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把大象拿出冰箱也需要三步。
秦璎现在进行的就是第二步,把大象拿出来。
“帝熵。”
秦璎用手指轻轻叩了下掌心那一坨金属史莱姆,今天是星期四,帝熵的固定发薪日,每到这天,她就会给帝熵一小块黄金吃。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只有有事了才会给帝熵一口吃的,之所以抠搜还是因为帝熵是货真价实吞金兽。
现在金价飙升,这家伙一个月吃掉了将近七位数。
秦璎家里几小只,旺财进宝就算燕窝漱口也吃不出这么夸张的伙食费。
今天秦璎刚刚给帝熵喂了一截金镯子,它正像小孩含糖块一样,含着金块嘬。
被秦璎敲了敲,帝熵不满地蠕动两下,脑门上缓缓冒出个金属问号。
“下去帮我把那头大象接出来。”
话音落秦璎神情一僵。
她看见帝熵这小王八蛋金属问号晃荡了两下,缓缓伸出只金属小手比画了个一。
帝熵最近被惯坏了,干活都计件算钱,在它的小账本里,把大象吊出来就是干了一份工作,得给钱。
秦璎咬了咬后槽牙,试图和它沟通:“帝熵,混职场要有大局观,不能太计较。”
“你看,这只是一件小事,你……”秦璎顿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必浪费口水,跟它来硬的。
她缓缓微笑起来,“如果这都要计件,往后每周四的投喂我就不给你了。”
话还没说完,帝熵一个弹射起步,高高跳起往箱子里蹦。
它也是懂变通的,想要得到好处,眼见秦璎翻脸便立刻改变策略。
只可惜,它往箱子里蹦时,秦璎并没有注视着箱子,“门”还没有开启,它直直撞上木箱底部,原模原样反弹回来。
帝熵像铅球一样撞上梁柱,整个小木楼都好像震了一下。
秦璎花了大价钱修好的二楼梁柱陷下一个坑,秦家老宅屹立多年的房梁柱裂开肉眼可见的缝。
秦璎一口气没提上来,僵硬看着梁上的坑,在心里给秦家老太爷告罪三遍。
在楼下院子扑蝴蝶的旺财进宝也听见了声音。
旺财脚爪打滑火急火燎冲上来。
翅膀受伤还没好的进宝,鸟喙叼着旺财脑瓜顶的一小撮毛像小旗子一样飞,被狂奔的小狗车颠得凌乱。
它们冲进来,看见惹祸的是帝熵,两个家伙好整以暇蹲在旁边看热闹。
秦璎脸发青,许久憋出两个字:“扣钱!”
帝熵死物一样镶嵌在梁上。
许久许久,帝熵把自己拔出来,滚落到秦璎旁边,小心翼翼伸出根金属小须须搭在秦璎的食指上。
“滚蛋!”秦璎毫不留情把它小须须弹开,“先去办事,稍后算账。”
帝熵自己知道自己理亏,这会乖巧得要死。
它一直跟着秦璎,很清楚她刷手机时会为了什么内容停留,一阵震颤后化为一只拳头大的金属小猫,喵喵咪咪地扒在箱子边缘晃荡尾巴。
秦璎唇角不自觉翘了一下,随后迅速收起,一脸平常的无视帝熵,看向箱中:“去。”
随着她的视线落在箱中,仿佛拂开迷雾,箱中世界落雪的荒野映入眼帘。
秦璎这边的小闹剧说起来前后不过一分钟的事,但荒原中,韩烈却仰着脖子看着天空看了好一阵。
他心中不解为何天上迟迟没有反应,心中担心秦璎这边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时,就见云层异动,一道银色垂链从天际直直垂落大地。
是帝熵,韩烈松口气。
帝熵毫无礼貌从韩烈身边路过,卷起地上的驺幕象网天上去。
驺幕象服食过量香石散在雪夜拔足狂奔,温顺的巨兽智力和记忆力相当于人类十多岁,它很清楚自己的象足踏碎了什么,正是悲伤绝望之时。
帝熵冰凉凉触须缠来将它束缚住,驺幕象本能在半空中挣扎起来。
但帝熵就是个无情的吞金机器,将驺幕象捆成粽子,直直扯入云中。
韩烈仰着头见此情形,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他默默拴好马,寻到一处大石脱去衣物麒麟化后,消失在荒野。
他得寻个法子,将驺幕象去向隐藏起来。
箱外,秦璎一手接住驺幕象。
驺幕象四足脚踏大地,在箱中世界比不上那些超模怪物,但也算大块头,能背负表演的戏台,在箱外世界就显得……迷你。
在半空就昏厥过去的驺幕象鼻子软塌塌垂下,四只象足晃动,秦璎单手接过来发现它意外的敦实,两个巴掌大小像个坠手的玩偶。
可爱倒是一般般,一身象皮粗糙,摸着如砂纸。
秦璎把它平放在原木桌板上,食指放轻力道按了两下腹部算是心肺复苏。
驺幕象哼唧了两声,没醒。
旺财鼻子动动用爪子扒拉秦璎裤腿,翅膀受伤的进宝啾啾鸡叫,两个都想看秦璎又带出了什么稀奇。
秦璎把它们两个抱起放在驺幕象旁边,想着让它们相互熟悉一下气味。
这头巨象在箱中闯下大祸,韩烈曾说过,按照大夏律法它会被处死。
即便揭穿背后隐情也无济于事,除非是被贵人豢养庇护,否则大夏容不下杀人兽。
韩烈似乎十分喜欢这巨象,难得求了秦璎相救。
对秦璎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
将巨象带出箱子治疗,痊愈后通过和忽兰的契约定位坐标,打开‘门’把它送到沙民们的聚居地,那片广袤绿洲养得活这大家伙。
旺财好奇地闻闻嗅嗅,她伸手挡住进宝要啄象的鸟嘴。
相比纯粹嘴闲的进宝,旺财在驺幕象身上嗅了两下突然龇牙,随后猛张开嘴。
一丝丝硫磺味的烟雾逸散,旺财朝着驺幕象咬去,就要将它咬死当场。
第375章 无痕
“旺财!”
就在旺财那散发着硫磺味的小牙几乎要咬到驺幕象时,秦璎一手攥住了旺财的嘴筒子。
“怎么了?”秦璎问。
小狗旺财只是傲娇臭屁了点,其实对除人之外的生物很友善,秦璎曾经看见它偷偷叼狗粮去街上喂蚂蚁,它绝不会随意杀死其他生灵。
“旺财。”秦璎把旺财抱进怀里安抚,“你怎么了?”
旁边叽叽喳喳的进宝见旺财被抱抱,也装模作样去啄驺幕象,在秦璎伸手阻拦后,它蹦进秦璎掌心发出一串欢快叫声。
可见人的悲喜并不互通,动物也是。
驺幕象还躺着,旺财还炸毛警戒着,算半个活物的帝熵滚到阴暗角落嘬黄金,就进宝没心没肺的开心,秦璎这小卧室里真实演绎了什么叫鸡飞狗跳。
秦璎和旺财没有契约,为了搞懂旺财为什么对驺幕象有敌意,只能让进宝在中间做翻译。
‘有不好的味道,很坏很坏!’进宝完好那边翅膀扇出残影,一会倒地装死一会撅着小屁股装疯子。
比画半天,秦璎才明白旺财讨厌驺幕象并不是因为血腥,而是驺幕象身上的香石散气味。
“懂法的好狗狗。”夸了一下旺财的禁毒意识,秦璎好奇凑近驺幕象,想闻闻那香石散到底是什么味道。
秦璎居住的老城区倒退二十年很乱很乱,秦志国为了这好奇心旺盛的大外甥女操碎心,严格给她科普过各类毒品。
并不局限于图片文字的恐吓,而是真的让她接触过实物。
所以秦璎还在小学时就知道大麻什么气味,土鸦片烧起来什么气味,当然还有其他的不必赘述了。
秦璎之前是装脏人偶没有特别重视,以为只是五石散之流的货色,但如今肉身凑近后,那股怪异甜腻的气味像劣质人造奶油灌进天灵盖。
一瞬间意识变得迟缓,秦璎眨了下眼睛世界好似在眼前放慢,她现在视力极佳,能看见灰尘飞舞在光中的轨迹。
这玩意的威力,远远超过秦璎原本的预想。
她举手掩住口鼻,转头看还在吠叫的旺财,旺财应该也受了影响才会狂躁。
她立刻站起身,打开窗。
把旺财连同进宝一起送到楼下隔离起来,在它鼻头点了一点安神薰草粉末,冲了一小碗金蜂蜜水给它喝。
回到房间,秦璎打开窗,又同时开了去霉味的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空调。
她弄来生理盐水,用小针管灌给驺幕象,带着口罩用沾了盐水的棉球擦拭驺幕象皮肤。
……
箱中世界
韩烈异兽化,背着放装脏人偶的箱子在雪地奔袭小半个时辰,寻到一处兽巢。
是一窝在异兽中算是比较弱小的豺婴。
形似狼,但四足比狼更修长有力,善奔袭,吠声如婴啼,通常集体行动,每个族群会诞生一只四肢残缺的特殊种。
特殊种因某种意外死去,兽群中的某一只豺婴,就会逐渐异变,四肢退化生出长鬃毛。
这个特殊种人头人面,鬃毛长而柔顺,只看头部就像是个十分貌美的女子,会鹦鹉一样学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