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来的同事里没有圣母的。
雷鸟站在她肩膀上看热闹。
一边,陈副局长正拿着黑皮证件和驻站警交涉。
一个黑脸高个风衣男,检查了一遍秦璎那辆报废的车,从后座拎了条被雷鸟电死的死蛇提过来。
驻站的警察一看蛇尸,翠青色脑袋尖细,正是青寨山中一种剧毒蛇。
陈副局长脸色一变,大步走到秦璎身边蹲身看她,问道:“你被咬了?”
他以为秦璎这模样是中了蛇毒,但秦璎摇了摇头:“没有。”
她指了指肩上的雷鸟:“被我的小宠物救了。”
那蛇明显被电死的,秦璎不能把雷鸟藏一辈子。
与其以后被查出,倒不如现在先暴露出一部分。
能在官面上过个明路再好不过。
闻言,陈副局长瞥了一眼她肩上的雷鸟。
见雷鸟浑身羽翼紫蓝,尾羽较长,只觉这小玩意不简单。
本想伸手,谁知雷鸟预先察觉他意图,振翅飞起伸嘴就要啄。
它在秦璎面前再怎么乖顺,也是凤之九雏,是沙民们供奉百年的神鸟。
哪容许一般人动手动脚,没电人全因秦璎的叮嘱。
摸了个空,陈副局长不恼,收回手道:“没被咬就行。”
他在内兜一掏,摸出个塑料药盒。
打开示意秦璎拿一颗。
见是吴谦他们吃的那种伤药,秦璎没客气,擦了擦左手拿了一颗压在舌下。
重伤的吴谦他们还在山坡上等人去接。
看秦璎状态差,没让她跟着去,而是留在青寨站里休息。
秦璎在青寨站,有人给她煮了一碗面条,面没吃完她眼皮直坠只想睡觉。
青寨站的人都怕她死餐桌上,忙协调了一间房让她休息。
又损耗了精神力的秦璎,脱了脏兮兮的登山服,这一觉睡得很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觉旁边有人。
一睁眼睛,就看秦志国一张大黑脸,旁边还跟着谭院长。
看见她醒来,两人都松口气。
秦璎动了一下,秦志国忙喊:“好好躺着。”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
“舅舅,你怎么来了?”
她有气无力的问,眼皮耷拉又要睡去。
秦志国看见她这样,是又气又心疼:“出了人命我能不来吗?”
想了想,骂道:“哪哪都有你,一个人就敢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听秦志国骂人,站在她枕头边的雷鸟头冠后羽毛一竖。
同样在医务室的陈副局长见状,一手将秦志国拦住:“离远点,这鸟护主。”
发现秦璎状态不对,他们本来是想立刻救治的,但雷鸟见人就啄。
它虽没电人,但那速度也让人吃不消。
眼睛只见蓝光一闪,脑袋已经被连啄了五六下。
等人回过神,额头肿起老大个包。
要不是雷鸟认得秦志国,在送秦璎来医务室的这小段路上不知要电死多少个人。
第222章 跨越时间的车票
听完始末,躺在青寨站医务室的秦璎叹了口气。
她勉力抬手,雷鸟立时飞到了她掌心站着。
“他们不是敌人。”顿了顿,考虑到雷鸟这名字喊出来跟报身份证没区别,她临时捏了个名,“进宝。”
雷鸟哪知道进宝是谁,歪着脑袋思考了一阵。
她临时取的这破名,听得陈副局长三个眼角直抽抽。
倒是秦志国,到底是亲大舅,比起鸟名更关心她的身体。
对谭院长道:“先给她输液。”
没了雷鸟的阻拦,这一次输液很顺利。
这里没什么外人,秦璎半坐起问道:“吴局长他们怎么样了?”
陈副局长答道:“他们几个都紧急送回云澜市了。”
他突然正色看秦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志国和谭院长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出了门去。
陈副局长又问:“这鸟怎么回事?”
秦璎垂下眼睫,问道:“我背包呢?”
陈副局长很快去,将她的背包提了过来。
秦璎有点惊讶,这背包没被人动过。
陈副局长坦然道:“我们还不至于在同僚昏睡时,去查人的包。”
该说不说,这点小细节很让人有好感。
秦璎直言道:“这是个好习惯。”
她强撑着坐起,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同时,从她如何从殡仪馆遇到吴谦开始说起,说到她怎么会一个人来青寨。
“我发现敏敏发信息的语气不对。”
“看见张玉沁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个骗局。”
医务室里的木头板凳,在陈副局长屁股底下小得跟马扎一样,他憋屈坐着,忍不住问:“哪里看出了破绽?”
秦璎隐去雷鸟干扰监控一事,只道:“张玉沁五花大绑在床上坐了一天,绳子一解立刻活蹦乱跳带我爬窗,再傻也能看出问题。”
“我知道她们在试图引导我做什么。”
顿了顿,她突然问道:“青寨站的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秦璎这一问不是突然兴起,而是她得确定监控有没有拍到她。
虽然当时雾极大,但雷鸟站在她肩上,要是她被监控拍到了,那么接下来她关于雷鸟的故事,就需要变一个版本了。
让她高兴的是,陈副局长摇了摇头,遗憾道:“雾太大了,什么都没拍到。”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秦璎看。
这段视频显示,大约凌晨一点时,突然升起诡异的大雾。
青寨站的监控摄像头设备是真差,雾气涌动只能看见雾中一角红衣,缓缓走近。
反复看了很多遍,确认自己,尤其是雷鸟都被雾气遮掩身形后,她内心松了口气。
脸色严肃道:“青寨站为什么晚上不锁门?”
陈副局长叹了口气:“最近青寨站一直很不太平,夜里总有人影出现,门锁也经常无缘无故被撬烂。”
他总不能说,自从站里吓死了人,这站里就有很多闹鬼的传言。
其实也不算传言,在接夜车时,接站工作人员常常看见些影子在山里走动。
锁烂了几回,不知是谁说的,怪门锁挡了阴路,所以站里索性在夜间敞开大门。
这事说出去不少人要倒霉,陈副局长没多嘴。
秦璎也唔了一声,没继续问这个问题。
视频播放到最后,突然刺啦一声全是雪花点。
秦璎知道,要么是雷鸟的干扰,要么就是那辆超时空列车进站与现实重叠了。
她把自己捡到车票的过程说完,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张1910年的车票递过去。
陈副局长看了许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太莽撞了。”
不过他没有深究,好奇心爆棚的人在文保局不在少数。
比秦璎更作死的,那可多了去了。
他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连他自己,在手指摩挲着这张一百多年前的票根时,也有点压抑不住的激动。
平心而论,要是他捡到这样一张车票,他也会毫不犹豫上车去。
陈副局长有点感慨,起身从旁边拿来一本资料。
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张旧报纸的复印件让秦璎看。
这是一张1910年的报纸,排版不太符合现在人的阅读习惯。
秦璎看了好一阵,才在其中找到想要看的。
报纸报道的,是1910年一桩列车事故。
报纸上说,山体塌方死了很多人。
比对报纸上的时间和车次,正是秦璎踏上的那辆列车。
有幸存者被记者采访时,颇侥幸说道,他本该踏上第九号车厢,幸好那天吃坏了肚子,又遗失了车票。
秦璎看了一眼陈副局长手里那张车票,问道:“这张车票,能留给我做纪念吗?”
陈副局长直接摆手:“你别想了,这得送去总部。”
这是一张穿越时间的车票,其中的巧合性叫人瞠目结舌,自然不可能给秦璎个人收藏。
“小气。”秦璎面无表情抱怨了一句后,摸出一包报纸包的毛豆。
“这个是在车上时,人家送我的。”
开始还不知道她怎么摸出包毛豆来,一听是列车上得来的,陈副局长缓缓瞪大了眼睛。
“我要是吃了食物中毒,这应该能救吧?”
在隧道里时,再饿秦璎都没敢吃,现在却打起了主意。
只是想法没来及实施,那把封美玉给的毛豆被陈副局长接了过去。
“你也不怕吃死去。”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捻了起一颗:“我先试试。”
“我吃了没事了你再吃,就一颗啊!”
没等秦璎反应,他先已剥开了一粒毛豆,丢进嘴嚼了两下,道:“天热,有点捂拉丝了。”
秦璎心说,文保局里的人真是好奇得恨不得屎都要尝尝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