长不算长。
只是下边有个被电焦的胖子,烧糊的烟气犹如熏腊肉,熏得秦璎一身味。
她再强悍的心里,也不停犯呕。
约爬了十来分钟,秦璎听见前面的封美玉喜悦道:“出来了。”
她也跟着松口气,想再接再厉爬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谁知就在这时,脚踝猛被一样铁钳似的玩意攥住。
秦璎猝不及防之下,被拉扯着向后滑了一截。
隔着层裤子秦璎都能感觉到,拽住她脚踝那只手,掌心融化的肥腻感。
黑暗中,她心咚咚直跳,但反应还算迅速。
自由的那只脚朝着黑暗踹去。
鞋底踹在了什么东西上,软中带硬。
秦璎险些扭了脚踝。
但那黑暗中拽住她的玩意,丝毫没受影响。
反而两只手交替,拽着秦璎的腿往下拖。
力道之大,堪比某种捕食的野兽。
秦璎忙伸手撑住岩壁,但张朗打洞水平实在漂亮,岩壁鱼鳞状纹滑不留手。
秦璎又往下掉了一截,烧焦的肉香味更重。
她两只腿都被抱住。
正想着破罐破摔,滑下去正面刚时,一直没动静的帝熵突然一动。
秦璎撑在岩壁上打滑的右手一动,帝熵大部分聚成一团在秦璎手中化为一把一臂长的短刀。
秦璎回首一挥。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她只觉在黑暗中砍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一丝凝滞,如热刀切黄油丝滑划过。
已攀上秦璎小腿的那双手,顿时力道一松。
秦璎又蹬了两下,踢掉了其中一只手。
但另一只抓着她脚踝的却像个装饰挂件一样,死死抓住不掉。
秦璎又回头,掐着位置,右手银色刀刃斩下。
黑灯瞎火,她也怕把自己脚砍了,这不是在箱中世界的装脏人偶,而是她的本体。
因此秦璎砍得比较保守。
最后,就这样挂着脚踝上的装饰物向上爬。
洞口隐约泄下一丝光亮,她手才扒住洞边,就被尹敏敏和张朗合力拽出。
熏得一身油烟味的秦璎,跌坐在冰凉水泥地上。
带来的那盏煤油灯火光摇晃。
她这才回头看见自己脚踝上挂着的断手。
通体焦黑,从小臂中间丝滑斩断,黑皮下见红肉的肥壮手指蜷缩起,死死拽住秦璎脚踝。
那样子,倒好像要将秦璎拖下地狱去。
张朗上前,用畸变的手掰这断手。
他力道大,液压钳一样硬将断手手指全掰断,这才解了秦璎困境。
张朗捏着那只断手,见断处骨茬十分平滑,他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敢看秦璎,正要将这只断手丢在地上,发现这玩意竟然动了两下。
张朗一惊后,丢进了洞里。
怕那玩意继续跟上惹出麻烦,他在洞口挖掘几下,利爪掘得些碎砖石将洞口堵住。
一番操作完成,几人才都松了口气。
秦璎扭头四处看,发现她们身处一个狭长的水泥通道里。
一看就是近代的工程,墙壁上还有已经废掉的矿灯。
尹敏敏指了一下前方道:“吴所长他们就在最深处。”
“我们沿记号就能过去。”
顺着她指的方向,秦璎看见墙壁上一个绿色荧光漆喷的显眼标识。
第202章 死掉的新娘
“你们有调查过这处工程吗?”
秦璎问道。
张朗默然点了点头:“简单调查过。”
他还保持着异兽化形态,走在水泥通道里违和感十足。
“这里很大,应该是上世纪……”
“是修建铁路时留下的工程。”听他要说上世纪,尹敏敏打岔道。
张朗立刻反应过来,话是说给赵继贤和封美玉听的。
对这两个1910年的生命形态,秦璎三人都很慎重。
张朗斟酌了一下后,继续道:“这是个仿造迷宫的工程。”
“多房间多回廊,并不知道修建者的真实意图。”
“我们水和食物都吃光了,并没有完全探索的机会。”
“吴谦吴所长本想说,暂时脱困后再回来发掘,但是。”
但是吴谦误判了。
当然,这并不能怪他。
秦璎低声询问过张朗。
尹敏敏他们几人见被绑的张玉沁,做出了正常官方该有的反应——说服村民们放弃违法行为。
并且让尹敏敏暂成为新娘。
在尹敏敏接触头冠失去神志后,几人跟了上去。
以上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只是他们全然误判了青寨村的村民行为逻辑。
陷入了张玉沁几人的陷阱,没有意识到尹敏敏失去神志与头冠里藏着的黄泉眼石有关。
一步错步步错,接下来的他们也踏上了和秦璎完全不同的道路。
失去意识的尹敏敏并没有像张玉沁登上那辆异时空列车。
而是游魂一样,步行走进了青寨隧道。
等吴谦几人发现这隧道走不出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什么变故,让张玉沁和尹敏敏的行为有这么巨大的差异。
秦璎想来想去,暂没有答案。
她不得不转向赵继贤和封美玉:“赵先生,美玉,你们两个有没有别的线索。”
“无论是风闻还是听谁说过些什么?”
他们说话间,小心向前走。
赵继贤从车上就精神紧绷,又遭遇了好些变故,有些恍惚。
听了秦璎的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也晓得丁点线索都有可能成为出去的机会,冥思苦想许久。
反倒是封美玉,或许是丢掉了卖毛豆的篮子。
又或许是听尹敏敏说起盗墓,她精神很多。
听秦璎问话,迟疑了一阵后眼神游移道:“我倒是可能听说过一点。”
她咽了口口水,先打预防针道:“我有个邻居,就是那什么盗墓的。”
秦璎一听就知道,她在无中生邻。
但没揭穿,沉默听着。
封美玉道:“我那个盗墓的邻居说,在铁路修建时,在青寨山上曾有个土财主花大价钱在隧道上动工程。”
“对外说是因为隧道为贯穿南北的龙脉,他要建祖宅在龙脉上。”
“实际听我爹,不是,听那邻居说,没哪个瞎眼风水先生会点这样的地基。”
“且,有风闻。”
“那所谓土地主,可能压根就没那号人。”
“只是一个幌子。”
封美玉的话说完,秦璎几人都不由放慢了脚步。
尤其赵继贤,好像被这番话触到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猛然将一些记忆深处的事情翻了出来。
他啊呀一声,顿足拍手道:“我也记起来了。”
“曾经听说在修建这条铁路时,出了偷盗大案,不少水泥建材被倒售,最后内贼只抓到个顶罪的肺痨鬼,东西下落不明。”
那些被盗售水泥建材还能在哪呢?
秦璎抬手摸了一下身侧冰凉的墙壁:“好一招偷梁换柱。”
说着话,几人走到了一处岔路口。
岔路上,是红色荧光漆。
秦璎看向张朗,张朗道:“这条路我们走过,里面全是空房间。”
落下的标记规律是,绿色通行,红色不通或无意义。
秦璎了然点头。
他们继续向前,沿着绿色标识走。
唯一一盏煤油灯已然快要油尽,火焰微弱得看不见时。
一直算是比较安静的封美玉,突然惊叫一声:“前面有人。”
她声音不算小,惊得同行几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尹敏敏喉中呜咽一声,朝着秦璎偎近。
前方黑暗中,赫然浮着一抹黯淡的红色。
像是将熄灭的红灯笼,无声一摇一晃。
赵继贤身子一歪靠在墙上往下滑,嘴里连喊都喊不出来,只发出些气音。
张朗倒是一惊后反应过来:“是人。”
秦璎霎时间想起什么。
她忙从身上翻出手机。
一直好好保存着的手机就等待着这一刻。
电筒打开,照得整个头通道亮亮堂堂。
也照亮了前方。
前面十来步,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红龙凤褂的背影。
脑袋歪着,踮着脚尖,一摇一晃。
不是秦璎跟丢的张玉沁又是谁。
“别动她。”
秦璎心中一喜,制止了张朗。
走丢的鱼饵重新出现,在着困境中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他们跟上去,秦璎细打量张玉沁。
本想看她是不是还那样脸上密布黑色纹路。
谁知一看就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