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秦璎额头密布细汗，“傒囊曾经从归墟隙，逃到了这个世界”。”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顶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头痛用手机搜索禺彊。
她十分惊讶的发现，两个世界关于禺彊的记载竟然高度一致。
韩烈所说，禺彊受命天帝，御十五巨鳌驮归墟仙山，十五巨鳌迭为三番，六万年轮番一次的故事，也见记载于《列子·汤问》。
甚至还延伸出一个成语——鳌戴山抃。
“禺彊，真的存在于联通两个世界的归墟吗？”
“所以神名神职，才这样高度一致的记载在两个世界的典籍中。”
“鳌戴山抃的故事其实还有后续。”
“传说有龙伯国，国民是身材极其高大的巨人，一个龙伯国的巨人来到归墟，用香饵钓走了六只巨鳌，这个巨人将六鳌带回龙伯国，焚烧鳌骨用来占卜吉凶。”
“由于负山的六只巨鳌被钓走，使岱舆和员峤两座仙山沉入水中。”
“天帝得知此事大为震怒，施展神力缩小了龙伯国的疆土，并缩小了龙伯国国民的身材，从此通天彻地的龙伯国巨人，绝迹。”
“五座仙山也只剩方壶、瀛洲、蓬莱三座。”
秦璎照着搜索出的资料低声念。
“由这个神话故事，又延伸出成语——龙伯钓鳌。”
龙伯国国民，会不会……就是指秦璎这个世界的人？
那这半截禺彊的手指又是怎么回事？
秦璎看着手中包裹金属的断指，她现在捏着的是一位北方神的手指？
是什么导致这位神祇断指？
指节包裹在发黄的布带里，要查看断指伤处就必须解开布带，但现在的秦璎一点也不想碰。
她很害怕。
一种微妙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乱动，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在这里乱动。
就在她眉头快打成疙瘩时，手轻轻被触碰了一下。
韩烈站在秦璎的手旁，爪子按在她的虎口上。
“上神，我幼年时曾经听父亲说过禺彊神话的另一种版本。”韩烈仰着头看秦璎。
韩烈的父亲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成日皱着眉头，嘴唇死死抿着，像是他的心里憋了很多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相比军中同僚，韩烈的父亲不饮酒，不嗜吃，不纵欲，一整日或许说不了两个字。
但韩烈的父亲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给韩烈说故事。
并不是睡前哄睡，而是必须端正跪在劈成两半的竹筒上，忍着腿上疼痛认真听的故事。
“我父亲曾说，其实很早很早，早在几百万年以前，五座仙山就已经全部沉进了归墟。”
“五座仙山沉没，禺彊曾以脊背托举建木，但神躯最终与建木一起崩塌，坠落于归墟隙中。”
韩烈回忆着他父亲说起这故事时的神情：“父亲说起这些时很害怕。”
尽管七岁前的记忆逐渐模糊，韩烈依旧记得他父亲按住他肩膀，让他好好记住时灰色眼睛里的恐惧。
韩烈曾经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神话故事而恐惧，现在想来他是恐惧禺彊的陨落，还是恐惧着别的东西？
韩烈分不清，只记得油灯摇晃在父亲高挺的鼻梁上，半明半灭。
父亲曾告诉韩烈，这些故事决不允许对外人说起，但上神并非外人，不是吗？
屋中十分安静，秦璎手指烦躁在手机上滑动。
一个又一个谜团砸来，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甚至都不敢细想，自己到底是什么。
幸好，韩烈还在。
“上神，我带您去归墟境。”韩烈站起身。
“大夏之中，有灵山铁卫镇守地渊，传言地渊之下就是归墟。”
韩烈在发现自己派得上用场时，十分精神：“灵山铁卫极为神秘，直接听命于皇朝，但总能探听到些线索。”
“只要回到雒阳！”
韩烈其实心里并未如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有底。
大夏四支大军为支柱，羽林卫拱卫雒阳司隶，丰山骁骑领巨兽镇压四方。
玉衡军专司狩猎异兽，寻天下奇珍。
而灵山铁卫守卫地渊，直属大夏皇族，是四支队伍中最神秘的一支。
非勋贵不可入，非贵族不可入，非强者不可入。
入灵山铁卫者要么贵，要么重，要么……强，一入灵山铁卫就如隐遁世间。
韩烈觉得，他可以努力那么一下的。
“所以，您不用担心迷茫，我会为您找到谜题的答案。”
秦璎看着韩烈，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韩烈以为他说错了话时，秦璎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一下他，一触即走，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阿烈，我很高兴你在。”
秦璎再抬头时，脸上迷茫神色尽去，
茫然什么呢？
发挥自己不内耗的最大优点后，秦璎从抽屉摸出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谜题解得了解，解不了就算。
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影响她现在吃着的巧克力很香甜，大可不必内耗自己。
“你即刻返回箱中，准备回雒阳。”
“我会与你同行。”
第353章 重看绿洲
一整夜，秦璎都没有碰那只让她生活发生剧变的箱子。
秦璎有特殊的自愈方法，点满桌宵夜，硬嗑三斤小龙虾喝到微醺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把坏情绪沉淀下去。
次日清早，秦璎从带着点暖烘烘橡果酒香的被窝里爬起来。
披头散发洗脸刷牙下楼时，昨夜吃宵夜后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
她几天没回家，家里落了些灰，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锃亮。
家里几个小的都喂了食，进宝翅膀上的伤换了新绷带。
一切井井有条，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璎家家养的小田螺干的。
秦璎伸手接过吱吱喳喳要到她身上来的进宝。
才被枪击的进宝在她肩膀蹦蹦跳跳，一边展开翅膀给秦璎看。
示意它受伤了要抱抱。
秦璎安抚的摸它脑袋，听见厨房有声音。
灶上坐着一小锅粥，只用了一点点药剂所以变大时间有限的韩烈坐在备菜架子上。
已经缩小的他，双臂抱着把长柄硅胶勺搅锅防止糊底。
他脚下就是咕咚冒泡的热粥。
理智上秦璎知道他身手好敏捷高，不会掉下去，情感上她看得头皮一麻。
急忙走上前去接过勺子，本想说他一句，但一转头就看见韩烈正仰头看她笑。
脸颊侧面覆盖着黑鳞的脸，非人特质明显，但俊美也肉眼可见。
笑起来阳光度超标。
“您起了，头疼吗？”韩烈小小一只，站在橱柜台面上，头仰得高高的看秦璎。
“阿烈，不要做这种危险动作。”
掉下去秦璎就能吃生滚麒麟粥了。
嘴上虽责备，秦璎却不安分伸出她的爪子，揉乱韩烈脑门中心的鬃毛。
韩烈煮的就是普通米粥，但据他说他向石婆讨教过诀窍，认真记在他的小本本上。
这粥煮出来是浆米各一半，秦璎最喜欢的比例。
小半碗热粥下肚，秦璎舒服打个哈欠。
抱着两粒米喂夫诸的韩烈，见她状况转好安心下来：“下次我买些鲜菜，给您煮醒酒汤。”、
“不必啦！”秦璎展开手掌，让韩烈和夫诸跳进她掌心，“我先送你们回去。”
“夫诸既然在被抓捕，就暂时不要再往有人的地方跑了。”
听见秦璎的叮嘱，夫诸垂头丧气。
其实它从前很少靠近人类居住的区域，因为人并不怎么友好变脸如翻书。
干旱地区需要夫诸带来雨水时，就举办盛大的祭典，给它送上很多祭品。
但夫诸停留时间过久导致水涝，人们又会变脸，敲锣打鼓集结青壮用弓箭投石驱逐它。
夫诸从前并不喜欢人类，但秦璎这还有云武郡吃到了好吃的，享受到有人把饭喂嘴边，它这才往人类活动的区域靠近。
归根究底，就为了那口好吃的。
此番被大将军崔闻追捕到落下山崖，要不是秦璎及时开‘门’来救，夫诸真就摔成小鹿饼了。
其实夫诸更喜欢上神这个世界，有吃有喝有小伙伴。
但它生来唤雨的天赋让它注定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夫诸垂头丧气呦呦两声，耳朵都耷拉下去。
秦璎从信仰灰雾里看见过这头小馋鹿的情况，为了片嫩叶子肯翻越一座山头。
宽慰它道：“你可以时不时去绿洲找沙民们讨点吃的。”
现在秦璎也算有一些死忠信徒了，沙民们居住的绿洲有鬼方鸟的沙暴保护，物资丰富，供养接济一下夫诸不成问题。
夫诸听见能找上神的其他信徒蹭饭，小脑袋都快点出残影。
说话间，秦璎已经坐到了箱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