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口舌干燥时,听见个稚气声音喊:“阿曼大叔,喝水。”
昨天背着沙柳粪兜拾粪的小女孩,给他递来个沙羚羊角杯子。
“是神使让送给大家的。”
阿曼听见有水喝,原本单手来接,后面听见是秦璎让送的,换做了双手。
捧宝贝似的接过后,只觉掌心一片冰凉,沙羚羊角掏空后做成的杯子杯壁带着湿润水珠。
再细看,杯中黑色液体上还浮着碎冰。
帮着送水的小姑娘,看他模样哧哧笑:“是冰!”
若不是秦璎的误入,这赤霞沙漠中的沙民小女孩终其一生不一定能见到冰这种东西。
她得意晃了晃脑袋,编着红蓝彩布的辫子一摇一摇。
“那倒是长见识!”曾外出游学的阿曼倒不至于没见过冰,但看着小丫头满脸显摆,他配合露出惊讶神色。
他将沙羚羊角杯往唇边一凑,下一秒护着杯子咳嗽起来。
这杯中黑色的解暑饮料,香甜倒是香甜,但喝着好似有无数气泡在舌头上炸开,麻嘴!
看他模样,跑腿的小姑娘没大没小笑得前仰后合:“神使说,热天应该喝点冰冰的。”
说着,小姑娘神秘又补充了一句:“杯中定是神水,喝下后肚子胀鼓鼓的一点不饿,老是不停打嗝。”
她负责将饮料送给阿曼和伐木的青壮,路上偷摸喝了不少,这下显摆漏了馅。
阿曼自然是能猜到小孩心思的,他小口小口咂着浮冰的气泡水,逐渐得了兴味。
风靡秦璎世界的饮料,自然也能在这获得青睐。
阿曼将沙羚羊角杯中神秘液体——可乐一饮而尽后,只觉刚才火烧火燎的喉咙好上不少。
把沙羚羊角杯交还给小姑娘后,阿曼先是道谢:“谢谢。”
虽然很想喊一声再来一杯,但阿曼寻思既然是上神让送的,加之味道奇特说不得是什么昂贵的药材熬制,他多喝一口别人就少喝一口。
还是不要贪心为好。
阿曼知足常乐,喝了个水饱后坐正。
“下一个。”他一抬眼,看见对新婚夫妻。
男子是库西部的,女子是黑石部的。
在迁徙过程中看对眼,就在一块过日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通婚必不可少,两人结合倒没有遭遇什么棒打鸳鸯之类的事。
反而大家都乐见与此。
见是这对小夫妻,阿曼露出些许笑意:“是你们啊。”
这对小夫妻脑回路正常,并不贪心,只讨要了三个果壳房子。
左右这种水铃桐果壳只是过渡用,等家中添丁的时候,若还不能凭本事修座石头房,那未免太没出息。
听见小夫妻有商有量有志气,阿曼看着那个库西部男子如见珍稀品。
“难得啊。”他喃喃自语。
难得库西部有个正常人。
黑石部的女子不知道阿曼心里蛐蛐她男人,手指了个方向:“放在那边。”
赤霞地区的沙民以母系血缘界定族属,部族内除战争外,大小事务多由女性决断。
并且行服役婚,婚后男子需到妻家劳役两年,期间居住财物都由女方掌握。
因此在决定未来的家在哪时,库西部那肤色发红的男人老实站在一边,等着妻子决断。
等阿曼这边在羊皮卷上记下后,新婚小夫妻一道站在了一个巨大金属球前。
虽没有五官,但两人莫名觉得眼前这大金属坨子心情很不好。
早上还能驱使得动的帝熵流水线作业干多了一身班味,见来人懒洋洋化出三只小手。
捡了三个果壳,蠕动到女子指定的位置安放在圆木底座上。
它现在已经是熟练工种,在牙酸的吱嘎声中,一只金属须须卷着双人锯,把果壳壁锯开一人高的‘门’,方便拼凑成品字形。
然后又伸出一根须须卷起一根挖空的原木,从里倾倒出一种黏糊糊的树胶。
这种树胶就地取材于绿洲中的一种树木。
无须割胶那么麻烦,只将树皮划开一点树胶就不要钱似的淌出来。
正好可用作粘合剂粘住水铃桐果实。
帝熵没有节省的概念,将那截原木里的树胶全倒完,让整个果壳屋顶上都结了一层透明的壳。
做完一切,帝熵不顾这对小夫妻的感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一座散发树胶气味的小房子。
刚得了新家的小夫妻对视一眼,默默将手牵在一起向前走去。
在各人忙碌时,重新降临箱中的秦璎没闲着。
她与韩烈在外围沙丘上,帮助兽犼们安家。
第292章 与兽犼别离后
“嗷呜——汪汪汪——”
箱子外小小的兽犼,回到家乡后大的有牛犊大,就是幼崽也有成犬大小。
蹲坐在秦璎面前的兽犼族长小杀,显然还没适应它目前和秦璎的体型差距,习惯性撒娇拿头拱人。
生着搓白色斜刘海的它,脑袋凑来险些将秦璎顶个倒仰。
幸好韩烈及时扶了一把,秦璎才没在沙里摔个滚地葫芦。
她一手按住杀马特兽犼的脑袋,另一只手扯着斗篷的一角。
在她身侧,一只兽犼幼崽正把她衣角当做玩具叼住拉扯。
“好了好了,乖。”秦璎试图从这只小崽子嘴里救下她的衣服。
兽犼回到久违的故乡,踩着家乡的玫瑰色沙粒早兴奋得很了。
韩烈本要来制止的,但秦璎看见这只小崽自右侧腹部有小块斑秃,毛色也不太亮,心里只觉亏欠。
兽犼们在她的家里并没有生活得很好,这些小东西是热沙和火焰的精灵。
它们应该奔跑在热沙上晒太阳,而不是在空调房里看动画片。
秦璎在这只兽犼幼崽斑秃位置摸了一下,忍不住问韩烈:“这里严重吗?”
她问话时,兽犼崽子嗷呜一口,叼住秦璎的手指头,然后挨了它们族长一记大逼斗。
韩烈宽慰道:“不严重,只是对它们来说,您的世界太潮湿了些,所以才会掉毛。”
“等回到赤霞沙漠回到家乡,休养一段时间就能重新长出毛发。”
听见它们会没事,秦璎心里一松,旋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角蜥会不会欺负它们?”
秦璎毫不掩饰她的偏心,相比起角蜥,兽犼们几乎跟她家养的没区别,秦璎生怕兽犼群在不熟悉的地方被欺负。
韩烈又道:“您放心,这片区域很安全。”
“再者,沙民们会逐步学会驯化角蜥,和兽犼群不会有冲突。”
现存的角蜥,都会逐步驯化为沙民的斗兽守护绿洲。
而兽犼群与沙民结盟,沙民提供燃料喂食火焰,作为交换兽犼将在指定区域排泄美玉,让沙民们多个交易的进项。
“两个守护者不会相斗。”韩烈肯定道。
“这样就好。”顿了顿,秦璎还是不放心,她摸着杀马特兽犼脑门上的白毛叮嘱,“要是遇见不好的事情,就向我祈祷。”
她的狗决不能被任何人欺负。
杀马特兽犼喜不自胜,急急点头同时脑门上一撮白毛晃动。
许是因为要分离,秦璎情绪低落,一直站在沙丘上远远看着兽犼群消失在风沙中。
韩烈站在一旁,边缘铁灰的眸子里满是担心。
他很想像别人一样,说点好听的话让上神开心。
可绞尽脑汁,最后问出来的却是:“您饿了吗?”
秦璎失笑看了他两眼,举手拂去肩头的沙子:“回去吧,看看能不能赶上饭点。”
他们骑着沙蜥回到绿洲聚居点时,已是下午。
骑着沙蜥路过门前,之前帮秦璎跑腿的库西部小姑娘恰好经过。
这孩子活泼自来熟得不像样,看见秦璎和韩烈,高高举起手:“神使,大哥哥,给你们吃。”
她踮脚双手高高举起,骑在沙蜥上的秦璎弯腰接过她手里那把黑色果子。
这种果实棕褐色两头尖,味道极像椰枣。
发现林中有很多生长着这种果实的树,没事干的乌西萨满一贯的奇葩,他寻思这些果实或许人是能吃的?
但这玩意就是韩烈都第一次见,谁知有没有毒或者什么别的隐患?
拿了两只沙鼠实验后,老头还觉得不把稳,他寻思得人亲自吃过没事了才能算作安全。
但谁来吃?
老头照旧豪爽一拍大腿,没人来他来呗。
当即摘了一篮子,蹲在聚居点门口全吃了下去,机关枪一样将头尖尖的果核吐了满地。
吃了以后,他寻了个空地躺下,正好困顿就睡了一觉。
等他全须全尾回来,晚饭吃了一大碗压缩饼干糊,众人便知这种果实确是是可以食用的。
据乌西萨满说,果实还特别甜。
秦璎他们回来时,恰好撞见沙民们在青壮的保护下采摘这种果实。
见她们脸都被草汁涂抹得花花绿绿,秦璎看向韩烈:“你去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