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后撤,背贴在冰凉的青石墙上。
又是电弧一闪。
秦璎看见白花点小狗从黑暗中奔回。
站在它脑门顶的韩烈,高高跃起。
手爪重重朝着木头模特撕下。
韩烈体型限制手爪小小的,但力道可观,扯开了木头模特外头的漆皮。
蜂窝状的内里露了出来,进宝的电光接踵而至。
噼啪打在木头模特上的电弧,将木头模特半边身子电糊。
秦璎已经做好了掩住口鼻抵挡异味的准备,但她并没有闻到瘿颅的臭气。
只看见木头模特倒下,还没来得及庆幸,又一个木头模特爬起来。
跑两步又倒下,然后远处又一个模特站起来。
最终来到屋顶破洞下僵住不动。
但秦璎分明看见木梁一阵蠕动,化作一个小木头人从屋顶漏洞跳了出来。
临去前,回头看了一眼秦璎。
神情竟怨恨似人。
秦璎浅浅吸了口气,转头问韩烈:“瘿颅,可能被人操纵吗?”
第319章 木雕13
“有鬼,有鬼啊!”
阴雨天的饭笼村,湿润石板屋和檐上青瓦都被细雨柔和了线条。
撑着拐杖的阿嬷,为了给自家开的民宿揽生意站在村中停车场旁的仿古回廊下。
正觉嘴闲,取下后腰别着的烟杆抽上一口劲大的水烟,想点开手机和老姐妹唱山歌。
两个呼声响彻半个饭笼村。
闹鬼?
包着青布头巾的阿嬷,瞬间支棱。
山歌也不唱了,烟锅袋一卷吧,拄着拐杖就去看热闹。
走到半路,人越来越多,最终汇集到半荒废的秦家祖宅前。
门前已经有了几个腿脚利索的,都围在门口看。
门里接连跑出两个灰扑扑的年轻小子,其中一个短裤裤腿上梅花点似的洇开血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痔疮炸了。
两人都一身灰扑扑,看样子吓得口水都快兜不住。
门里还听汪汪叫的小奶狗叫声。
青头巾阿嬷辈分大,她要往里挤去看热闹谁也拦不住她。
拐杖左右一分,挤进人群后看清跑出来这两小子。
当场吆喝起来:“这不是秦伟涛和邹阳嘛!”
话音落,秦伟涛的亲爷爷也赶了过来。
看见孙子那吓疯了的样子本是担心的。
但看见这死孩子是从秦家老宅跑出来的,顿时想明白了些什么当场挂了脸。
这时老爷子又看见,昨天来过的秦璎抱着只白花点小狗出来。
太熟悉自己孙子德性的秦家二叔公,顿时上前去。
秦璎见他气势汹汹来,本还头疼,谁知秦家二叔公拐杖一扬,朝着秦伟涛就打。
他孙子不成器,一直惦记着亲戚的祖宅。
这下闹出事,祸头子是谁想都不用想。
老人家不糊涂,手上劲也大。木疙瘩拐杖敲在秦伟涛肩膀背上,嘭嘭作响。
两棍子就把吓蒙的秦伟涛打醒过来。
秦伟涛和邹阳慌不择路跑进做过手脚的库房后,被自己折腾的玩意吓半死。
秦璎可没那闲工夫去管他们,这两人在黑暗中无数次被木头模特绊倒又爬起。
最后竟兜了个圈,在黑暗中又撞在了一起。
两人就像落水的溺死鬼,不辨敌我但相互撕扯拖抱。
最后还是进宝觉得他们太吵,小小电了他们一下,这两人才分开,一前一后朝着门跑。
那声惨叫,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秦伟涛挨了两棍子,物理清醒过来。
看见他亲爷爷,老大个人不管不顾抱住他爷大腿就哭。
邹阳踩到他的脚,绊了个大马趴,爬起来也抱着秦家二叔公的腿哭。
秦家二叔公在众人注视下,尤其秦璎喊了他一声后,又气又羞,脸涨得通红。
秦璎抱着旺财,肩膀上站着进宝,没事人一样站着:“二叔公,我堂弟他们怎么了?”
“今天他联系我,说找了个叫小班哥的大师帮我修葺老宅,但是进了门他们三个就又哭又闹的。”
“是不是早上吃什么,食物中毒了?”
秦璎一席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左右人一听,认识小班哥的都难免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秦伟涛。
青布头巾的阿嬷辈分大,谁的面子也不用顾忌当场道:“幺妹,你别被这几个砍脑壳的骗了。”
“那小班哥就是个烂贼,他是个屁的大师。”
秦璎作惊讶状,看向秦伟涛。
恼羞成怒的秦家二叔公扬起巴掌,邹阳是别家孩子他不好扇,几大耳刮子扇得秦伟涛当场鼻孔冒血。
邹阳哭哭啼啼道:“不是,真有鬼,门槛上长了张脸!”
“还哎哟一声,还,还舔死老鼠脑浆吃。”
他话刚刚说完,后边的秦璎立刻道:“我就站在那,门槛上哪有脸啊,还有为什么屋里那么多老鼠?”
她语速很快口齿清晰,根本没给围观人琢磨邹阳话的机会。
“我知道!”一个八九岁小孩高高举手,“是伟涛哥花钱让我们帮忙抓的,三块钱一只不肥不要。”
话音落,脑子正常的都大概猜到是秦伟涛这孙子故意整人。
整的还是他远房堂姐,只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自食恶果。
秦家二叔公捂住脑袋,一副血压高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真血压高,还是想逃避。
只有秦伟涛和邹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咬死了说里面有怪异。
确认瘿颅已撵走的秦璎,大方让开一步。
摸着旺财软乎乎的小肚肚道:“那你们再进去看,顺便给那小班哥叫个救护车。”
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原则,仗着人多,一群人进去看热闹。
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一堆黑毛耗子里的小班哥。
这些耗子原地趴着见人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班哥一身对襟褂子瘫坐着,盯着掉木屑的门槛,喊他不应,手指快戳到他眼珠子了也不知道眨眼。
秦璎还抱着旺财,见状不无担心道:“他们三个是不是早上吃了菌子。”
众人闻言正觉有道理时,小班哥腿一蹬后仰倒去。
没一会,救护车开到了村中停车场。
担架车推上来,把昏厥的小班哥和秦伟涛邹阳送进了卫生院。
救护车还没走,警察也来了。
是秦璎怕被讹报的警。
牵扯三个人,出警的是个老警。
连着秦璎都一起送到卫生院。
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秦璎做了个笔录。
她本身就是个老油子,谎话编得滴水不漏。
从秦伟涛打电话的通话记录,到进屋后突然冒出耗子跟三个人突然发疯,半真半假说得毫无破绽。
再有秦伟涛三个傻缺确实在村里弄了黑毛耗子,库房里那些模特是邹阳家的,吊木头模特的鱼线是秦家的。
为了吓唬秦璎,他们还拉了秦家老宅的电闸,捅坏了灯泡。
至此,虽然还没查清楚秦伟涛三个产生‘幻觉’的原因,但秦璎已经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做笔录的老警察都无语,暗骂秦伟涛三个孙子缺德。
让秦璎在笔录上签了个字后,站起身想起旁边看看小班哥清醒点没有。
谁知,屁股刚从椅子上起来,就听见外头一阵鬼哭狼嚎。
“我的儿,哪个祖坟塌方的把你害成这样?”
第320章 木雕14
先秦璎一步的警察经验丰富,一听声就知道这种人家很棘手。
当即转头看秦璎,对她道:“你别过去了。”
说罢,他把门一关,去和小班哥的家人交涉。
秦璎没有出去,也没离开。
就站在门后,透过门上小玻璃窗看。
在门外骂街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一米五不到的个头。
从背后看满头卷发,身材微微胖,骂街声音中气十足,见了警察也不怕。
一边咒骂,一边拍大腿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班哥真死了似的。
警察后退两步,避开她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你别在这闹啊,是你儿子想设局骗人。”
话没说话,小班哥的老妈小跳蚤一样,一蹦后往地上一坐。
秦璎和外头的警察同时嘶了一声,都替她的尾椎疼。
小班哥妈坐在门口,两脚狂蹬,嘴里高喊的除了骂人就是赔钱。
这闹法,引得镇卫生院的人都来看热闹。
眼见左右人议论纷纷,丢人之余还讹不到人,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看着老婆闹的男人这才走上前。
一边骂小班哥的母亲丢人,一边抱了手往墙边一蹲,嘴里含糊半天诉求还是要赔钱。
这鬼热闹,秦璎看得起劲,连韩烈都偷偷扒着荷包露出个小脑袋。
旺财不乐意,一个劲扒拉秦璎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