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端的男人满意点头,叮嘱护工好好看住姚为先后,他挂断了视频。
护工坐在凳子上,冷汗这才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可以了。”魔都文保局行动队人员,一身黑风衣从门外走出来。
护工动也不动,后脊柱的衣服里有东西滑动了一下,尖端带着一根玉黄色尖刺的藤蔓簌簌收回这个行动队员的风衣下摆。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医疗器械进来,重新给姚为先上监护。
林奕成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个临时成员小牌子。
他帮了秦璎,秦璎就会给他回报,写了推荐让他作为临时队员加入这次行动。
这小子不用考公了。
同一时间,和护工视频的男人,照片迅速传到了云澜市的帷幕小组。
之前秦璎让文浩查的资料和这男人的生平。
这人的前半生很快查个底掉,出现在临时会议室的桌上。
“陈昌,云澜市人,十七岁因过失伤人入狱,出狱后经监狱中认识的大哥介绍,上远洋货轮为船员。”
“近年来,由于印国人大批想去欧洲谋生,偷渡非法滞留情况严重,陈昌开始接触偷渡业务。”
“他专门把大批想偷渡的人转运至意国近海,与西萨丁黑手党常年合作。”
“两个月前,陈昌在西撒丁岛翡翠海岸认识了富家女姚真真,摇身一变,成为了姚真真的未婚夫。”
文浩没把恶心话说下去。
但事情已经比较明朗。
陈昌作为偷渡蛇头,通过某些渠道认识了懂得他身入定的印国人,合谋后一起坑了姚真真。
会议中中的灯亮起,文浩把他查到的资料投影。
“璎姐,你让我查那张电子请柬后,我通过网络排查,发现陈昌的父亲重病,陈昌回来探病时,十分张扬的炫富。”
“他表面上是存着衣锦还乡之类的虚荣念头,想要在父亲去世前在老家风风光光完成婚礼。”
“但我们仔细查过后发现,陈昌携带了从姚家获得的大量现金和珠宝。”
“数额十分巨大,按照姚家当前资产计算,即便是想要风光举办婚礼,这笔现金的数额也实在太过巨大。”
“远远超过了该有的限度。”
“陈昌村中村民有人在社媒发布视频,我们根据这些视频,发现陈昌的婚礼看着风光无限,但实际花费与陈昌携带的现金是完全不符的。”
“那些钱更像是要做买卖。”
老苗作为顾问也参会,他年轻时在南边呆过很久,一眼就觉得眼熟。
“完全就是早年跨境贩毒团伙最惯用的洗白和中转套路。”
“从姚家得来的钱以恋爱馈赠,豪门陪嫁或者私人投资的路数,资金根本挑不出毛病。”
“只是没法确定,这姓陈的到底是想走什么货,整件事他是主导还是他也只是被操控的棋子。”
吴谦点了点头,一直没说话的秦璎眉头就没舒展过。
一直到会议结束,秦璎这才站起身:“麻烦各位,我先去看看真真。”
外头天已经黑了,姚真真在隔离病房的病床上躺着。
姚为先手术成功的消息,让她狠哭了一场,现在蜷缩成一小团在病床上看着尤其可怜。
见秦璎来,她爬起来坐到隔离玻璃前和秦璎说话。
姚真真现在这身体检查出来了,状况糟糕透顶。
她现在这身体,原本就是博帕尔惨案中的受害者,生下来就是畸形的。
能活那么多年堪称命硬,如果继续留在这具身体里,姚真真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姚真真满心仓皇,但看见秦璎反而笑着安慰她:“我没事,今天下午那顿红烧肉好吃死了,我好久没吃那么饱了。”
她挤出个笑,但眼神不自觉地回避着玻璃上的倒影。
秦璎没有戳穿她的故作坚强,对她抿唇笑。
“放心,我们这个文保局还是有点底蕴的,我已经帮你申请了一种特殊药剂的使用权。”
秦璎这话不是在安慰姚真真,她一直在想尽办法救她。
第一时间就找总局申请了三号药剂的使用。
尽管三号药剂可能也无法治疗姚真真现在这幅身体的畸形。
姚真真有点绷不住,习惯性地撇了下嘴唇,却忍住没哭。
“璎璎,我好害怕。”
姚真真抱着膝盖,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变成这鬼样子,不害怕才是假话。
秦璎也坐下,和她只隔着一层玻璃。
秦璎不是爱说空洞安慰话的人,很直接地告诉她:“我手边还有很多钱,一半归你。”
“如果三号药剂不能治愈你,你有足够的钱继续生活。”
“如果……你不想像这样活,我陪你去安乐死。”
“所以,别担心。”
秦璎的话真论起来有点可怕,但姚真真明白她要说的是,无论什么情况会有人兜底。
姚真真把脸埋进膝盖后,低泣着嗯了一声。
两人有点默契,姚真真吸了吸鼻子振奋起来。
秦璎提了一下她带来的奶茶袋子:“别哭了,我给你带了奶茶和一本书。”
她从隔离病房的小窗户,把东西递进去,唇边勾起浅浅的笑:“真真,相信我,好好看书。”
姚真真愣了一下,抱着奶茶袋子点头。
夜里,她背靠着墙壁,认认真真一页一页翻看秦璎带来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悬疑小说。
翻到书中主角调查神秘符号时,姚真真愣了下。
这一页上被人画了很简单的一个无限符号。
红笔在书中主角向神祈祷的那一段下,画了一道线。
姚真真想了想,学着书中人闭上眼睛,变形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画下那个无限符号。
下一瞬,她脑袋嗡的一声,好似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色虚空之中。
第486章 师兄
秦璎没有辛苦回家,她带着旺财进宝找了间病房住下。
躺着闭目养神,意识下沉在信仰灰雾之中。
第一次,认真倾听。
果然听见了姚真真的带着哭腔的祈祷。
秦璎松口气,望向姚真真的那颗光点。
那颗光点并不明亮,姚真真并不知道那个符号的含义,她只是信任秦璎照做。
学着书中角色祷告。
当然,她经历这些倒霉事,这会对这些玄学还是比较相信的,祈祷的内容很认真。
秦璎认真观察着姚真真的那颗光点,她没有像对待易方或者李殃那样直接现身现圣。
姚真真和她太熟了。
秦璎能轻易认出姚真真,姚真真自然也能认出秦璎,哪怕只是个黑乎乎的影子。
秦璎现在一身麻烦,穆萨太邪性,她不想把姚真真再牵扯进来。
秦璎藏匿在灰雾中,观察着姚真真的信仰光点。
随即,她紧皱眉头。
姚真真光点上,缠绕的灰红晦气霉运实在太重了。
秦璎没有去管那些黑红的光晕,而是在光晕中耐心寻找。
如老苗所言,既然是还魂这种邪门事,往玄学方向考虑总不会错。
秦璎想知道,她能不能把姚真真换回来。
随着她耐心的寻找,她真的在姚真真的光点里,发现了一丝十分十分细的线。
比蛛丝还要细很多,一头拴住象征姚真真的光点,一头延伸向极远处的黑暗。
秦璎的意识伸出手指。
但在触碰之前,她停下动作。
扯住这根线或许能顺着拽出线那头的东西。
但拽出来后呢?
秦璎这神,连半吊子都称不上,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她叹了口气,最终意识收回手指。
她视线一转,看向了易方的那颗光点。
箱中世界正是夜晚,易方在钦天监里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回到钦天监后,他师父先踹了他两脚。
然后给了他最好的资源。
易方这几日日子过得很舒坦,傍晚在师兄的帮助下,重新调整了一下凸起的双眼。
他从哑巴驯兽人那抠来的两颗眼珠子恢复正常,不再一个站岗一个放哨,也不再凸起似吉娃娃。
易方微醺,睡得正香,房中点了上好的熏香,正做好梦。
突然,整个梦境晃动起来,就像有人在暴力抓住他的梦境摇晃。
易方一激灵,将要从梦中清醒时,突然眼前一花,意识被抓到了一个满是灰雾的地方。
头顶似有星光漏下。
但易方站着头也不敢抬,更别说直视那通天彻地的黑影。
“你懂他身入定吗?”
按理说作为神该无所不知,问这话有点掉价。
但秦璎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把自己的意识体包裹在灰雾中,故意给自己的声音加了点特效,让声音听起来不辨男女飘飘忽忽。
易方一个滑跪,狗腿的赞颂了几句不知所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