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下,他不确定地问:“真在那边?”
秦璎还没回答,吴谦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尹敏敏还穿着粉红猪拖鞋,身上是件卡通睡衣,埋头狂奔而来:“所长,你等等我。”
一抬眼看见秦璎:“璎姐,你也来了?”
三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
这时远处传来宗利的喊声:“人呢?”
顺着宗利的声音走去,秦璎看见宗利张朗还有柳仙陈淮都在。
这三位外头穿着维持人形的黑风衣,黑风衣里边应该只穿了条裤衩子,三个都像变态一样漏出毛腿。
陈副局长回京市办事去了,缺席一个。
第三文保所多半人居然就在这汇合了。
“所长,你怎么那么慢?跑岔路了?”宗利问。
吴谦也是睡梦中被惊醒的,正在抓头皮:“我遇到秦璎了。”
“进宝要吃夜宵,还没吃到呢,进宝感觉到有东西,我就跑过来了。”秦璎脑袋瓜一转,谎言张嘴就来。
“现在,好像又消失了,你们找到了吗?”
除了胆小精神萎靡的张朗,宗利和陈淮都摇头:“只能大致感知到是这个方向,具体在哪不知道。”
听他们这样一说,秦璎顿时放心了。
一行人在被严重误导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任何收获的。
吴谦白挨一脚,着急得原地转圈问进宝有没有发现什么。
进宝这会也知道不用撒谎了,直摇小脑袋。
这场景吴谦也没办法,几人只能先回去换好衣服再回来排查。
秦璎本来假模假样也要参加排查的,但被吴谦制止了。
“带着这小宝贝疙瘩回去吧,别乱溜达,它再受伤真不行了。”
吴谦朝着秦璎挥手,让她明天再来。
秦璎这才有机会脱身。
找了古镇一家民宿住下,让进宝排查一遍没有摄像头后,她才缓缓收敛了脸上无辜的表情。
把沾了坟头土的衣服塞进水龙头下冲着,她呼唤出灰雾检查自身。
灰雾没有任何异常,信仰光点遍布其上。
秦璎戳了戳当康的印记。
“谢邵,想办法把木塔的监控和现场脚印处理一下。”
秦璎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能用什么办法,但这些难题是谢邵该自己想的。
蹲在古城步行街一个烧烤摊旁边的谢邵,猝不及防被她戳了一下,心脏险些吓跳停。
半晌才在意识里回答:“是。”
……
秦璎把衣服鞋子全塞进洗衣袋,下单了一身新衣服。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想今天的事情。
想那些黑影,想禺彊,想那些黑影说的那串数字。
她没有一点头绪,只能在手机上搜索。
带着关键词“云澜”搜索了很多次后,她的手终于一顿。
在一个网页快照找到了答案。
这串数字格式很接近云澜古城档案馆的馆藏案号。
SZ代表杂传手稿,后面的数字分别代表仓库号。
秦璎看着那串数字,心越跳越快。
一夜没睡踏实,第二天早上,秦璎换上新买的衣服鞋子,提着旧衣服和鞋,带着进宝去了档案馆。
这档案馆就在云澜古城里,甚至距离文保所还挺近,位置实在偏僻就连秦璎这本地人都不知道这还有个档案馆。
建筑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水泥楼房,绿树成荫,踏进去感觉像是穿越回了过去。
档案馆十分冷清,秦璎门前转了几圈没看见人。
最后是打了门口的电话才得知十一点才开门。
秦璎找了个地方等,等到十一点半,才有个老大爷懒洋洋来地把门打开。
她出示文保所的证件,以调阅资料的名义,被带到了一间旧档案室前,里面布满灰尘和杂物。
拿着圈钥匙串的大爷,一指里面:”你找的杂传手稿就在这里面了。”
第431章 秦疏
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旧纸张、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鼻尖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
里边没有规整的书架,只有几排褪色的木质柜子,漆面裂开颜色褪得发白。
柜门都关着,上面贴着标签。
开门的大爷晃荡着钥匙串:“杂传手稿太冷门了,一般只有研究冷门民俗和小众人物史的人来翻。”
“这间屋子七八年没人来过了,你自己找吧。”
看门的大爷快要退休了,来这脏兮兮的地方翻资料,态度真说不上好。
“你说的那个档案号不大全,缺失了年份,我老胳膊老腿的搬不动重物,你自己找吧。”
大爷摆足了不耐烦的脸色,要不是秦璎拿着文保所的证件,他八成就一推二五六,直接说没这档案了。
说罢,他抬脚就走:“找就找,别弄乱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独留秦璎站在这间三楼回廊最深处的档案室门口。
她无语了一下,但没太在乎,只是废些功夫的事,这大爷不在她还放心点。
不过……得耽误点时间。
秦璎打开手机,私聊吴谦:“所长,我今天先带进宝检查身体。”
她请假理由张口就来,那边吴谦没怀疑,给她发了个OK。
秦璎走进档案室,轻轻把门带上,这才把她藏在卫衣兜里的进宝掏出来:“进宝,帮我盯着点。”
和留在家的旺财不同,小雷鸟独占了秦璎一天,早乐呵得不像样,没受伤的小翅膀一挥,示意她去。
如刚才那大爷说的,秦璎提供的档案号在中间段缺失了入馆整编年份。
但缺不缺失,在这间乱糟糟堆放的档案室里都没什么意义,反正都得人工找。
秦璎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找到。
她按照柜子上贴的标签,来到最底那一排柜子前。
打开柜子,先是灰尘,然后是一股樟脑味。
秦璎后仰,摆手挥开扑面的灰尘,开始翻找起来。
一份一份的翻找。
时间推过中午,管理的大爷来看过一眼,见她没弄乱,安心地吃午饭去了。
档案馆里挺阴凉,外头院子里的树上蝉叫得挺有规律。
秦璎找得灰头土脸,突然她手顿住。
从一摞档案下抽出一本三指厚的档案袋。
档案袋侧边褪色红笔赫然写着秦璎要找的那串档案号。
她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吹去档案袋上的浮尘,牛皮纸档案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粗糙。
秦璎打开,档案袋里赫然躺着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开本偏大,表面皮料有磨痕,更像是私人随身手札。
她打开,瞳孔骤然一缩。
扉页边角,工整如印刷体的字迹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秦疏。
秦疏。
这个名字像是加了特效,在秦璎眼里放大。
她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许久才继续翻。
这是一本私人工作笔记。
手稿很厚,内容完全手写,粗略一翻,钢笔圆珠笔的字迹都有,有大量红笔批注。
里面还有不少随意夹着的零碎杂物。
干枯的植物标本,像是随手摘了夹进笔记里的,发黄书页上晕开淡黄痕迹。
褪色的旧报纸剪片被胶水黏在笔记上。
还有火车票,一些手绘的动物符号,包括三十年前流行的明星照片。
没有规整装订,没页码,没目录,没编撰落款。
只看内容,就是一个普通考古队工作人员的笔记本。
能被档案馆收藏,秦璎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用了什么关系。
她翻着,笔记里一张照片掉在她脚下,正面盖在水磨石地板上。
秦璎捡起来,是一张大学毕业的合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合影里找,在她自己都没想明白她要找什么时,眼睛自动锁定了一处。
站在照片第三排最右边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神情冷漠又像是在走神。
和秦璎很像。
皮肤很白,很漂亮。
秦璎指尖在照片上擦过:“秦疏,是你引导我来的。”
她用了陈述句。
当事情串联起来,秦璎已经能确认,就是秦疏用那种黑影,在主动向秦璎传递消息。
她想要告诉秦璎什么。
秦璎深吸口气,一把把笔记合上。
她需要缓缓,然后找个地方认真看,而不是站在这满是灰尘的房间里。
秦璎把整个档案袋放进她提着的纸袋里。
她把柜门关上,把进宝揣回兜里,找到档案馆的那个大爷:“你好,请问我能查查这个档案被收藏的原因吗?”
坐在书桌后端着个包浆搪瓷缸喝茶的大爷想也没想摇头:“不知道,查不到了。”
“二三十年前档案馆人手少制度松,又不像现在有审核还有内容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