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算是温和,但总有种自带的怪咖感。
“新人,谢了!”秦璎接过水道了声谢。
“谢绍,行动队的。”
叫谢邵的男人不是个话多脾性,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又折身去搭帐篷。
秦璎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背靠着大树,拧开水瓶正要灌。
不料被后几步跟来的陈副局长喝止。
“刚刚发了一身汗,喝什么凉水?”
陈副局长防护服一脱,别看那壮实双开门身板,居然没出什么汗。
随手把防护服折叠包裹,废弃的黄色医疗废物袋密封。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璎:“瞧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虚呢?”
从前运动健将,近期时常躺尸进医院的秦璎没言语。
陈副局长上下打量她,道:“锻炼还是得提上来,有空去练练攀岩。”
他一身腱子肉,看秦璎状况给出的建议相当专业。
秦璎没接触过攀岩,听说过这项运动能锻炼全身肌群,能提升反应和决策能力。
对好的建议,她是很乐意接受的,点头道:“好,回去就开练。”
陈副局长很满意:“年轻人就是要有种这样的态度。”
他低声道:“别担心锻炼的身体负担,咱局里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正说罢,头顶嗡嗡作响。
是十几架无人机在往山上送物资。
雷鸟进宝没见过这些怪模怪样会飞的玩意,从树枝间伸出脑袋。
一振翅,只见天空紫蓝电光一闪。
它飞到送货的无人机旁,围着无人机转圈圈。
陈副局长见状,忙喊秦璎:“招呼着点,别弄伤了它。”
雷鸟的高清大头照发到了文保局,文保局中多人猜测纷纷。
有说是鴖鸟的,也有纯看颜色觉得是三青鸟的。
但特征又都不太对得上。
更多人则认为,雷鸟可能是和那些人面肉坨一样,因河伯而生的产物。
众说纷纭,有人提议将雷鸟运送回总部研究。
不过这提议,因秦璎提出的要求而中途夭折。
陈副局长不怕损毁一架无人机,他更担心雷鸟受伤。
秦璎闻言一抬头,看见雷鸟在空中小梭子一样飞来飞去。
就喊了一声:“进宝,回来!”
雷鸟还没习惯这名字,没意识到是在喊它。
秦璎又喊了两声,它才突然意识到,对了它现在叫进宝。
忙一收翅膀,小闪电一样回到了秦璎肩膀上。
陈副局长和左右人都好奇看,见它乖顺,新奇道:“这小鸟倒听话。”
话音落,天上刺啦刺啦。
众人抬头一看,却是两架无人机歪歪扭扭朝着远处山林栽了下去。
秦璎僵了一瞬,扭头看雷鸟。
是你电磁干扰的?
雷鸟无辜得要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它,主人说过让它平常收敛雷光,它有乖乖听话的。
看它无辜小鸟眼,秦璎伸手指揉了揉它的脑袋:“那没事了。”
天上两架无人机,底下悬吊着物资,坠毁在远处的林子。
那点物资损失倒没什么,只是怕自燃引发大火。
陈副局长招呼一声,领人带着小瓶灭火器去往无人机坠毁的方向。
秦璎这浑身透着虚的模样,陈副局长没让她去,叫她留在营地。
秦璎也乐得轻松。
这本是一桩小事,可就在秦璎带着雷鸟在营地吃能量棒时,方才给秦璎递水的谢绍,身上粘满草籽从林子里钻出来。
“秦璎,我们找到了点东西,陈局喊你过去看看。”
秦璎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坚果能量棒塞进嘴里。
跟着谢邵沿塌陷的山一直走,来到山阴处。
秦璎先看见两架坠毁的无人机,然后看见了站在无人机旁边的陈副局长等人。
走过去之前,见她嘴里还嚼着能量棒,谢邵提醒道:“顶好先把东西咽下去。”
秦璎一听就知道,那边估计有什么。
快速嚼了几下,把嘴里东西咽进去。
走近前,就看见陈副局长他们带着手套,在从一个地窝子里搬尸体。
一个中年人在旁边解说道:“这是战场上常见的防御工事。”
“在地面挖掘带坡度的坑,再在上面掩盖树枝沙土伪装,常用作哨兵盯梢的点。”
听解说的声音,秦璎才发现这中年人就是之前穿防护服解说老宅那位。
秦璎看了一眼这土窝,感觉就是个常见的土坑。
但中年人显然是这方面的大拿,就连这种战场防御工事也信手拈来。
“你好,请问能看出是什么年代的吗?”本着不懂就问原则,秦璎问道。
中年人一扶鼻梁上的眼镜,肯定道:“是1920年以前的产物。”
“没猜错,应该是那栋老宅的暗哨。”
在这设置暗哨,如果有外敌就可以立刻发出警示。
“后来发生了什么状况,让这处暗哨被废弃,连里面的尸体也没收拾,直接掩埋了。”
“刚才无人机坠毁,砸穿了顶部,才将里面的尸体露了出来。”
听他说起尸体,秦璎转头看去。
只见地面横躺三具枯骨,满身裹着杂草和黑色甲虫尸。
就算秦璎不是什么专业法医,也能一眼从颅骨蛛网裂痕,和脖颈折断看出来,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陈副局长蹲在尸体前,粗壮得吓人的手臂虚空比了个裸绞的姿势。
斩钉截铁道:“这三个都是被同一人前后脚给杀了的。”
第228章 落齿重生方
行家看门道,陈副局长这身腱子肉,那是从年轻时就开始锻炼练出来的。
什么武术搏击,他扫量两眼大差不差能看出师门出处。
一指地上三人道:“左边这个,太阳穴挨了一下。”
或许是好为人师,或许是想提点提点秦璎,他招手道:“秦璎,你觉得攻击他的是什么武器?”
他本以为秦璎多少得思考一下。
谁知,秦璎侧头看了一眼后,答道:“肘部侧击。”
说别的她不熟,肘击她可熟了,以前没少打架。
手肘尺骨鹰嘴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结合腰腹力量能造成巨大伤害。
同理,膝盖也是。
秦璎曲起手肘比了一下,随后微微挑眉。
要一击将人颅骨打成这样脑花都震碎当场死亡,动手的人下手狠功夫也硬。
见她懂行,陈副局长满意点头。
老头是个健身狂魔,喜欢后辈下属健健康康肯锻炼。
他又一指中间那具尸体:“这具尸体颈骨断裂,是被人裸绞绞杀的。”
说到这,他眯起眼睛:“暗哨一般警觉,杀人的下手极狠,一点余地没留。”
秦璎左右看看:“这里属于很好的观察点,暗哨死亡不至于废弃。”
“三人连尸都没收,直接用暗哨点位当墓穴。”
“这样仓促,说明这三人死亡时,老宅中情况已经十分严峻,连收尸也没空。”
结合以上,三人死亡的时间呼之欲出——就是1912年3月左右,师爷等人忙着撤离这里时。
秦璎看陈副局长,得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显然,两人都是同样看法。
给三具尸体拍照后,名叫谢绍的那个男人一点不嫌埋汰在尸体身上翻找。
尸体上衣服早就烂成了受潮海苔片,谢邵剥什么一样从尸体上将衣物剥离。
在拨开脖子被扭断那具尸体衣服时,一个东西啪嗒掉了出来。
像是本小册子,外层包着牛皮纸。
谢邵眼睛一亮,拎着这小册子随意甩两下,掀开外层包着的牛皮纸递过来。
陈副局长把册子调换一个角度,秦璎不见外的凑上去看。
只见册子上几个大字——齿方。
只看名字,秦璎还以为是什么邪门玩意。
可陈副局长翻了几页,她就看见册子上记载的,原来是些关于牙科的东西。
什么擦牙至宝散,以雄鼠骨磨碎和细辛、沉香、白芷等药材混合成粉末。
册子上说以这种粉末擦牙,可使牙齿不松不脱,到百岁还一口好牙。
这些方子看着,离谱中又有点合理。
秦璎纳闷道:“难道是个卖牙粉的?”
她转头去看那具尸体,出乎意料的是,地上三具尸体,牙歪东倒西最不好的就是中间这位仁兄。
秦璎忍不住托下巴:“他牙不好,所以四处收集秘方?”
没等她继续发散思维,沉气翻阅册子的陈副局长突然手一顿。
他道:“也可能是个牙科大夫。”
秦璎啊了一声,就见陈副局长将那本册子递了过来。
这册子在尸体上带了不知道多少年,秦璎是真不想接。
幸好有人及时递了双手套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