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倒是真对得上。
“从那时开始穆萨遭遇重创,活动逐渐转入地下。”向导滔滔不绝,把他知道的机密全倒了个干净。
没谁能进了向导的心理治疗室后还能保留住秘密,就连副局长穿破洞内裤的事都被他知道。
文保局中,若要问谁知道的机密和八卦最多,向导也是数一数二。
秦璎微微皱眉:“人们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往往地板下已经全是蟑螂了。”
“是的。”向导一点头。
他留着短寸发型,头发像朏朏的毛发一样雪白,点头时两只猫耳朵微微晃动。
秦璎生怕自己问出不合适的话,比如他戴耳塞是不是戴上头两个耳朵之类,她把视线移开:“穆萨绝不会就此罢休,在其他国家有活动轨迹吗?”
“您指的是那种规模的?”向导问得秦璎一愣。
敢情还不少,并且分了规模等级?
她神情微妙:“比较惨烈的那种?”
向导跟ai似的马上接话:“1984,印国,博帕尔惨案。”
“M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在博帕尔市贫民窟旁储存的四十万吨MIC异氰酸甲酯泄漏。”
“因这场工业灾难,几天内2.5万人当场死亡。”
“后续55万人陆续死亡,二十多万人永久残疾,造成了数十万婴幼儿天生智障、残疾。”
“该公司高管当天潜逃,M国联合碳化合物公司声称是员工蓄意破坏。”
死亡数据听得秦璎心惊肉跳:“这样大规模的事故……‘门’是否开启?”
向导沉默着,点了点头。
“打开了,半个博帕尔城陷入‘门’后至今情况不明,并且……博帕尔的那扇‘门’至今还时常异动。”
“是当今世界上,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扇‘门’,现在被多国联合守备部队看守。”
向导想到秦璎资料上显示她是云澜市人,又补充了一句。
“当初就是因为博帕尔灾难前车之鉴,所以文保局在收到云澜市翠屏山中穆萨行动线报时,才会倾巢行动。”
“最后成功剿灭了翠屏山区的异常,但文保局因此元气大伤。”
“我虽然不是亲历者,但我也曾听幸存者说起过,翠屏山行动的惨烈。”
向导现在嘴巴没个把门的:“不过最近总局资源都在向翠屏山调动,因为频繁检测到云澜市中有‘门’打开的迹象。”
“总局怀疑,当初穆萨组织云澜市丢失了一把钥匙,那把钥匙重新出现在了云澜市。”
突然听到这个重磅炸弹,秦璎脑袋被炸得一懵。
沉默了许久,她喉中骤然干涩:“文保局,能监控到‘门’开启?”
向导直觉她神情不对,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神情是恐惧?
向导还以为她是被海量的情报弄懵了,忙安慰:“不用担心,最近几次‘门’开启的讯号一直在追踪中。”
他不说还好,一说秦璎更担心了好吗?
斟酌了一下语气,秦璎问:“云澜市的门开启了几次?”
秦璎必须确定,文保局是能监控到她每次打开箱子的行为,还是只能检测到部分。
向导想着,她过段时间也会是八级权限者,未来也会是总局的骨干,因此迅速原谅了自己的泄密行为,继续道:“四次。”
“最早一次,在七月,嗯……就是青寨村事件那次,总局当时怀疑与河伯有关。”
秦璎心咻一下落地,看来她使用建木箱子联通两个世界时,并不会被发现。
向导所说的那一次,是秦璎使用河伯髓液,第一次强行打开了两个世界间的屏障。
所以,使用建木为媒介打开通道算是合法访问,并不会引起反应,而穆萨和她之前借河伯髓液强行开‘门’是违规访问会被监测?
秦璎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第468章 问话
接下来,秦璎没有继续问。
治疗室外还有一打负责保护向导的猛男,继续问下去,向导确实能说出更多猛料,但秦璎暴露的可能也会大大增加。
得马上把话题从云澜市绕开。
她深吸口气:“我先缓缓,这些消息太可怕了。”
向导见她这样,急忙起身在屋角的小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瓶牛奶。
“第一次接触到世界之下的真相,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是啊,谁能想到博帕尔会有一扇‘门’。”
她小口小口抿着牛奶,在牙齿间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问向导:“那博帕尔那扇门,现在什么情况?”
“不稳定。”
“为什么不清除掉极端情绪的源头,移除媒介呢?”
向导摇头:“毒气泄露导致的惨案只是当时的,痛苦还在那片土地持续。”
“您知道,癌症病人都希望买便宜的印国仿制药。”
“但是为什么印国仿制药十分出名,您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秦璎从没关注过这些,甚至这场惨案都是今天才从向导嘴里听说。
“M本来就在印国有大量人体实验,以博帕尔开始,印成了全球试药场。”
“大量无监管,在本国不能做的高危实验转移到印,转移到博帕尔。”
“就像是……破窗效应,已经破掉的窗户就无人再去珍惜。”
“加上印国政策放宽,因此海量人体实验转移到了印度。”
“癌症、艾滋……无数活体试验品和模型活生生走在博帕尔的街头。”
“当地试药中介按人头拿佣金,故意隐瞒风险,哄骗博帕尔当地的人参加。”
“那场泄漏事故中幸存的婴孩,畸形人,成了最佳的实验对象。”
“1970年,看透这些化工巨头的印国出台专利法,只保护生产工艺,不保护药品分子结构。”
“换言之,天价实验的新药,印方稍微改个路线就能复刻。”
“合法仿制、低价量产,完全无视欧美专利霸权,这些就是印仿制药合法、便宜的原因。”
“这是各大药企试药泛滥的反噬,是印以百万无辜人口为西方药企实验品换来的便利。”
“博帕尔当地人作为受害者没有得到赔偿,生活在有毒的土地上,为了活下去,别无办法。”
“您应该也在媒体上听过博帕尔的名字。”
“痛苦和恐惧在那里生生不息,‘门’无法关闭。”
“那些实验,即便各国想要停止,印政府也不愿意停止。”
话说到这,秦璎只感觉一阵窒息。
这不单是穆萨组织的行为。
而是一种多方系统的默许。
“目前,只有特殊事务保护机构在那里驻守,看住那扇吞掉半个城的门。”
秦璎一口气喝光牛奶,揉了揉脸:“这太被动了。”
“媒介呢?开门的媒介是什么?”秦璎想到些什么,问向导,“移除媒介不就可以清除掉那扇门了?”
向导脸色如常,但他脑袋上的耳朵完全泄露了他的情绪。
向导耳朵一趴开始飞机耳:“穆萨把媒介,融入了泄露的毒气中。”
“媒介遍布博帕尔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深埋在铅棺里的受害者尸骨里。”
“这种情况,是无法清除的。”
得了,死局。
听到这就连旁边的旺财都叹口气。
向导有些惊异地看向它,在想这小狗挺聪明。
秦璎今天收获的东西太多。
包括海量的情报,更重要的是,向导!
向导在情报上对她的助力将会十分十分大。
秦璎想保住他这枚什么都能听见的小耳朵。
秦璎对着他露出无比真诚又赞许的笑。
“多谢您。”
向导受宠若惊,急忙摆手,正想强忍心头激动谦虚两句,就见秦璎打开手机调出二维码。
“加个好友?”
向导想也没想,马上掏手机加上秦璎,脸上带着点莫名笑意。
他们暂停了之前的话题,把话头转回正事上。
向导重新打开录音设备,询问秦璎在周存志梦中经历的事情。
秦璎很自然地说着,说得事无巨细。
但在向导问道:“您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吗?”
她笑而不语,摇头。
向导作为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她没说实话,却默默的跳过这个话题再也不提。
接下来的询问,几乎是两人默契串供,造假了一份完全摒除掉秦疏存在的口供。
到下午时,向导又按流程给秦璎做了一遍测试。
出诊断时喃喃自语:“密闭空间见证大规模食人事件,PTSD需要时间休养?”
他小心打量秦璎的脸色,判断她是想休息还是不想休息。
最后,秦璎拿着他的诊断离开治疗室,还能领到最长的假日和最高级别的补助,只要她愿意。
离开治疗室大门时,两人表现十分生疏,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