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树桩中钻出的这玩意,四肢身体大致维持着类人形状,但颈部腔膛没有头,而是一团缩小版船蛆。
整体只有一臂长,但这玩意能在秦璎看见过最恶心的东西里排前三。
“韩烈。”秦璎杀心很重,看见恶心的玩意下意识想弄死。
韩烈一手抱猫,俯身冲出。
虽是一米九男模身材,但行动时如狩猎的猛龙。
从秦璎身边经过时,压低身体捡起一根被帝熵搅烂的伞骨。
在指尖一转,当做匕首刺向那怪异的东西。
噗嗤。
轻轻的声响有种微微湿润感。
穿刺在伞骨上的那物一瘪迅速缩水,在秦璎和韩烈的眼皮子下,蜷缩钙化成一团粉末。
第312章 木雕6
“这是什么?”
秦璎看着地上那团灰白钙化物面露恶心。
韩烈怀里的橘猫肉肉,这会平静了一些,但飞机耳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脑袋朝着他怀里钻。
韩烈伸手在它脊背上安抚,皱眉看了许久问秦璎道:“上……唔,阿璎你们这里有船蛆这种东西吗?”
回忆起他们在箱子外的保密约定,韩烈临时改口。
一边说话,他一边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散去屋中臭味。
秦璎眉头拧得更紧:“有。”
她没亲眼见过,但以现在网速,猎奇生物还是能在手机上刷到的。
船蛆,看似蠕虫实为蛤类,身藏木中毁船溃堤,最长能长到一点五米的泥浆巨兽。
“头部确实很像船蛆。”
但她们这的船蛆可不会长着人的身体。
秦璎下意识想扶眼镜,手指却按在鼻梁上摸了个空。
她问当前最关心的问题:“是这种东西导致石婆他们出现问题吗?”
“嗯!”韩烈肯定的点头,“此物名为瘿颅,生于废船冢或沉樟林间,极为罕见。”
“我并未亲自见过,但玉衡军中书册有记载,这种东西如船蛆蛀木,钻入木中则雕物活。”
“所在之处人类初期会患木呆病,后期却凶性大发性情大异,最终渴水投江海而死。”
秦璎听得浑身发寒:“还有救吗?怎么救?”
她最为关心的,是下边吃饺子的石婆四人。
石婆她们的表现,结合韩烈所说的木呆病,秦璎觉得这种鬼玩意好像能让人脑部病变。
在三两天之内,迅速催化阿尔兹海默症。
如果真是这种神经元不可逆死亡的病重,石婆一家该怎么办?
她心情沉重,紧紧抿住唇。
这时瘦了点的肉肉塞到了秦璎怀中,韩烈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带离房间。
“别担心,您忘了聚肉吗?”
“聚肉清脑安魂,辅以祛虫病的肥遗,正好对症。”
秦璎一激灵,随后一股寒意从后颈攀升:“琼浆我都喝掉了。”
在韩烈说话前,她又强行镇定:“不,如果翻出聚肉肉囊,应该还能挤出一些。”
“我这就去。”
还有冰箱里冻着的肥遗。
见她自己振奋,韩烈松口气:“您下去照顾石婆他们,这些我会处理。”
顿了顿,他道:“肉肉应当因被石婆遗忘,误关在这几天,没吃没喝,您给它些食物。”
秦璎点头,抱着轻了一点的橘猫朝着楼下走。
来到一楼,石婆四人还坐在餐桌旁,盘里咸得要死的饺子已经吃光,他们就对着光盘子发呆。
秦璎也不知道这瘿颅怎么会窜到石婆家来的,看见他们这样心中难过。
抱着肉肉到餐桌边低声问道:“石婆,饺子吃好了,你们去看电视好不好?”
石婆小幅度摇晃着脑袋,转眼珠子看了秦璎一眼:“看,看电视。”
秦璎没有跟病人相处过,她只能尝试哄小孩一样道:“对,吃了饺子要看电视。”
闻言,石婆的孙女摇摇晃晃站起身,坐到沙发上。
石婆和石婆的儿子儿媳,这才跟着起身。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开机广告发呆。
看着可怖又可怜。
秦璎去厨房,找到肉肉的猫碗,见煮饺子的水还热着,用热水给肉肉泡了半碗猫粮。
被误关在房间的肉肉,耳朵趴着狼吞虎咽吃光,钻进沙发背后的空隙。
楼上,钙化死掉的瘿颅毫无价值毫无威胁,韩烈用包裹的黑布将钙化碎渣严实包裹,之后让旺财烧掉。
他迅速回了趟家,在塑料袋中翻找到了聚肉肉囊。
就像挤牙膏,把里面残存的两三滴琼浆挤出又切了些肉囊。
然后在二楼的冰箱里,找到秦璎冻起来的两保鲜盒肥遗。
将冻得硬邦邦的肥遗挑出四条,冲洗后和聚肉囊琼浆一起用小型搅蒜器打成泥。
韩烈手脚很麻利,带着那一小碗肉糊糊回去时,秦璎正拉住要出去的石婆安抚。
眼看到了点,老人家要去打麻将。
秦璎不敢让这件事情声张出去,拉住她低声劝。
没有瘿颅的影响,石婆情况没再恶化,至少没有把秦璎也忘了。
但扁着嘴十分不乐意:“我还得去盘头呢。”
秦璎没得法,只好对她道:“你孙女回来了,得给她做点好吃的。”
她想尽办法,才将石婆劝回。
石婆的儿子儿媳孙女倒还乖巧,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对着电视发呆。
见韩烈回来,秦璎松口气,示意他把门关上。
看见那碗腥气的肉糊糊,秦璎去石婆专用的零食柜里找到几颗奶糖。
剥下糯米纸把治病的肉糊包成团。
接下来就是韩烈登场,用巧劲控制住人后,把糯米纸药包塞进人嗓子眼。
法子是粗暴了点,胜在快速管用。
很快,石婆他们摇摇晃晃昏睡在沙发上。
韩烈上楼收拾了肉肉拉在屋角的猫屎猫尿,秦璎把吃空的饺子盘洗干净。
夜里八九点时,石婆的儿子最先清醒。
他眼皮抖了抖,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快把木头烧了。”
第313章 木雕7
夜里,老旧的街道上只余雨水落下的滴答声,偶尔听见几声狗叫。
石婆一家四口齐齐整整躺在沙发上。
石婆的儿子眼皮掀了掀,满是血丝的眼珠在眼皮下滚动。
“烧,木头……带着……”他沉重喘息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
“烧掉木头呢,还有呢?”秦璎追问。
从烧掉木头这句话,秦璎已经知道,石婆的儿子高晋知道内情。
石婆独居好好的没事,她儿子一家回来,家中就莫名出现诡异的木头和寄居在木头里的瘿颅。
是石婆儿子家把这东西带来的。
秦璎凑近细问,同时举起手指甲朝着高晋的人中狠狠按下,帮助他清醒。
她下手狠,指甲陷进高晋的人中肉里,在他脸上留下个指甲印。
迷迷糊糊的高晋哼哼了一声,嘴唇蠕动了一下,双颊鼓起。
秦璎直觉不妙向后仰,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提开。
“哕——”
剧烈呕吐声伴随弥漫的酸臭。
被韩烈提开的秦璎心中略庆幸,还要看时韩烈将她视线挡住:“此处腌臜,您先去厨房。”
秦璎没走,她知道现场肯定很埋汰,但她天生好奇心重。
不让她看清楚猜着更难受。
“不用。”秦璎果断拒绝。
再一看,就见高晋头歪在沙发边,大口大口的吐着一种蛋花状液体,酸臭四溢。
秦璎掩鼻,心却放下了。
比她想象的还好点,没那么……
这念头刚刚升起,她看见那些蛋花状玩意蠕动起来。
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高晋像是胃抽搐,口鼻哇哇呛出好些这种东西。
秦璎看也看了,好奇心得到满足后,考虑如何消杀。
她捂着口鼻在后边院子找到瓶八四消毒液。
回来时,看见韩烈一点不嫌脏地扶着高晋侧身,免得他被呕吐物呛死。
秦璎举着消毒液到处喷,消毒水的味道压下异味。
藏在沙发后的橘猫肉肉,慌不择路跑进厨房冰箱上蹲着。
秦璎暂时没空安抚它,扯了纸巾满地盖。
或许是吐干净了身体里的异物,高晋再次睁开眼睛。
这些天来,他一直像是被鬼压床一样。
多半时候神志不清,偶尔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
耳朵沙沙作响,脑中雾瘴和困住身体的东西骤然消失,他从那种迷梦中苏醒。
勉强睁眼,看见一个剑眉星目帅得要死的小伙担忧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高晋一张嘴一股子酸臭。
话未落,脸上被糊了一块热毛巾。
他被这热气激出一身鸡皮疙瘩,骤然沙发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