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脸上麻麻的,举手一看,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咋舌:“你这,杀人了都不会被拍到啊。”
秦璎看他一眼没说话,抱起旺财往楼上走。
老楼狭窄,是北联邦的样式,楼道一侧有垃圾道,倒垃圾不用下楼,可以直接通过垃圾道丢进一楼的垃圾池。
搁在几十年前挺时髦,但现在这楼的垃圾道已经完全被垃圾塞满了,臭烘烘一股霉臭味。
李涛海家是顶楼,单独用钢筋焊了个门,圈出个地盘放杂物鞋柜。
楼下和对面的邻居估计受不了这凶宅,早就搬走了,只留下门上满是灰的避煞镜子。
如许爷爷所说,那么多年确实没有什么人来,覆满灰的鞋柜里,还摆着布鞋和小孩的小鞋子。
铁栏杆上满是灰尘、蛛网和锈迹,秦璎靠近时,在她右手的帝熵不安动了动。
秦璎低头检查锁,本想让帝熵出手,但锁眼全是锈,最后居然是秦志国给捣鼓开的。
“既然监控拍不到,我就献丑了。”秦志国去买了套起子,几下就给弄开了,说话还有点小得意。
“多年没使了,以前我卧底的时候,跟人学的。”
他嘿嘿笑两声,铁门吱嘎一声完全打开。
李涛海家的门也是这样被他捣鼓开的。
门推开时,楼道光线都好像暗了很多。
屋子里满是灰尘,厚厚的覆盖了地板家具。
李涛海家的亲戚应该尝试过卖房子,房子打扫过,秦璎有点失望。
她来到照片里有粘液的墙角,蹲下身查看。
秦志国则是还原现场一样在屋里走了两圈。
“李涛海在这,李涛海老妈在这……他孙子在这……”
秦志国念叨的声音,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莫名阴森。
屋里太脏,旺财每走一步都甩爪子,秦璎把它抱来,尝试让它闻闻二十八年前那些粘液的味道。
旺财翻着白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但考虑到很贵的牛肋排,还是小鼻子动动嗅了嗅。
下一秒,它突然小耳朵支棱,唇间泄出丝丝硫磺味。
它从秦璎怀里蹦下来,挡在秦志国面前,冲着厕所方向狂吠。
只听哗啦一响,这荒置多年的凶宅厕所里传来冲水声。
第439章 马桶里的东西
“哗啦啦——”
厕所冲水声在安静的环境中非常明显。
秦志国还在屋里转悠,还原凶案现场,旺财突然窜到他前面,厕所马桶冲水声也同时响起。
秦志国哪怕是老刑警,突然被吓到还是会后背发麻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从旺财脑袋上跨过去,拉开了厕所门。
本紧张盯着厕所的旺财,神情呆滞了一瞬,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险些跳起来咬秦志国屁股一口以报胯下之辱。
秦志国冲进厕所,老房子厕所采光不好,他只模糊看见有个白乎乎的玩意钻进了马桶里。
立在秦璎肩膀上的进宝,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应敌的清啸。
秦璎距离厕所远一点,慢了秦志国半拍,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厕所时,正好看见秦志国手一伸从旁边抄起马桶搋子朝满是灰尘的马桶里捅。
“里面有东西。”秦志国肾上腺素飙升,人超勇,手里拿着马桶搋一按一拔。
厕所里响起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啵”的声响。
一个软乎乎有竖条纹的白色东西本已经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被马桶搋子倒拔出来一点。
只见软乎乎蔫哒哒一坨,堵在管道里看不出具体多大。
秦志国嘶了一声:“好大的鼻涕虫!”
他话音落,那软体玩意又要朝下水道里钻。
旺财龇着小白牙冲到了马桶边,但看着脏得吓死人的马桶,它实在下不去嘴,就这样扒着站在马桶旁。
就在秦志国挽袖子要伸手时,秦璎一抖肩膀:“进宝。”
翅膀受伤的进宝用了秦璎从箱子里拿出的药,勉强能扑腾翅膀,只是不能飞远。
它啪一下扑腾翅膀飞起。
秦志国回头看,目眦欲裂地看见进宝扇出一道食指长的紫蓝电弧,精准命中马桶里的软体东西。
“卧槽?精灵宝可梦?”秦志国脱口而出。
秦璎也不知道这老舅怎么那么时髦,还知道这个,她伸手接住快掉下来的进宝,抽空看了一眼秦志国。
进宝的电弧落在马桶里,滋啦一声,马桶里的软体动物剧烈抖动了一阵就不再动。
严实塞在马桶下水道口,马桶里一汪积在水箱里臭得要死的水晃荡出一圈圈黏糊的波纹。
“死了?”秦志国问。
秦璎回答前,旺财捂着鼻子直点头。
“捞出来看看?”秦志国又问。
他一转头,就看见秦璎、旺财和进宝齐退了三步,坚决不动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秦志国一点办法都没有,在李家转悠了两圈,从脏兮兮的碗柜里翻出一双筷子和一个塑料口袋。
“舅舅加油。”秦璎在旁边,毫无卵用地给他加油。
秦志国蹲在马桶前掏,死死闭着嘴巴。
那团堵着的东西意外地大,把下水道塞得严严实实,秦志国废了很大的劲,最后不得不套个塑料袋上手去拽。
拔出来瞬间的爽感,堪比挖出大黑头。
秦璎在旁边看着都松了口气。
秦志国掏出来的玩意约有成人小臂长,快有大腿粗,只看腹部完全就是一只白色蛞蝓。
但翻过来瞬间,秦志国和秦璎都不适皱眉。
秦志国站起身,神经质地甩着手,像是要甩去不适感一样。
秦璎却上前弯腰看。
这蛞蝓翻面肚皮和普通蛞蝓一模一样,但正面背部,却有隆起畸变瘤子似的东西。
隐约可以看见粘液下是一张扭曲的脸。
这脸像是在水里跑了很久蜡尸化了,浮肿鼓囊囊,但五官纹路清晰,甚至能清楚看见这张脸上凝固的痛苦。
见这玩意分泌的粘液越来越多,有融化的趋势,秦璎眼疾手快,立刻打开手机录像拍照。
把这东西和它的脸,留在了相册里。
她刚刚拍完,这东西就像被撒了盐的鼻涕虫,化为一摊粘液。
“这什么玩意?”秦志国这时才找回声音,梗着脖子问。
“不知道,应该是从马桶水箱里冲出来的,我拆开看看。”
考虑到拆水箱不埋汰,秦璎亲自动手,手腕一晃,腕子上的帝熵化为一柄小撬棍。
秦志国险些眼珠子瞪出来。
秦璎捏着帝熵化的小撬棍上手,三下五除二拆开装在墙上的水箱。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恶臭熏眼睛的准备,但撬开后意外发现只有青苔味。
水箱里一层水混着满箱的粘液。
秦志国匪夷所思:“这东西一直呆在水箱里?”
秦璎哪知道,她没回答,翻出手机认真翻看她拍下来那张脸。
是个男人,秦璎把照片发给秦志国:“舅舅,能排查出这人的身份吗?”
秦志国划拉开微信放大看,恶心得喉头蠕动:“我回队里试试。”
“把之前那个记者的名字发给我,我顺带查查。”
秦璎立刻把许爷爷家拍到的旧报纸照片也发了过去。
地上那条奇怪生物已经化成汤了,秦璎在厨房找了把勺子,㧟一勺粘液装进杯子里,打算带回文保局。
秦璎又牵着旺财在房子里找了两圈,没有其他异样,两人小心关门离开。
“我先回队里,有消息马上给你电话。”
秦璎走前头,秦志国在后头说话。
走到二楼转角时,秦璎险些撞上个人,幸好她身手敏捷一个急刹。
低头一看,是个穿蓝布衣服的老太太,年纪不小了,背佝着,手里捏着个塑料食盐盒。
秦璎道了声对不起,和秦志国与这老太太擦肩而过时,她看见楼道摆放的菜坛子底部亮晶晶。
居然趴了好些鼻涕虫,密密麻麻的。
老太太捻了盐驱邪似的洒,见秦璎回头看,老人家下意识絮叨:“这楼里鼻涕虫太多了。”
秦璎脚步顿了顿,李家这栋楼是有些潮湿,但不至于那么多鼻涕虫吧?
她于是折返回去,问那个老太太。
不久得了答案,这楼闹鼻涕虫灾很多年了,这种恶心的东西在这栋楼里无处不在,有能力搬走的人都搬走了。
秦璎拧着眉思考,拉开副驾驶的座位坐上去。
秦志国打电话让他徒弟跑一趟,去许爷爷家楼下开他那辆破车。
他开着秦璎的车一脚油门停在刑警队门前,带着那勺子粘液进了刑警队,临走前让秦璎等他消息。
秦璎坐回驾驶座,看向旺财,伸手摸了摸它脑袋后,果然兑现承诺带它去上次那家宠物友好餐厅吃了贵的牛肋排。
然后,办了今天的第二件事,胳膊夹着旺财带它打了第二针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