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璎微微惊讶,什么事?
阿婆伸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呢。”
有人指路后,秦璎朝着那个方向去。
很快,就站在了一间古宅前。
秦家祖上也是迁移到这的军户,老宅是很典型的四合院。
虽说是百年前的建筑,但秦璎的外公修整过老宅,并不算破旧,完全是能住人的。
秦璎推了下门,发现门锁得死死的。
秦志国是警察,一年忙到头不存在假期一说。
秦治州热爱搞事业,一心发大财,才不会来这浪费时间。
以前也就秦璎的外婆两三年回来一次,老宅拜托一个叔公照看。
秦璎这时看见路总算觉得熟悉点了,靠着模糊印象朝那叔公家去。
很多年,叔公家门口也有变化,秦璎好生确认了一下才肯定她没找错。
叔公家大门没关,一道私建的绝户坡占了小半条街。
秦璎刚进院门,先听见里面砸得乒乒乓乓的声音。
“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不愿意支持我!”一个年轻小子一边嚷嚷一边摔门出来。
“秦家老宅放着也没人住,风景多好,修整一下做民宿一定能赚钱。”
门里很快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你个王八蛋,成天不学好,就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撑着伞的秦璎脚步微顿,忍不住挑了挑眉。
摔门而出的年轻小子,看见秦璎站在院子里怒气一滞。
让后面提着拐杖出来的老头子有了机会。
“王八犊子,龟孙子!”骂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老头,拐杖砸在孙子身上。
摔门而出的年轻小伙没躲开,挨了两拐杖疼得嗷嗷叫。
他鬼哭狼嚎的叫声,引来另一个人。
一个花衣服阿婆腿脚利索冲出来拦,嘴上还道:“你打孩子干什么?他有事业心想上进也是好的嘛。”
“你看人家开民宿多赚钱。”
一时间,秦璎就已经在脑中拼凑出发生了什么。
这叔公家的后辈看民宿势头好,看中了保存完好的秦家老宅。
在这闹着要用人家祖宅创业。
秦璎心说,要不是她来前谁也没通知过,都要怀疑这一出是这家人演戏给她看呢。
她默默举了下雨伞,露出脸来。
在三人吵吵嚷嚷中,轻咳一声:“叔公,我是秦志国外甥女。”
“我回来看看老宅,您方便的话,可以把钥匙给我吗?”
她侧着头,一脸公式化微笑。
吵吵闹闹的院子霎时间一静。
秦璎看见刚才还暴揍孙子的叔公僵住,缓缓放下拐杖。
黑黄的脸迅速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一秒红温。
秦璎全当自己是聋子没听见吵闹,微笑重复了一遍:“麻烦您了。”
第307章 木雕1
饭笼村。
穿着当地很常见蓝布衣裳的老者脸涨成猪肝红,把一串钥匙递给秦璎。
这老者是秦璎外公的亲堂弟,秦家人不经常回来,老宅就请他照看。
每个月开门来看一次,绕一圈看看门窗有没有锁好,有没有遭贼之类。
人情往来,秦志国得空会弄些烟酒土特产送来。
这叔公倒也不图那点烟酒土特产,主要秦志国是市刑警大队队长,在老人家的观念里,这刑警队长给他送礼,那是顶有面子的事。
这么多年老人家很尽心,就是似乎家里小辈不太成器。
一想到秦璎听见了孙子那些混账话,老人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把钥匙交给秦璎,连说三声对不住转身就要走。
看他模样,秦璎怕老人回去想不开,把钥匙拿在手心后道:“二叔公,这么多年多亏你照看,这老房子还是这样。”
“今天是我来得突然,有些冒昧了,年轻人做事不顾前后,都是一家人您别怪我。”
“我大舅舅还常说,您最是明事理的。”
秦家二叔公听秦璎这话,暗自松口气。
这才露了点笑:“对,一家人嘛,小孩子说错话不当真,不怪的。”
“你忙着,有什么事来喊家里人帮忙。”
得了秦璎递的台阶,但秦家叔公客套两句拄着拐杖走了。
独留秦璎一人站在雨中。
她拎着那串钥匙挨个试,试到最后一把,门锁吱嘎一声响打开条缝隙。
秦璎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一股土腥苔藓味。
包铁皮的大门不常开,门轴推开时发出声音让人牙酸。
化身手镯盘在秦璎手臂上的帝熵,察觉到满屋的锈气,不安紧了紧。
秦家老宅是很典型的小四合院,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合围天井,形成四水归堂结构。
整座宅子就着老基地修起来,占地面积不大,但用的一定是好木料,请的也一定是好匠工。
正房檐柱下的木雕被灰尘蛛网覆盖,依然可以发现雕工精美。
秦璎举着伞,踏着青石板在一楼里外转了一圈。
除了某些位置墙壁开裂沁水,这房子状况竟然很不错。
厨房屋顶破了个洞黑瓦摔碎不少,雨水淅沥沥的往下滴。
烧柴火的土灶台垮掉了,但秦璎琢磨着问题不大,修好屋顶重新捡瓦就行。
她尝试拧了一下水龙头,只听吱嘎吱嘎的声音中,一股浑浊锈水淌了出来。
秦璎藏在袖子下的帝熵顿时炸刺。
水管里的锈水好一阵都没淌干净,秦璎拧上水龙头继续转悠。
全屋状况比较糟糕的是厕所。
百年前修这房子的时候,秦家老太爷很有预见性的挖了化粪池,修了时髦的新式厕所。
厕所门歪在一边,灰尘糊满地面的彩色瓷砖和彩色玻璃窗。
里面有款式古老的洗手台和黄铜抽水马桶,还有个脏得不行的铸铁覆珐琅釉浴缸。
厕所窗户被灰尘糊满,里面采光不佳呈现暗灰色,古旧的马桶和浴缸活生生民国恐怖片的布景。
敢坐上去的,也是条汉子。
秦璎默默退开,在心里记下需要修整的地方。
然后,她来到了堂屋。
推开门她先看见堂屋上挂着的牌匾。
木头牌匾上写着除暴安良四个大字。
这里擦得最勤,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堂屋里搬得空荡荡,听二叔公说家具和留在这的东西,全放在了堂屋后的库房。
秦璎这次来除了找个地方暂住,也想查一查当年追查青寨隧的那个秦姓巡捕到底是不是秦家老太爷。
若是,老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物证,能帮助秦璎找到那个师爷的真实身份。
堂屋后边光线骤然暗下,秦璎打起手机电筒,拉了两下墙壁上的灯绳都没灯亮起。
也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拉了电闸。
秦璎拍了拍手指黏上的蛛网,举着手机往里走。
堂屋后一间粮仓杂物房一间库房,都黑黢黢,她手机灯光晃了晃,站定在其中一间前。
黑暗中秦璎试钥匙的声音让人听着渗得慌。
她试了几下,找到钥匙拧开生锈的门。
刚一推,就发现门后被东西挡住。
秦璎以为是杂物挡住了门,一手拿着手机抵住门板,空出右手从门缝间伸进去,想移开杂物。
这门缝实在窄,秦璎手臂再粗一点都伸不进去。
她手在黑暗中划拉了两下,什么也没摸到。
她正想呼唤帝熵帮忙时,突然脸颊酥痒,像是被什么朝脸呼了一口气。
她浑身一麻,下意识转头,与门缝中一张黑乎乎的脸看了个对眼。
她和那东西的距离极近,只有一掌之遥。
秦璎心里是有点害怕的,但她越害怕反应越快,立刻按住门板想将伸进去的右手缩回。
但下一瞬,她右手腕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攥住,猛往里一拉。
秦璎身体撞在门板上,撞得肋骨生疼,但她及时用左手撑住,同时向后一仰没被那东西拽进去。
攥着秦璎腕子的东西不似活物,像是木头或者石头等硬物做的铁钳子,钳得她腕骨剧痛。
秦璎按住门板和那东西僵持时,她袖中闪电般冲出一道银芒。
化身软剑的帝熵,锋利刃口划破秦璎衣袖,朝黑暗中的东西挥去。
只听飒的一声,帝熵虽没砍中,但也逼得牵住秦璎手腕的东西松开,门后的房间传出一阵碰撞之声。
刚才只能开一条缝的门突然一松,秦璎一踉跄扑进了屋中。
左手拿着的手机摔飞出去。
她迅速稳住身形,右手握住帝熵同时,把手机捡起一照。
看清楚屋中事物后,被东西拽住还能反打的秦璎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手机电筒的光照下,漫天扬起的灰尘中黑暗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式假人模特。
看样子是服装店里的,有塑料的有木头的。
一排一排摆放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数量很多,后面还有无尽空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