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撒欢在天空绕了几圈，欢乐唱着只有它自己听懂的歌，飞回车窗边，蜂鸟一样悬停用嘴啄车窗。
秦璎按了两下，车窗升降已经失灵，她尝试着打开车门，进宝从缝隙飞了进来。
全然无视其他人，蹦蹦跳跳站在秦璎肩上，用小脑袋蹭秦璎，一副她俩天下第一最最好，它天下第一牛逼的模样。
秦璎抬手捋了下炸毛成栗子的头发，又揉了揉脸，用食指摸了摸它：“进宝真棒。”
被夸奖的小蓝鸟发出一串小鸡叫，给秦璎展示它的翅膀根。
秦璎这才看见，它翅膀已经羽毛再生，连被烧秃的尾羽都重新长了出来。
长长的，漂漂亮亮的垂在尾后。
宗利这会看进宝的眼神都不同了，原本以为它稀罕是因为少有，没想到开了眼了。
宗利想伸手摸，就被进宝光速一秒啄了七八下。
还是尹敏敏上道，从兜里上供零食。
……
确认现场没有成堆的蛞蝓后，秦璎他们才下车。
谢邵站在旁边打电话呼叫救援，但因进宝在，手机信号不太好。
宗利下车伸了个懒腰，尹敏敏火速发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庆幸自己活下来的文字。
只有秦璎，站在面目全非的车子前叹气。
新车报废了，钱打水漂了。
“联系好了，等会救援就会来。”谢邵挂了电话走过来。
他围着车走了一圈，踩得蛞蝓焦化的碎屑沙沙响。
半晌，他摸着下巴：“车里应该能抓住几只，要不要拆试试。”
秦璎眨了下眼，斩钉截铁道：“拆，先捕获再说。”
“总要研究研究，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后备箱有买车时候送的一套工具，放手拆，不差钱。”
“得嘞。”谢邵闻言撩袖子，“宗利，来帮忙。”
谢邵和宗利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拆车全靠蛮力。
在他们忙活时，秦璎和尹敏敏检查了一下周存志的父母。
万幸的是，宗利够机灵，在山路上就先把两个老人打晕了。
如今两人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秦璎松口气，抱着旺财进宝找了块焦黑的石头坐下。
从他们翻墙进周家那院子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什么个人卫生问题了。
现在能有块石头歇脚就不错了。
所有人都当秦璎是累了，只有她知道，她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人面蛞蝓那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秦疏，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
“秦璎，找到了！”谢邵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秦璎叹口气站起身，回头一看，车已经七零八落。
谢邵和宗利在空调管道找到了一团没彻底烧焦的人面蛞蝓。
这人面蛞蝓蜷缩着，约莫拳头大小。
谢邵找了瓶水浇上去，它又蠕动起来，在水里舒展身体，背上的人面又无精打采睁开眼睛。
但这一次它不再说话。
……
吴胖子火烧屁股的赶来，就看见秦璎她们四个并排坐在野地的石头上。
每一个都臭得像是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吴胖子气得倒仰：“你们几个翘班摸鱼的方式真别致！”
第446章 开赴京市
鸡场村荒山。
“看看，都看看。”吴谦把手腕上那串佛珠摘下来在指尖盘，试图压下心中怒火。
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机里播放着昨天鸡场村山外的进宝落雷的视频。
拍摄者站在很远的距离，但依旧可以看见紫蓝雷爆的可怖。
视频里拍摄者还在嘀嘀咕咕念：“飞升了，哪个道爷飞升了！”
视频到这里突然一花，拍摄者的手机受到进宝落雷和磁场影响已经报废。
“帷幕小组的负责人都快吊死在办公室门口了。”
吴谦声音大了点，站在秦璎头上的进宝顿时不乐意了。
小蓝鸟吱了一声，还没等它跳起来啄人，吴谦嗖的压低声音：“没说你啊进宝。”
昨日经此一役，进宝已经从数量稀少必须保护的小宝贝疙瘩晋级为战略级武器的存在。
吴谦现在可以给进宝捧痰盂，用双手。
吴谦胖乎的手一指：“我说你……”
他顿了顿，跳过秦璎和尹敏敏，指谢邵和宗利：“说你们俩呢。”
谢邵和宗利眼神放空，随他骂。
秦璎这时站起身：“是我的问题，我骗他们来吃鱼，帮我调查一桩旧案子。”
掐掉秦疏这件事，秦璎已经在微信里把情况解释过了。
吴谦想起，秦璎发在微信里的死者照片，叹口气：“咱不是警察，好奇心再重也别随便去调查。”
文保局里这种事情其实不少，尤其行动队，当一个人好奇心爆棚，又正好能异兽化的时候，总能去折腾些事情客串福尔摩斯。
“下不为例啊！”吴谦终于放了一码，转头去看那只幸存的蛞蝓。
这东西生命力强得不可思议。
谢邵弄了个纸箱，把这蛞蝓装进去，淋了点矿泉水，它就卷吧着活了下来。
“就抓到这一只？”吴谦蹲着老大一坨。
“其他都电死了。”谢邵和宗利也蹲旁边，三个围着纸箱子看。
吴谦别看他训人，实际也是个手贱的，从旁边拿了根小树枝捅咕这只萎靡的人面蛞蝓：“周存志？喂，周存志？”
谢邵隐秘白了他一眼。
这会功夫，和吴谦一起来的黑色特制救护车要把周存志的父母抬上担架。
担架轮磕到石头，周存志的母亲哼了一声。
本蜷缩在纸箱里的人面蛞蝓，像是过电一样抽搐了一下，背部耷拉着眼皮的人脸上，那双眼倏然聚焦。
“妈。”
“妈……”
也不知道人面蛞蝓是用什么器官说话的，声音很清楚，他在叫妈。
吴谦拿着的那根小树枝一抖。
幸好，这只蛞蝓实在太虚弱，只是蠕动了一下，没有过激反应。
周存志的父母被送上了救护车。
这时，吴谦的电话叮叮响，有视频通话邀请。
上边显示的人名辛老，看吴谦接视频的样子就知道，这辛老一定不是一般人。
视频接通，对面出现了一张脸，那是个皱纹满面、头发全白，轮廓像混血，却深刻诠释“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这句话的超级帅老头。
辛老没有半句废话：“吴谦，我看看那只蛞蝓。”
“哎，马上！”吴谦说话那样仿佛带路翻译。
他手一转，把电话对准了蛞蝓：“稍后我们会安排专机送它去京市，劳烦辛老您先看看，这是什么。”
“是原生还是人造。”
事实证明，能被称为老的都不是等闲人。
电话那边马上传来回复：“这是枯面蛞蝓。”
秦璎和尹敏敏几人同时围拢过来听。
电话那边的辛老却不想多说：“不用找周存志了，这就是他。”
“异兽化失败，身体神志崩溃就是这样的。”
“他只会对他记忆最深刻的东西有反应。”
秦璎神情微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和秦疏是像的，之前在厕所昏暗的光线里，周存志或许就是看见了她和秦疏相似的脸。所以触发了记忆。
才说出那句，秦疏我不想杀你的。
还有异兽化失败，周存志这个倒卖文物的考古队人员，是怎么接触到那些事情的。
吴谦别看胖，脑子很灵光，闻言嘶了一声：“那周存志都这样了我们还这么往下查啊？”
他挺会揽事，显然已经是被这桩凶杀案吊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前因后果。
“周存志怎么异兽化的？”
吴谦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机那边辛老道：“你起开，秦璎，秦璎在吗？”
秦璎没想到素未蒙面的辛老会点她名，接过吴谦手里的电话。
“秦璎，很高兴见到你，我必须代表文保局对你说一声谢谢。”
秦璎还是有礼貌的，急忙拦住对方。
那边辛老思索了一下，对秦璎道：“其实你查周存志也不是没有办法。”
“换成几个月以前我们只能束手无策看着秘密搁置，但因为你，我们有了新办法。”
“还记得怀梦草吗？”
秦璎怎么会记不得，她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个雷霆大案。
“私自以人饲养怀梦草的凶犯当时在云澜市落网，还有当时行动队带回的一颗接近成熟的怀梦草草籽，让我们有机会探索到了新路。”
“现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立刻带着那只枯面蛞蝓来京市，利用怀梦草，我们能重现枯面蛞蝓，也就是周存志本人的一部分梦境。”
“或许能查清周存志身上的谜题。”
……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将下降高度，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京市首都国际机场。地面当前温度摄氏三十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