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任务,队里几乎人人都有点小毛病,这养生茶喝了还挺舒服。
秦璎煮了本来就是给他喝的,自无不应。
等秦志国吃好喝好,气消了,秦璎才笑道:“舅舅,那人的资料呢?”
秦志国没好气,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她,有点担心道:“这人,或许不是资料上那么简单,你不管干什么都要小心点。”
简单不简单秦志国没有证据,但多年老刑警就是有一种直觉。
秦璎接过资料翻开一看。
那个男人果然是混血,他的父亲是意国人,母亲则是华国人。
中文名还挺诗意有叫陆疏白,今年36岁,资料显示是未婚。
这位陆先生,三年前来到云澜市,开了一家马场。
专门培养赛级骏马。
意国父辈的背景查不到,但据说是正经老钱家族。
这人似乎十分安分,唯一的喜好,就是喜欢动物。
尤其喜欢狗。
秦璎的手指在狗字上拂过。
许久她轻笑:“喜欢狗啊。”
不知何时悄然走到她脚边的旺财,背毛一根一根竖起。
秦志国鼻尖一动,忙喊韩烈:“哎,那小子,是不是没关火,怎么有股糊味?”
韩烈大步上前来,将旺财抱起。
秦璎想了想,对秦志国道:“这件事,舅舅别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秦苑。”
秦志国神情逐渐严肃。
他也看过资料,经过那桩掀翻了半边云澜天空的斗犬场案,他对狗字同样敏感。
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在逃的地下斗犬场幕后黑手。
他压低了声音问:“跟那件事有关没有?”
秦璎不想瞒他,与其等他自己去查,不如先透露一点危险性。
她道:“是文保局管辖范围内。”
言下之意,是不该秦志国他们管的特殊案件。
秦志国深吸了一口气,烟瘾又犯,但没敢再抽烟。
只得端起养生茶狂饮一杯。
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舅舅,这件事很危险。”秦璎再一次强调道,“不该你插手!”
秦志国胡乱点头:“嗯。”
秦璎知道以他脾性,不会轻易去涉险。
秦志国这番走一趟,就是为亲自将资料送来,问秦璎点事。
得了答案,虽然比较含糊,但也算心中有数。
让秦璎给他打包了瑶草煮的养生茶后,起身准备走。
临出门前,对韩烈道:“这茶不错,叫什么名字?你老家哪的?我在网上买点。”
他还不死心打探韩烈家庭呢,秦璎推着他的背将他送走。
韩烈老实点头道:“回去我再寻一些,给您送来。”
他很礼貌,秦志国不好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开着他那辆破车离开。
许是喝了瑶草水的缘故,好长时间竟没听见他咳嗽。
送走秦志国,秦璎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查陆疏白开的马场。
然后有点脑仁疼的发现,这马场还是会员邀请制。
她啧了一声,想了想给银行经理发了个消息。
秦璎是存款大户,银行那边享受vip待遇,当地的地头蛇应该能很快帮她搞定。
果不其然,虽然时间已经很晚,那边还是传来了十分肯定的回答,让她等两天必给她答复。
得了答案,秦璎伸个懒腰。
旺财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回想了不开心的记忆,格外粘人。
叼着它的狗妈妈布偶,紧贴着秦璎身侧坐着。
雷鸟见小伙伴不开心,努力唱歌逗它。
连兽犼群也在秦志国走后,聚拢过来。
簇拥在旺财左右。
秦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我一定会查下去。”
为了旺财,也为了她自己。
旺财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将下巴依偎在了秦璎的大腿上。
一人一狗默默靠坐,韩烈在家打扫卫生时,秦璎的手机突然响起。
谢邵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秦璎,有空吗?”
第236章 群鸦
夜色笼罩老城区,影影绰绰的古建白日里熙熙攘攘几个游客。
夜间,远处仿古街的灯光照耀半边天空。
隔空传来火爆鱿鱼吵闹DJ声。
‘禁止吸烟’的蓝底立牌竖在石狮子旁。
但背靠石狮底座,手里咔哒咔哒开合打火机的人,嘴上依旧叼着一根忽明忽灭的香烟。
“有点素质。”
从小被教育防火意识的秦璎看不过去。
下巴留着撮小胡须的谢邵一耸肩膀,他两指捏着嘴里的香烟摘下。
将还燃着的烟头压在了舌面上按灭,舌头一卷将剩半截的香烟连烟丝带烟头嚼进了嘴里。
秦璎眼角一抽。
上一次嚼烟丝的人还是宗利,差不多的举动,谢邵吐出舌尖灭烟头看起更变态了三分。
她忍不住吐槽:“能正常点吗?”
本来大热天一身黑风衣就很可疑了,再这样行为乖僻。
“看着真像个变态。”
谢邵听秦璎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
目光落在秦璎身后的韩烈身上。
大半夜,不管出于任何角度韩烈都不会让秦璎独自一人外出。
脸上蒙了个黑口罩,默默跟在她后面。
秦璎肩膀上站着雷鸟,闻言想也没想答道:“我朋友。”
见谢邵神情微妙,她补充道:“你没说不能带朋友。”
谢邵默然一点头,他没有和韩烈打招呼相互认识的打算,转头看向站在秦璎肩头的雷鸟。
“这只鸟,叫进宝对吗?能不能帮忙探探宅里怎么回事?”
谢邵喉结一动,将嘴里嚼的烟丝全咽下,食指动了动示意秦璎她们跟上。
行至街口拐角,谢邵微微扬了扬下颌无声示意秦璎和韩烈看。
他下巴那一小撮胡子,随风晃荡。
秦璎二人对视一眼,朝胡家旧宅看去。
胡家老宅在老城古建里,也算保护得很好的那一批,后院高墙上密密麻麻站了一排像是雕塑样的东西。
不知情眼神不好的,说不定会将这些玩意认作围墙上五脊六兽的雕塑品。
但秦璎和韩烈两个眼神都挺好使,看清了夜色遮掩下的那些东西——是乌鸦。
羽翼雅黑的乌鸦,如最忠诚的守卫,在胡家旧宅外墙上站成一排。
三人谁也没说话。
秦璎默默抬手,捏住雷鸟进宝的嘴。
与谢邵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三人默契退至远处。
秦璎这也晓得,为什么谢邵要大半夜叫她来了。
“那里从前没那么多乌鸦!”她率先开口。
秦璎最熟悉当地情况,胡家原本就笼罩着一点恐怖色彩,要早年也是这样鸦群环绕,还不知得传出多可怕的故事。
探险的闲人,能把胡家围墙翻包浆。
谢邵揉了揉下颌的小胡子:“我找清洁工打听过,半个月前还很清净。”
谢邵不傻,遇上怪事不会随便莽,而是先做好情报工作。
“乌鸦突然聚集,会不会是胡家旧宅里多了食物来源?”
城市里动物突然聚集,绝大多数情况在垃圾站、公园等。
原因就是食物。
“不会是垃圾。”秦璎轻声道,“胡家旧宅不住人,平常是旅游局管,每天都有人清运游客垃圾。”
“就算偶尔有猫狗死在旧宅里,也有人立刻清理,不会引那么多鸦群。”
谢邵思路和秦璎相似,他点点头道:“就是这种异常,所以我不敢乱闯。”
“我怕……”
他有点顾忌地看着旁边的韩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怕是人为。”
如斗狗场的斗犬一样,恐鸦群聚集是因为受人操纵。
所以才想借秦璎身边的鸟,试试这些乌鸦的反应。
谢邵:“不知道,这只蓝小鸟的战斗力和智商怎么样?”
“要是战斗力不太行就算了。”
另想办法就是,没必要硬折一只珍奇的小鸟。
被质疑的雷鸟双翅一展,摆了个造型。
只是它现在体型太小,看不出神骏,反倒晚饭吃鼓鼓的小肚皮添了几分可爱。
它记得秦璎先前捏它hui喙让它不要发声,因此扑腾翅膀飞起想要请缨上阵。
“不,不一定是人为。”出乎意料的是,韩烈先开口了。
他脸上戴着口罩,声音有点闷。
谢邵打量他,半长不长的头发在脑后用秦璎的头绳扎了小揪揪。
因身形高大板正,一点没让人觉得阴柔。
韩烈头望向胡家旧宅,皱眉道:“除却逐食育雏,鸦群群聚还有比较少见的可能。”
“共御强敌,或者有恶疫传播。”
他的脸挡在口罩后看不出表情,但秦璎和谢邵在听见他第二种猜测后,齐齐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