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二十年前翠屏地区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对解答秦璎目前的疑惑，是十分十分重要的。
她颔首应下，已经在心里暗自盘算该带些什么行李，怎么顺利带着旺财进宝和帝熵去京市，如何把她那些要命的小道具藏好。
接下来的会议，陈副局长又提到了一件事。
“我们会针对穆萨在云澜市的活动，进行专项清扫活动。”
会议室中静默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改组第三文保所和这个专项清扫，都是为了对付那个见鬼的组织穆萨。
这次穆萨组织接连在云澜的行动，已经把总局惹毛了。
当然，是惹毛了斩草除根还是惹毛了毛茸茸的继续气，还要看后续行动。
秦璎对文保局满是漏洞的拉胯印象实在太深，并不太相信他们能采取什么有效手段制裁穆萨。
……
会议后，秦璎拒绝了尹敏敏的约饭，一个人回到她正在改造的家前。
阿财拿了秦璎的钱，十分敬业守在工地，秦璎看了看进度，再有一个月应该可以搬回来住。
回了趟家，秦璎散步似的朝着古城的木塔走。
秦志国说过，她的生母秦疏曾经参与木塔复原保护。
秦璎想，先从木塔着手，找到秦女士的踪迹。
她去时是下午两点，正是木塔附近人最多的时候。
木塔附近那条街，牛鬼蛇神都没有休息的概念。
秦璎看见之前石婆雇来打小人的阿姨生意兴旺得不行，小马扎前排起长队。
靠近木塔人反而少了，秦璎买了张门票进去。
她先去了侧面展厅。
别看这距离家很近，她没有来过几次，寥寥几次来都是学校活动。
展厅里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弥漫着一股古建独有的干燥陈腐的微霉香。
秦璎掏出手机，游客一样拍照游览。
她认真看了每一张照片，每一块文物说明牌。
最终脚步停在特展区的一张照片前。
照片拍摄于三十年前，那时相关古建修复专家带领团队进行木塔修复。
吸引秦璎的，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老照片。
头发梳成低马尾的女人，侧对着拍摄者，她在阳光下进行古建修复，因此戴着严实的防晒大宽檐帽。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秦璎，这女人就是她要找的秦疏。
她的生母。
秦璎努力想看清她的长相，但照片拍摄的地方很远，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站在这，秦璎不能表现出异常，她拍了两张照片后，游客一样走上木塔。
木塔上，红布系着铃铛，风吹过叮叮当当响，吵得她更加心烦。
就在她驻足塔顶，朝着热闹的人群看时，突然一阵凉风拂过后颈。
就像谁在她的后颈吹了口凉气。
秦璎一凛，立刻回头。
身后没有人，只有支撑木塔的重重梁柱。
秦璎不由把手缩进袖中，就抓住腕子上的帝熵。
只要有危险，就不管什么监控不监控，先下手为强了。
但她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在她将要放松时，手腕上的帝熵突然一颤。
秦璎顿时警觉，又一转头，这一次她同样没看见东西，但眼尾余光看见什么东西窜出窗口。
速度实在太快，秦璎看不清。
她皱眉，下意识看向塔里安装的监控。
就在这时，监控突然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请游客不要在窗边逗留。”
这个人工发出的提醒，让秦璎打消了让帝熵追上去的念头。
她摸了一下后颈，转身下楼。
打算等进宝翅膀的伤好后，再来一探究竟。
虽然，她觉得后颈痒痒这点，有些像是箱中世界的香影鼠。
不过没证据。
秦璎下楼来，准备走，谁知在一楼就正好遇见个老熟人。
是文化馆的看门大爷。
大爷还是一身保安服，但今天没手机外放看一笑倾城。
而是背着手在这巡视。
看见秦璎笑起来：“秦家小丫头，你怎么跑这来玩了？你们第三文保所好久没人上班了。”
秦璎面不改色答：“文保所有别的工作。”
大爷点点头，不再问：“我这个月在木塔这边值班。”
算是解释了一句，看门大爷转身就要走。
秦璎却叫住他：“大爷，其实我是来调查木塔塔顶那事的，网上有人发了避雷贴，说是塔顶出了什么事。”
“那人帖子里不说清楚，帖子又不肯删，造成的影响挺恶劣，所里派我来看看。”
本来要走的大爷来了兴致，转身回了句经典发言：“我跟你说……”
“这木塔……闹鬼！小猫鬼！”
古城里大爷的保安工作是社区照顾安排的，没经过什么培训，说话一股封建迷信味。
他压低了声问：“你真不知道？”
秦璎礼貌微笑：“不知道。”
“嗨，这事在咱们古城多出名啊，你外婆没给说过？”
嘴一瓢提到秦璎外婆，看门大爷自觉失言，急忙打岔：“这事二十多年了。”
“咱这木塔养着很多猫防老鼠对吧，据说，在塔顶有只猫鬼。”
“是这塔里的猫死了以后化身的，常趴在游客后背吹气玩。”
“人走到塔顶会觉得后颈凉飕飕，但是回头就看不见东西。”
“听说，是因为木塔不许见明火没有香火祭祀，死掉的猫鬼没有祭品，饿得慌啊，就来吸人气！”
看门大爷话音落，忽然吹来一阵凉透的风，刮得木塔檐角的八角铜铃叮叮当当响。
人听故事时，本能会看向事发的地方。
铃声中，秦璎下意识抬头看木塔顶。
恰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玩意，趴在木头窗框后朝这看。
第423章 仿佛见
古城中的千年木塔，并不算是很高，秦璎现在视力特别好，能清楚看见檐角的铜铃。
但她看不清楚那个趴在窗后的黑影。
那个黑影宛如某南动画里的黑影人，自带一层模糊滤镜。
像团黑黢黢的烟雾影子，边缘模糊，甚至分辨不出是人形还是人们口中相传的小猫鬼。
那团黑影一点也不惧怕秦璎，大喇喇地趴在窗户后头，隔着层模糊的雾俯瞰下方和秦璎对视。
秦璎以最快速度掏出手机，没看屏幕直接打开相机，对准塔顶。
她突兀的动作，让刚刚说完恐怖故事的看门大爷吓一跳。
“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看门大爷打量秦璎神情，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
“什，什么都没有啊！”看门大爷眯着眼睛，看着那扇窗户。
秦璎手顿住，她看这看门大爷，又看那肆无忌惮还趴在窗户后头的黑影。
她突然伸手，就着手机对准看门大爷的面部拍了一张。
“怎么？”看门大爷已经怀疑她撞邪见鬼了。
老人家爱瞎想，立刻伸手在自己脸上扒拉：“那小猫鬼贴我面门上来了？”
他好像身上落了只死老鼠，原地抓来抓去。
“没事！”秦璎安抚了一声，打开刚刚拍的照片放大看。
她手机像素高，拍得很清晰，连瞳孔都能看清。
照片放大能清楚看见大爷瞳孔里倒映着木塔顶那扇窗户，窗户后确实没有那团黑影。
秦璎之前拍的视频里，也没有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好像只有她能看见。
秦璎又抬头，恰好风停，檐角的八角铃铛停止晃动，铃声渐停，那趴在窗户后的黑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就那么突兀地当着秦璎的面消失了。
秦璎一个箭步冲向木塔，仗着腿长一路跑上塔顶。
塔顶风声飒飒，那黑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迹。
秦璎站在窗边向下看，黑影没看见，只看见快吓出心脏病的看门大爷。
大爷短时间经历了恐惧、慌乱到想硬刚三个阶段。
他从胸口摘下个红像章，像神父举十字架驱邪一样举着，嘴里喊着阿弥陀佛。
看他混搭程度就知道吓得不轻，秦璎急忙跑下楼安抚：“大爷没事，我就是眼睛花了。”
她的解释不大站得住脚，没办法，她只能先给大爷买了瓶速效救心丸。
想打急救电话送大爷去医院检查，但大爷坚决不去，觉得没必要。
但秦璎坚持要送，僵持了一阵，大爷给出折中方案。
秦璎跟他去了木塔旁的迷信一条街，找了个招牌最大的，请人收魂竖筷子。
竖筷子这种民间绝学也给做成了产业，要说还是有点逗的。
但秦璎现在心不在焉，没想太多，坐在旁边等的时候用手机搜山海经和志怪录中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出乎意料，类似记载相当多。
仅《酉阳杂俎》中就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