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团队冒雨绕道也要去。
山路上他走得很快,生怕后边的秦璎赶上来。
他看秦璎长得漂亮,单枪匹马的有股子飒爽气,这种御姐人设在网上会很吃香。
生怕她抢先得了富贵,因此一路催促疾行。
仗着有徒步经验,听见溪流声音时他一喜。
地图里看,顺着这条小溪往上走两小时就是那座烂尾的启明楼。
快到溪边,他心中高兴,却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东西顺着因雨而涨水的溪流而下。
然后,以诡异的姿势,飘到了滩边搁浅。
就像……来找他们一样。
小远哥干笑一声,心说不会吧。
但身体比嘴巴诚实,他脚下一滑,绊着树根滴溜溜滚了下去。
一路撞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等他翻滚的身体停下,缓了好久,才把撞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呼出来。
随即,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呼出的气,像是吹进了什么哨子里,居然吹出了呼呼风声。
一股腥不腥臭不臭,水藻似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远哥睁开眼睛,就看见他鼻尖前一张被蛀空脑袋的死人脸。
浮肿尸体面部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蛀空了,留下三四个拳头大小的眼子。
黑黢黢,滑腻腻。
小远哥一边惨叫,一边从地上爬起。
一种被蛇爬过后脊梁的麻痒恶心感,让他疯猴子一样原地蹦蹦跳跳,这抓抓那挠挠。
和他同行的三人也没比他好哪去。
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三人慌乱下没头苍蝇似的朝后跑。
正好撞上秦璎。
秦璎怕这三个乱跑死林子里,先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女生拉住。
然后朝着跑的那个男人侧腰一脚踢去。
“都给我站好了!”她一声喝骂,三人停住。
被踹翻的男人滚了一身泥,忙慌爬起立正。
秦璎手指从他们三个身上指过:“站在这。”
她说话的语气,自然带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三人缩头缩脑站定。
目送秦璎敏捷跃下小溪。
小远哥还在原地跳,叫声一声惨过一声。
秦璎听得脑仁疼,喊他走远点但他根本不听。
没奈何呼出口气,秦璎一把揪住他头上的短发。
拎葱头一样,把他扯着远离地上可疑的尸体。
见等着的三人要过来接,秦璎摇了摇头,在背包中摸出熏草花喷雾,先在自己和这小远哥身上喷了两圈。
见没异状才放心。
小远哥还原地转圈圈,秦璎又拎着他头发,牵毛驴一样把他拽到坡上。
拍了拍湿漉漉的手,捡掉手指缝里七八根拽掉的头发,秦璎动了动手指有点嫌弃。
“有没有消毒湿巾?”她问。
这会小远哥才算醒神了,抖得跟鸡崽一样站不住。
队伍中一个女孩小心拿了张消毒湿巾,双手递给秦璎。
秦璎接过,远远观察水边那具尸体,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用消毒湿巾擦干净手。
确定那确实是一具尸体后,她顿觉棘手。
又转头看后面鹌鹑似的四个人。
全过程秦璎冷静得不像话,擦手看尸体的样子跟变态一样,几人看她视线扫来都是一哆嗦。
秦璎不喜欢说风凉话,只冷然道:“你们四个马上回车上去。”
顿了顿,怕这四个人跑路,把东西带到山下。
秦璎又道:“不许离开,在车上等着。”
“下面的东西你们也看见了,自己琢磨琢磨跑了,能不能全身而退。”
证件吓唬不了的玄学来吓。
得了四人真心的保证后,秦璎这才道:“脱件雨衣给我,你们身上有什么装备?”
她不改打劫初心,要得毫不客气。
看她神经病一样带着小狗和鸟来钻林子,已然把她当什么神秘人物。
小远哥四人不敢说半个不字,打开背包让她选。
比起临时来的秦璎,他们身上徒步装备齐全很多。
秦璎找他们要了个腰包,要了些压缩饼干和水,然后从他们的装备里看见了一支狼眼手电和一把蜡烛。
摆弄了一下,自然装好。
这才给四人身上喷了一圈熏草花水,缓和语气对他们道:“别担心,你们先回去等着。”
打发了四人,秦璎一转身看着溪水里半趴着的尸体冷下脸。
打开和高晋的聊天记录,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
比对了一下,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从高晋工地上跑路的工人之一。
第325章 木雕19
石婆一家进了医院,先吃了药又远离了瘿颅,第二天全家就恢复了很多。
除了时不时还会有点不记事的后遗症,不过慢慢总能恢复些,总比真傻了强。
一家人住一个病房,还能输着液斗地主。
知道秦璎在查这事,本着要配合政府的原则,高晋磕磕巴巴联系了以前的同事,把几个从工地上溜走的工人照片资料发了过来。
这些工人里除了一个大班哥还有三个人,估计都琢磨那截泥里起出来的玩意是阴沉木,几人商量着偷了就跑。
本地警察曾经去查访,但这些人都没回老家。
没想到,全跟着大班哥躲在了启明楼。
眼前这尸体,正是其中一个。
秦璎顺着溪流的方向看去,几乎可以肯定尸体就是从上游启明楼飘下来的。
多余的闲人走了,被雨淋半湿的秦璎穿着黑雨衣,蹲在浅滩旁看尸体。
四下无人,韩烈冒了个脑袋出来看。
念及他和夫诸在荷包,跟试香瓶里的狰药剂挤一块憋屈,秦璎伸手把他们接出来透透气。
夫诸在地上溜达活动蹄子,韩烈却走到尸体附近绕圈观察。
他现在只有一指高,这尸体在他眼中跟座小山差不多,很多细节线索他找得更方便。
秦璎放了进宝去放哨望风后,也绕尸体转了一圈,发现这人死得凄惨又安详。
整个尸身都被钻成了蜂窝煤似的空皮囊。
按这种死相不知死前得多痛苦,但这人肌肉放松,没有强直脖颈后仰,没有狰狞的手指抓握。
秦璎蹲在尸体旁,雨水打在雨衣上嗒嗒作响,她拍了拍环在袖下的帝熵:“干活了!”
“雨伞你都容不下就自己勤快点,总不能让我上手掏。”
估计觉得有道理,她袖下帝熵一阵蠕动,化为一团银色薄膜将秦璎手掌覆盖。
帝熵本体分了大半去关押瘿颅,剩下这点伸展开刚好够做个金属手套。
有了这层,秦璎才有勇气去碰面前诡异的尸体。
她单手隔着衣服一按,发现尸体扁塌塌,上手提了一下,只感觉重量不大对。
资料显示,这人是工地上干活的成年男人,尸体却只有几十斤,缺斤少两。
秦璎一脸晦气把这尸体翻正,覆盖帝熵的右手将尸体上衣拉链拉下。
不出意外的,恶心得一闭眼。
尸体上也是很多蜂窝状大洞。
她在陌生人面前硬气冷脸,不代表她真不恶心,顿时咽了口唾沫想把尸体拉链拉回去。
旁边绕圈圈的韩烈,却发现了点什么:“您等等。”
他一直维持着异兽化,一跃后顺着秦璎的雨衣向上爬。
对秦璎来说是细雨,对他来说却是豆大的雨珠,顺着他身体黑色细鳞滑下。
“里面有东西。”韩烈指了一下尸体的腹腔。
秦璎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纵使一百万头草泥马得得跑过,还是认命伸出手。
谁知她这边才刚抬手,站在她肩上的韩烈一个标准跳水造型起跳,嘴上还道:“我去捞。”
秦璎头皮都炸了一瞬,左手半空把他拎着尾巴抓回来:“不许去!”
这个时候就不要眼里有活太积极了,他今天敢跳进这尸体里去大冒险,以后都别进她家门。
韩烈倒倒的被她抓住,摇摇晃晃不敢言语,默默靠着肌肉力量卷腹起身抱住她手指。
秦璎一身鸡皮疙瘩时,她右手的帝熵一动。
伸出根极细的金属丝,从尸体钻了进去。
满身是窟窿眼的尸体存不住水,在溪水里冲得挺干净,帝熵细丝伸进去四处乱钻。
没多时,钓鱼一样卷住个蚯蚓似的东西出来。
放在鹅卵石上看,才发现是瘿颅脖子以上像船蛆的部分,已经钙化了。
抓出这东西后,帝熵的细丝伸向旁边的溪水涮身体。
秦璎还想夸它一句,就见它化成一团圆溜溜金属,化出小手在脑袋上比了个耶的造型。
当然不是它在庆祝,只是还牢牢记得关押瘿颅和今日摸尸的功劳正好两件。
“知道了!”正思考的秦璎没好气。
看向韩烈问:“这是不是瘿颅的繁殖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