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容易遭遇大事件这种特质有多特殊，更何况你每一次都活下来了。”
秦璎尴尬不失礼貌地一笑，敢情她频繁遇见各种大事还成了好事？
季博士看着并不是传统的学者。
首先他很帅，混血特征明显，刚刚冲秦璎挤眼睛那不油腻不轻浮的样子，就够多少小年轻学两年，其次他头发浓密，最后他性格特别开朗。
跟秦璎谢邵握手后，他这才看向进宝：“你好，我可以碰你一下吗？接下来要带它去做个体检。”
后面这句话是对秦璎说的。
秦璎没犹豫点了点头，她也很想知道，进宝身上的谜题，想要借文保局查一下。
比起那些没礼貌的，季博士礼貌得不像样，进宝歪了歪脑袋，矜持点头。
季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很聪明，能和人无障碍沟通。”
他得了进宝允许，这才举着掌心让进宝跳过来。
“乖孩子，接下来有人会带你做体检，放心不会伤害你，只会剪一点你的羽毛，取一点唾液和一滴血，只一滴，无痛针头。”
他哄小孩一样，把进宝交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秦璎没有反对，但一直在脑海中通过与进宝的印记关注着进宝。
把进宝送走，季博士最后才看向那只金属箱子。
在他的带领下，他们进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以巨大玻璃隔成内外，外层有操作台和电子屏。
秦璎和谢邵就被安排在这观看。
那只被捕获的蛞蝓精神萎靡，被穿着防护服的季博士带着特殊手套从金属箱里取出。
这玩意的恢复能力很恐怖，目前肉眼已经看不见它身上焦糊的痕迹了。
季博士做实验取样时，每个动作都十分精准，给人一种秩序的美感。
秦璎敢打包票，季博士开直播的话，不用露脸也会有人粉上他。
季博士很快检查了这只人面蛞蝓。
在他的指示下，显示屏定格在人面蛞蝓背部的脸上。
“小秦，还有小谢。”季博士的声音从音箱传来。
“你们知道异兽化失败后，有几个阶段吗？”
这完全是秦璎知识盲区，她看向谢邵，没想到谢邵也一脸不知道的样子。
所幸季博士不是真要问他们，只是用那句话做个开场白。
“小秦，你如果通过考核将会获得八级权限，而小谢，你至今服役十四年，也该升一升了。”
“所以，有些事情得让你们知道。”
季博士将枯面蛞蝓转移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箱。
“一百个异兽化的人里，七十个会承受不住畸变死在手术中。”
“剩下的三十个人，只有十人能成功保持神志异兽化成功。”
“淘汰的二十人里，都是因为丧失了理智后暴走，在失控时，实验体会性格暴躁易怒，之后的七天里，他会逐渐遗忘一些事情，最后是第三阶段，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类。”
“丧失理智的过程有的快有的慢，这只枯面蛞蝓从异兽化到失去神志，时间约在一个月左右。”
季博士脱下手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详细看过小秦你提交的云澜市警方调查。”
“这只叫周存志的枯面蛞蝓，异兽化得很不稳定，据我猜测，周存志杀人后还没有完全失控，为了确定警方动向，他留下一只枯面蛞蝓分身在凶案现场的水箱里，那时他还能思考。”
好像是为了展示周存志怎么留下分身，季博士用手术镊子，在枯面蛞蝓身上捏面团似的揪下一坨肉放在培养皿。
然后他不知往里面倒了什么液体，那坨肉以肉眼见的速度吸水，变成一只迷你蛞蝓。
“还有一个证据，就是你曾经提到的，凶案现场那栋楼异常多的蛞蝓出没。”
“枯面蛞蝓所在的地方会更潮湿，更容易滋生软体动物。”
“周存志杀人后又潜逃回家，逃回去的方式有些特别。”
“蛞蝓化后回家的？”谢邵两根手指搓着他下巴那绺小胡子，“然后，他多年就一直呆在家里下水道？”
“那时候，他已经完全丧失神志了吧？”秦璎也道，“否则有正常心智的人，应该是在化粪池里待不了那么多年的。”
“没错。”季博士话音里带出丝笑，“这就是我们判断他当时已经完全失控的最大依据。”
“但是，一个人可能自然异兽化吗？”秦璎手按在中控台上问季博士。
“如果周存志已经异兽化，必然伴随着身体的畸变，那么他怎么大喇喇进李涛海家的？”
“还有，现场发现的烟头。”
“有人给了周存志魑皮保持形态，并给了他维持身体稳定的扶留草香烟。”
秦璎眼睛看着季博士：“刚才听您说起枯面蛞蝓的特性，您了解这种异兽。”
“那么您知道，是谁帮助了周存志吗？”
季博士抬头，隔着玻璃看秦璎：“你经历过启明楼事件，你应该心里面有答案的。”
秦璎缓缓直起身子，并没有多少猜中答案的喜悦：“穆萨那些人二十八年前就在云澜市活动了。”
第449章 幸运赐福
异兽化失败的周存志目前残余在这世界上的，只有这只枯面蛞蝓了。
季博士销毁了他刚才揪下来、放在培养皿里的那只小蛞蝓，然后把周存志好生保存。
“我们会在专门的收容区饲养他，如果用他的身体研究出些什么，会给予他的家人合理的经济补偿。”
季博士跟秦璎说话时的态度，就像在带学生。
秦璎察觉到这一点，因此也勇于提问：“请问季老，有没有不畸变的异兽融合者？不需要魑皮遮掩畸变的成功案例。”
季博士让人把枯面蛞蝓带下去先投喂些白老鼠和扶留草药剂，让它状态更稳定，方便下一步动作。
听见秦璎的疑问，他沉吟片刻：“你说的完美融合，是我们想要达到的最理想状态，但……目前全世界没有成功案例。”
“异兽化后，只有三种情况，要么承受不住畸变当场死亡或者后续失控，要么成功融合获得异兽特性，第三种，十分罕见的情况下，受术者会稍微变得强壮，既不畸变也没有获得异兽特性。”
秦璎先时听时还平常心，听到第三种状况时，心咚咚狂跳。
第三种，不就是箱中世界玉衡军的普遍状况吗？
秦璎面上不显，微微扯了扯嘴角：“这样听来，不是第三种状态最佳吗？强化但无副作用。”
说实在的，现在文保局的异兽化实验像买基因彩票一样，比如宗利，除了顶个大仓鼠脑袋他没有获得任何异兽化优势。
回答秦璎的是谢邵：“不是这样的。”
听到秦璎问完美异兽化时，谢邵也心打鼓，生怕这姑奶奶说太多把韩烈漏出去。
他道：“我国文保局异兽化实验都是针对自愿的人，很多人都是走投无路才会参加异兽化手术。”
“比如张朗，他曾经是士兵，勇敢胆大，但一次……事情后，他身上都被炸烂了，即便使用三号药剂也无法补足缺失的肢体。”
“对于张朗，在躺一辈子和异兽化实验之间，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后者。”
“还有我。”谢邵笑容苦涩，“我进文保局十四年，十年前多国联合行动中，我受了很重的伤。”
“我接受了异兽化后，进入行动队转外勤。”
“那种得到强化没有获得异兽特性的情况，对我们而言反而是最坏结果。”
秦璎点了点头：“明白了，对不起。”
谢邵小幅度后仰了一下：“不，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不用说对不起。”
秦璎摇头，示意这个话题不用继续纠结。
由于时间问题，加上枯面蛞蝓需要稳定状况，因此怀梦草进入周存志梦境的事情，需要等待三天。
季博士换下隔离服，笑着看秦璎：“不用着急，入梦的志愿者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枯面蛞蝓稳定，就能开始试验。”
秦璎倒是愣了一下：“志愿者？”
季博士哈哈笑起来：“任何实验都是有风险的，先让人探探路比较好。”
秦璎顿了顿：“我想自己亲自来可以吗？毕竟怀梦草曾经寄生在我身上，我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季博士眼睛又亮了一下，现在入梦实验用的怀梦草本株就是秦璎吐出来那颗草籽。
三个死囚才养成，季博士当然是希望秦璎能再次参加入梦实验的。
不过他必须强调清楚危险。
“梦，就是做梦者本人都很难控制，我们目前没有有效的监视手段能看见你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你极有可能经历一些混乱的梦境。”
“比如，你可能会经历周存志在家中化粪池中的梦境。”季博士说得一脸严肃。
“这是最坏的梦了，如果你恰好进入这段梦境，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