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士话音刚落,进宝浑身羽毛炸刺一般竖起,喉中发出一串清啸。
季博士手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这个提议我们已经驳回了,毕竟进宝一定是不愿意的,我们并不想违背进宝的意愿。”
“当然你的意愿也是。”
“总局尊重你们双方的意见,让你继续作为进宝的监护者。”
秦璎算是明白了,在总局进宝更有排面一点。
她安抚地摸了摸进宝的小脑瓜。
秦璎和季博士的对话终止于他突然的头疼。
朏朏信息素的作用消退了,季博士一把年纪有些暴躁头疼。
秦璎回到住处,让旺财和进宝检查了房间后,这才松口气洗个澡暂时休息。
第二天大清早,秦璎被叫到了陈副局长办公室。
陈副局长协助提审那些被抓住的小虫,加上朏朏信息素戒断反应,老头看着精神不佳。
眼睛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他抬眼看秦璎:“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璎才接受了向导的询问又在同一天接触到朏朏的高强度信息素,陈副局长十分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听说,你入梦的经历也不大好?”陈副局长都佩服她这倒霉劲,关心道:“撑不住就在总局多修养一段时间。”
“当然,至少半年内你不能再接近向导了。”
按照风险判断,才入梦经历过考古队食人事件,又在同一天接触朏朏信息素两次的秦璎有极高成瘾风险。
陈副局长很担心,并不想这位未来的文保局骨干因为这点小意外废掉。
秦璎故意熬夜了,眨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回答:“还好。”
“局长,我申请尽快回到云澜市,跟进当年的考古队食人案。”
秦璎这话绝不假,总局卧底们倒了什么事,她早晚能通过向导知道。
当前要紧的,还是追查秦疏。
当年在古墓下的暗河里,胸口都被捅对穿的秦疏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禺彊的断指。
秦璎已经一身麻烦,她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我在总局总想去找向导,这很不好。”秦璎谎话张嘴就来。
陈副局长顿时脸色一变,他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把秦璎打包上了回云澜的专机。
谢邵没有一起回去,昨天他休年假带着孩子去影视城玩。
他昨天出事不在现场,并没有接触到朏朏的强力信息素,今天被叫回来简单询问,配合审讯工作。
回到云澜市时,秦璎整个人松了口气。
她新买的车拆成了废铁,来接她的是宗利和尹敏敏,开着文保所那辆破金杯。
这破金杯别看叮叮哐哐哪都响,但是意外点满了幸运值。
有事时,这车是一点沾不到边。
秦璎到饭笼村,尹敏敏和宗利就离开了,不过他们约好,明天在所里见面。
接下来的考古队食人案,他们会配合秦璎跟进。
回到老宅,关上门。
秦璎洗了个澡,这才坐到了书桌旁。
取出那口藏匿的建木箱子,打开箱盖。
算了算,韩烈他们应该已经快到雒阳了。
秦璎看向箱子中,视野急速放大。
她怔在原地,她看见了一座大得难以形容,远超她认知的古代城市。
箱中世界大夏的政权中心,雒阳。
第472章 雒阳
对古代都市,秦璎的印象停留在她老家所在的古城,停留在箱中世界云武郡和安平城。
印象中,箱中世界的城池大多灰扑扑,夯土建成。
或许是初见印象深刻,或许是傲慢。秦璎一直对雒阳并没有太期待。
她从来没想过,这座古代城市竟能恢弘巍峨到这样可怕的地步。
从高空俯瞰,她竟然不能把这座大城全部收入眼底。
从高空俯瞰,秦璎能看见这座大城的青砖城墙宛如怪物。
和云武郡那夯土墙相比,雒阳城就像是个站立的巨人。
整座雒阳城方方正正按照里坊规划,秦璎透过云层,看到整齐的建筑、民宅坐落其中。
都保持着统一的色调和秦汉建筑特点。
但更让秦璎在意的是,她竟然有看不见的地方。
雒阳城中,有一片区域像是笼罩了迷雾。
她的视线穿不透那些迷雾。
比起之前一整片尽收眼底,雒阳有一大半城池,像是专门对秦璎打开了防窥迷雾。
她完全丢失了上帝视角,这让她心悬着很不安。
秦璎不知道雒阳在城建时,究竟做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些布置绝不简单。
秦璎下意识寻找韩烈的位置。
但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她居然没有办法定位韩烈所在。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因为建木,但现在这种联系被阻断了。
秦璎忍不住唤出信仰灰雾,幸好,韩烈的信仰光点还在,亮闪闪的挂在灰雾上。
秦璎正要联系他,突然箱中世界场景一变。
秦璎感觉她的视野迅速下沉,朝着某个点放大。
最终定格在一个小人的脑门顶上。
仅凭脑袋她就认出是韩烈,不由安心很多。
于公于私她都不想丢掉韩烈。
韩烈牵着一匹黄骠马,正好过了一处牌楼。
突然他感知到什么,下意识抬了下头又急忙克制住。
秦璎这才观察到,他牵着马走在一条宽得吓死人的大道右侧。
这条金砖大道宽度骇人,换算一下比例,这道足够两百人并排骑马。
以这条道为分界,一边就是官署皇城。
秦璎心念一动,所以刚才她看不见的地方就是官署皇城?
雒阳热闹繁华得不可思议,韩烈行走在街头左右都是人,并不是什么沟通的好时机。
秦璎没有找他说话,而是沉入他的信仰光点,以他的主视角沉浸式观看这座恢弘古都。
韩烈挺直了背,心中难掩激动。
上神终于又在看着他了。
感觉到秦璎的注视,韩烈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但他放慢了脚步。
他记得的,上神一直对陌生的地方很好奇。
韩烈牵着马回玉衡军驻地的路上,走得很慢。
长街上,车马骈阗,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百姓的生活质量肉眼可见的好。
比起云武郡灰头土脸的百姓,雒阳人个个面色红润。
正值冬日,人人身上都有件裘衣,不管是絮皮毛还是絮芦花,总归无人衣不蔽体。
青石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黑灰脏雪。
韩烈故意绕道去了一趟集市。
五花八门的摊子和各种货品,让秦璎看花了眼睛。
建国近千年,征服了无数国家和土地的大夏,天下之富集于雒阳。
秦璎宛如土鳖,放眼过去都是她不认识的东西。
韩烈恰好路过一个肉铺,秦璎看见这家铺子的肉食钩子上,钉了猪羊兔和一种大老鼠的脑袋。
这些脑袋作为今日肉铺售卖的标识,挂什么东西的脑袋就说明今天肉铺里有什么东西的肉。
屠夫恰好和伙计配合着,将一只捆住嘴巴的巨鼠按在案板上宰杀。
这只巨鼠,换算大小类似山羊。
它胡须尾巴俱全,那条长长的肉质尾巴被屠夫一斧剁下后,还没等挂起来滴血,就有早已等在一旁的老妇掏钱买走。
这根巨大的尾巴,最粗处有人手腕子粗,粗且长。
买的老妇笑眯眯数钱给屠夫:“张屠户,稍后帮我烧一烧,剁小块,免得我回家费劲弄。”
张屠户很会做生意,把刀从巨鼠脖子抽出来,一边放血一边笑:“您是会吃的,这大鼠精华就在其尾,皮质劲道软糯,没猪尾肥比猪尾香。”
他杀巨鼠时,并没有接血,而是放任这些血淌进旁边油腻腻的沟渠里。
显然这种大鼠是常食用的食材,他们都知道鼠血腌臜不能食用。
屠户家养的肥犬,蹲在沟渠旁舔血,舔了两口热乎的,等血冷了它就不感兴趣地走开。
在屠户把巨鼠倒挂在铁钩上放血后,买鼠尾的老妇指挥张屠户帮她把鼠尾一截一截砍小。
韩烈从这肉铺路过,又经过了一家食肆,别看只是中等规模,这家屋檐下挂着的木头水牌品类十分多。
照顾不识字的,水牌都有画,乍一看去,除了常吃的牲畜家禽还有不少箱中世界的特产。
秦璎还看见食肆用十分大的牌子写着,可以预定油灵蕈,谓之春鲜。
嗯……秦璎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
就是云武郡老大夫说的,贵人们吃多了羊肉上火便秘用来助排便的高配开塞露。
秦璎神情微妙,韩烈似乎也想起这茬,从店门口绕着远离。
除了这些,秦璎还看见小摊贩担着一些像老鼠又像兔的玩意卖,应该也是某种肉食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