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璎心一凉，完了，不是陈淮或者张朗中任意一个，是装着食尸僧阴禅识的陈昌。
他被秦璎用黑柄刀捅了一刀，黑柄刀上的黑猫血和毒鹅草草汁让他动弹不得。
帝熵缠住他脖子，他就像小风铃一样被拽了过来。
秦璎还在犹豫是丢掉他还是宰了他时，身下风声呼呼。
人对危险是有预警的，就像现在，秦璎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她即将砸到什么东西上。
秦璎当机立断，把动弹不得的陈昌扯过来，垫在后背，不管有用没用，多个垫子总比硬着陆摔断脊柱要好。
她这样想着时，右手帝熵突然鞭子似的一甩，黑暗中这吃黄金的高档货主动勾住了某种东西。
秦璎下坠的速度顿时一缓，她脖子被甩得生疼，随后重重砸在一潭冰凉的水里。
眼耳口鼻都被寒水包裹，一股带着浓烈锈味的水，灌进秦璎嘴巴里。
被她当人肉缓冲垫的陈昌闷哼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大团大团的鲜血在锈水里晕开。
帝熵最惧锈，在砸进水里的最后一刻，回缩成手环回到秦璎手腕。
秦璎没有受什么伤，一手抱着旺财在经历过那种突然落水的窒息感后，猛挺腰站起。
她这才发现水潭不深，只到她的腰部，只是水底很多尖锐凸起的金属，一不留神就会变烤串。
四周乌漆麻黑，秦璎把同样畏水的旺财托到肩膀上趴着，她摸索着伸手想拉一把陈昌，看看死了没有。
但她没摸到陈昌，在黑暗的水中，摸到了一支凉透、浮肿的手，一捏跟泡软的肥皂一样。
是个死人。
秦璎心一紧急忙撒手，却只觉得自己手上黏糊满是蜡质。
她咬紧牙关，在黑暗中骂了一声。
她大概能猜到自己拉到了什么，忽视掉那玩意，她又往水下摸，这下终于摸到了陈昌。
陈昌一点反应也没有，沉在水里一飘一飘。
秦璎不确定死活，左右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旺财也不能变身祸斗。
秦璎思考了三秒，最后恶狠狠骂了一声。
骂这操蛋的世界。
她再伸手，朝着刚刚摸到的蜡质死人伸去。
……
“旺财，吐、吐点火。”秦璎嗓子像是被锈糊住，说话都有点结巴。
趴在她肩膀的旺财，亲身感觉到她做了什么，呜一声都不敢，吐痰一样往外吐了点小火苗。
小火苗落在一个堪称血腥恐怖艺术装置的火把上。
陈昌身上的新郎服被扒下，裹在一根秦璎从水底摸到的金属棍上，做成简易火把，衣服上裹满了蜡，
别问蜡从哪来的，秦璎会说是天上掉的。
旺财的火焰落在蜡上一触即燃，呼啦啦火把亮起，秦璎眯眼适应了一下。
然后看见，她站在一间像是船舱似的地方里。
这里锈迹斑斑，水呈现一种怪异的绿色，面朝下漂浮着好几具尸体。
秦璎一边骂娘，一边用湿布擦手。
她没有站在水里纠结这是哪，而是拖着半死不活的陈昌，一步步走向没有积水的地方。
第508章 拉妮也是钥匙
倾斜的火把亮度还成，够照亮这个小房间。
蜡油烧得噼啪作响顺着火把的棍往下淌，秦璎手里攥着块布挡握把，举高火把看小房间的顶部。
一看心一惊。
顶上是爬满锈的天花板，她之前掉下来的洞已然消失无踪。
“到底什么鬼能力。”秦璎心情烂得要死，什么都想骂两句，顺着生锈的楼梯爬出这小池水，她摇头甩掉耳朵里的水。
“回头一定又要躺医院了。”
秦璎用碎碎念来抵消这些变故压在她心头的憋屈，转头狠狠踹了陈昌两脚。
把旺财放回地面，秦璎拿着火把查看陈昌。
一看心一惊，陈昌落水时被水底的尖锐金属扎了个对穿。
如果不是秦璎用他垫背的话，现在成个血葫芦的就是秦璎了。
秦璎没什么道德的在心里庆幸，蹲身查看陈昌的伤势。
拉开他衣服看了两眼，确定伤到了内脏，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但陈昌还留着一口气。
秦璎翻看他身体的动作，让他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秦璎，眯了下眼睛才适应：“姚真真的朋友。”
“呵呵。”他呵呵笑，“可惜我那时候只有陈昌的记忆，并不那么聪明，否则不会让你乱来。”
说这话的，显然已经是食尸僧。
“说，拉妮到底怎么回事？”秦璎让旺财警戒周围，她蹲坐在了“陈昌”旁边。
“陈昌”瞳孔都要散了，嘴巴一动出乎意料给了秦璎十分坦诚又震撼的答案：“拉妮是博帕尔的幸存者，也是……‘门’钥匙。”
‘陈昌’喘息着，无需秦璎把火把按在他身上刑讯逼供，一股脑说了出来。
1984年博帕尔惨案，两天之内造成了数万人死亡，后续几十万人死亡，二十多万人残疾，数十万婴儿先天残疾的惨案。
那里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罪业，半个博帕尔城陷入“门”后情况不明。
‘陈昌’确实是食尸僧，真名叫做拉杰什。
食尸僧发誓食尽世间残秽污浊和死亡，替世人承受罪业和痛苦，惨案后和其他苦行僧一起进入博帕尔。
那时博帕尔已经被多国守备部队接管封锁，但是拉杰什等印国人坚持要进入“门”后探查博帕尔。
他们要救援同胞和幸存者。
“那里，是毗提洛迦。”附身于陈昌的拉杰什双眼失焦。
再听见毗提洛迦这个词，秦璎八风不动。
拉杰什继续道：“那里一片邪恶的黑暗，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和我同行的人都死了，但我……”
“在沉入‘门’后的事故中心，找到了一个女胎。”
“一个在烧焦母亲尸体里哭泣的、天生畸形的女胎。”
那就是拉妮。
拉杰什是食尸僧，尸体就是他的食材，他对尸体构造说不定比法医还熟。
他弄开那具尸体的肚子，抱出了畸形恶臭的拉妮。
拉杰什预料到拉妮会被M国等联合守备部队带走，为了保护这可怜的女婴，拉杰什偷偷绕开了防线。
把拉妮带出了“门”，藏匿在保留下来的那一半博帕尔城中。
那时的博帕尔城到处是受事故影响的残疾婴孩，拉妮很顺利地融入获得了身份证件。
但是拉杰什很快就发现，拉妮的情况不对劲。
在她情绪极端时，身边会出现一些近乎神迹的事。
比如，围着她嘲笑她畸形的人，会突然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一点一点抹掉。
嘲笑她的人，会被火焰吞掉。
“那些东西和人，全都被拉妮关押进了毗提洛迦。”
前面秦璎还淡定听，听到这她就真的有点绷不住了：“你是说，我们现在就在毗提洛迦？”
他们现在就在归墟了？
拉杰什点头又摇头：“是毗提洛迦，但只是很小的一角，由拉妮控制的一角。”
“拉妮把那些人饲养在这，能得到很多痛苦恐惧等极端情绪。”
但拉妮并不喜欢这些极端又恶心的情绪，她更趋光。向往着光明和欢笑。
她想要拥有爱情和友情，想要世间一切美好。
但是被她带进来的人，没谁笑得出来。
慢慢的拉妮被这些人散发的极端情绪污染，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身边甚至出现了极端的吞噬性。
眼见着拉妮如果继续暴走下去会失控，拉杰什不得不使用秘法。
他把拉妮的意识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体里，转移到其他健全健康、年轻美丽的人的身体里。
姚真真，只是拉妮更换过的身体之一。
但世间万事万物都需要代价，拉妮抢夺他人身体的过程并不顺利。
如被诅咒的“兔脚”，许愿后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夺走他人身体的拉妮必遭遇不幸。
头一天获得亿万富豪女儿的身体，第二天拉妮就会被莫名发生的火灾烧得面目全非，只能躺在烧伤科等待截肢。
然后拉妮就会更加狂暴，要拉杰什给她换上新身体。
拉杰什对拉妮，是长辈，是陪伴者，是支持者，是信徒，是纵容者。
无论拉妮做什么，拉杰什都会为她做到。
不知多少次，一次次希望和失望让拉妮变成更可怕的玩意。
拉杰什不得不做出改变，那就是让拉妮在附身时，让她遗忘原本的记忆，完全以新身体的记忆生活。
这样，在失去时拉妮的痛苦就会减少一点。
只一点点。
事情变故是在去年，拉妮频繁更换身体，被其他食尸僧侣发现。
印国内部开始对两人的全面搜捕捕杀。
拉杰什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拉妮偷渡去往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