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又随即生出庆幸,幸好上神没留意他这见不得人的小手段,韩烈抓乱故意弄卷那撮毛,从棉花窝里跳出来。
刚站稳就被进宝用脑袋拱了一下:“喳喳喳。”
麒麟,鸟要吃饭!
韩烈听不懂鸟语,但猜得大差不差,立刻好脾气来到旁边的塑料盒子旁,开衣柜一般打开。
顿时一股淡淡的木屑味和虫特有的味道传出来。
里面满满一大盒蠕虫。
进宝作为文保局的小宝贝疙瘩,受伤自然有特殊待遇,今天一大早所有人都还在吃泡面的时候,从外省空运来的特制鸟食已经用无人机送了过来。
据说是进宝资料提交上去那天,就在研发的,专门针对鸟类营养和口感喜好。
秦璎内心很阴暗地猜测,搞这种鸟食是不是有人存心不良,意图用吃的拐带进宝。
她当着陈副局长的面,提出这疑问收到了一个无敌心虚的表情。
鸟食进宝很喜欢,但它吱吱喳喳朝韩烈比画,强烈要求吃点新鲜的。
韩烈好说话爱干活,往自己身上补了一点幽草粉后,幽灵一样离开帐篷。
背上背着一个他用塑料袋自制的小口袋,钻进远处的林子里打野。
一个早上弄来不少虫,洗去泥沙放在塑料盒里。
进宝躺着啊的张嘴,韩烈就把虫喂到它嘴边。
秦璎掌心托着夫诸,心说韩烈这也太惯孩子了。
不过鉴于进宝受伤,她什么都没说,手指挠了挠夫诸的脑门。
夫诸被挠舒服了,下意识想叫,想到秦璎叮嘱又强行忍住。
韩烈又从旁边拖出几根嫩草芽,秦璎手一张把夫诸放下去吃草。
秦璎趁势看了一下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秦志国的,石婆的,还有秦家二叔公。
秦家二叔公打电话,是为了他的报应孙子想吓唬秦璎那事。
人老了,重亲情又好面子。
一方面担心孙子真蹲局子,一方面却又觉得孙子这样真丢人现眼。
万幸秦璎没被吓到出点什么事,否则老头能羞愧得上吊。
纠结了两天给秦璎打电话,并不是为求情,是道歉,让秦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但秦璎当时没接电话,老人以为她是生气,又琢磨很久,不知请哪个小屁孩帮忙,给她发了条短信,一行字里三个错字。
对秦伟涛,秦璎不会谅解,做错事就该罚。
但她无意让老人家纠结,所以整理了一下措辞,打电话把自己的立场态度说明。
至于秦家二叔公在秦伟涛被处罚后会不会心里芥蒂,秦璎不管。
挂掉这通有点尴尬的电话,秦璎本想问韩烈饿不饿,一转头就看见他推着一碗泡面到面前来。
且不说,韩烈怎么用现在的体型完成泡泡面的壮举,他现在才食指高,推着泡面碗看着吓人又危险。
秦璎伸手稳住那碗面,韩烈咚咚跑走,双手举着泡面叉放在泡面碗旁。
秦璎接过后他又转身,在卡片即饮机下接水泡了一杯热茶,顺带的换空掉的矿泉水瓶。
他太眼里有活,小小只忙活非常可爱,小桌宠一样,秦璎捂着泡面碗看他忙。
然后在他稍停下后,她把泡面盖折的小三角桶塞到韩烈怀里,给他挑了几根面条:“好啦,先吃东西。”
秦璎自己都没发现,她伸手指摸韩烈脑门的动作越来越没心理负担。
感觉她的手指轻柔按在脑门,揉得鬃毛沙沙响,抱着泡面的韩烈黑鳞发烫。
身后的尾巴不自觉举起,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尾巴尖那簇银蓝鬃毛开心得炸成毛团。
第348章 洞窟
“咳咳咳——阿嚏——”
宗利,站在塌陷的洞口前发出一连串咳嗽喷嚏声,门牙一翘一翘。
模样有点萌。
谢邵调整了一下十字背带固定在胸前的相机,两次扭头看他:“宗利,不行你别去了。”
“我一个人下去。”
宗利这鼻子还没一般仓鼠灵便,却对烟雾敏感得很,鼻炎患者一样直打喷嚏。
宗利却摇头拒绝,两人并肩站在启明楼塌陷的洞口前,等到烧焦似的黑烟散去大半后,一前一后跳进洞中。
先前他们已经用无人机检测过,地下的洞约有五层楼高,空间很大。
无人机飞了一段距离,就突然失去信号。
坠毁前,无人机镜头乱晃,像是被藤蔓缠住又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谢邵和宗利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幸存的活物,是不是大班哥。
在现场的人里,不受瘿颅体液影响的,只有谢邵和宗利两个接受过异兽融合的人。
下洞探查自然而然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两人站在塌陷的洞口旁,等烟雾散去大半后,一前一后跳进洞中。
洞口并不是直上直下,曲折幽深如地下裂开的裂缝。
谢邵和宗利两个,行动的风格完全不同。
谢邵仗着异兽化后皮糙肉厚,双臂曲起护住脑袋只管往下撞。
一路撞得洞中泥土簌簌,缠绕在黑泥里的植物根须扯断无数。
宗利却是站在洞口,一个跳水准备般单脚蹦起,然后在空中屈成一个黄色毛球,保护住柔软的内脏。
在谢邵之后,黄色毛球顺着地洞duangduang的滚。
落地时,谢邵摆了个耍帅英雄落地式,只是还没帅一秒就被团成球的宗利砸了个倒仰。
宗利球弹性极佳,砸在谢邵身上蹦了一下,弹到一边,掉进了及小腿深的积水里。
他有点晕头转向爬起来,甩了甩毛发上的水。
爪子却按到了什么脆生生的东西上。
宗利一惊,一抬爪。
一个烧成木炭后钙化,介于黑白之间的瘿颅碎在他脚下。
宗利倒没有太受惊吓,毕竟他异兽化后一定程度上可在黑暗中视物,而且也执行过不少任务。
宗利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这瘿颅,抬头就看见这地下密密麻麻都是死掉的瘿颅。
还有一些烧糊的木头模特,奇形怪状以各种姿态倒在路边。
“这些瘿颅烧死前都钻到这里来了?”
宗利抖了抖爪子上的钙化灰,就听先落下来的谢邵哎哟一声:“坏了,相机搞坏了。”
宗利心说你那种落地法,相机不坏就怪了吧。
宗利总觉得不大对,谢邵这举动怎么有点故意的意思?
不过他又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们这次只是来探查空洞,两个目的。
一是找大班哥。
二是找到起火点,找到穆萨留下的踪迹,看这场大火究竟是什么导致的。
谢邵没有动机和必要弄坏相机。
宗利抓了下脑袋中间的小卷毛,决定还是不要多想。
那边谢邵暴力甩着任务相机,见确实坏了松口气。
心里却是苦笑,心说二五仔是真不好当,得拼命给上头的老大遮掩痕迹。
相机既然坏了,那么他们这次的任务自然无法记录。
谢邵把相机放好,开始观察这地下空洞。
凉飕飕的水,淹到他脚踝,谢邵皱眉:“这些水不像是雨水倒进来的。”
“水太清澈了干净了。”
闻着干净清爽,倒像是品质极好的山泉。
大火现场的积水不应该这么干净。
“是地下水倒灌了吗?”宗利踩水走到谢邵身边,“这里的地貌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或许连通着地下水道。”宗利脑袋不差,想起一事,“记得秦璎发给我们的那具溪边尸体吗?”
“那尸体极可能就是通过地下水道,冲出去的。”
谢邵唔了一声。
宗利的猜测是完全站得住脚,并且十分有可能的。
“走吧,四处走看看。”
谢邵率先向前走。
两人夜视能力不差,能看清这空间什么状况。
积水里黑白一层,是钙化的瘿颅。
这些瘿颅无一不是在大火中烧残了,跑来这死在这的。
就连被瘿颅附体的木头人偶也是,在大火中瘿颅无处可逃,只能往地下空洞钻。
越往前走,瘿颅尸体越多,脚踩上去像是踩在碎蛋壳上,咔嚓咔嚓。
宗利突然停住脚步:“谢邵,这些瘿颅有规律。”
瘿颅越往里越密集,一圈一圈堆积,像是……
“它们试图在大火中保护什么。”谢邵接话。
和宗利对视一眼后,两人目标明确,直线朝着瘿颅保护着的圆心去。
走出五十来米,瘿颅、钙化巨树,一些木头模特已集结成墙,将中心某个点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邵看见这面板结的‘墙’上有些异样的凸起,他站定一拳轰上。
以谢邵的拳印为中心,仿佛连锁反应一圈圈蛛网状裂痕扩散开。
须臾烟尘四散,‘墙’上覆盖的钙化层纷纷垮塌。
宗利捂着鼻子被灰呛得直打喷嚏,嘴上骂:“谢邵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