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全市牛鬼蛇神集中地,将近七月半这里热闹得很。
最显眼就是一家特别显眼的纸扎店。
日新月异的年代,就是民俗也折腾出了新花样。
店里各种纸扎品类齐全,秦璎怀疑老苗是在这进的货。
秦璎不差这点钱,一整个上午都在四处买买买。
不管有用没用,别家先人有的,她也要给自家长辈安排上。
买的东西太多,听说她就住古城中,卖家热心给她送到家门口去。
于是一整个下午,秦璎家里不少生人进进出出。
秦璎提前买了矿泉水,给每个来送货的师傅都发一瓶。
下午四点左右,她定的两台冰箱到了。
古城街道狭窄,小货车开得很艰难,送货师傅生出些抱怨:“美女,你一次性定两台双开门冰箱干什么?”
秦璎侧耳细听他的声音,没有答话。
送货的除了司机,还有两个搬运工,头上带着印着商家logo的鸭舌帽。
估计都比较内向,只埋头干活,
两台沉甸甸的冰箱卸下车,他们抬着往秦璎家里走。
在后面的那个搬运工,在经过前门时,突然猛打了个哆嗦。
他这一动作,手里抬着的冰箱顿时摇晃。
前面的那个搬运工急忙回头看。
可已经晚了。
沉甸甸的双开门冰箱脱手,重重砸在地面。
为了防止磕碰保护里面的机器,包装外都钉着木条。
嘭的一声,发出一声巨响,木条裂开巨大的口子。
“怎么了?”司机见状上前来问。
前面的那个搬运工急忙撇清:“跟我没关系啊,是老于。”
他又看站在旁边的秦璎,急切道:“幺妹,你在旁边看见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怕赔偿,一直辩解。
相较于他,那个叫做老于的搬运工一直沉默垂头站着。
鸭舌帽的帽檐遮挡了他的全部脸庞。
炎炎夏日,他浑身颤抖,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许是他这样,司机上前来打圆场:“没事,看看是不是坏了,没多大事。”
说着话,他手朝着老于的肩膀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要紧,刚刚还直挺挺站着的老于,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哼。
像是人便秘很久,蹲马桶上痛苦呻吟。
司机听这动静,以为出事,就要去掀开老于的鸭舌帽。
这时一只手从后伸出,将他扯开。
在秦璎拉开司机的瞬间,老于浑身大幅度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后脑以一种极限的角度贴向后背,同时脚直挺挺地向后弯,
整个人弯成了一个括弧。
他戴着的鸭舌帽掉下,满是汗水的头发散开来。
司机关心他上前看,一看脚步就钉在原地,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抽搐着的老于,眼耳口鼻都在冒血。
殷红的鲜血不要钱一般,汩汩涌出。
司机和搬运工呆愣片刻后,两声高亢的惨叫回荡在街巷之间。
这时,街上传来宗利的呼喊:“张朗!”
话音落,张朗一改之前的窝囊,如箭一般沿着长街追去。
在街口转角处,一个人朝着远方逃去。
他弓着背,脚步踉跄似乎受了伤。
秦璎没有跟着去追,她看见躺在地上的老于,耳朵眼里爬出一条红红的细线。
垂搭在耳垂上,微微蠕动。
第87章 鼻中之虫
秦璎绝非坐以待毙之人,确定有人在近处窥视,确定院子里的龙鳞能拦住一些东西,她决定主动出击。
购物或者在街上乱逛都只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赌幕后之人会不会好奇想办法探查秦璎家。
狭窄的老城街道多窄巷暗巷,以从前的菜市口为中心延伸十八街道,外来人极容易迷路。
张朗跑步时深深佝偻着背,看着也是一副窝囊样,但速度极快。
追逐着那脚步踉跄的人,眨眼间消失在街道转角。
宗利速度稍慢追了过去。
秦璎家门前的小院,送冰箱的司机和另一个搬运工在受惊了一瞬后,同时要去查看老于的情况。
毕竟青天白日的,谁也不会往邪门处想,都以为他是突发了什么疾病。
司机惊慌之下絮絮叨叨:“老于,我就说你再缺钱也别不要命。”
近一个月云澜市天气诡异的炎热空调卖脱销,他们这些送货的也跟着连轴转了几天。
司机扯着衣服下摆想给老于擦嘴。
正打电话叫救护车的秦璎,眼尾余光看见忙空出一只手将他扯开。
秦璎靠近时,瘫在地上的老于又扑腾了一下,噗地从口鼻中呛出一口血。
“老,老于?”
离得近的货送司机手腕上也被溅到了几滴,但被烫到似的一缩手。
旁边的搬运工指着老于结巴道:“鼻,鼻子耳朵里,有什么!”
闻言秦璎侧头细看。
就见老于的鼻孔里堵着一团红红的东西,乍一看像是血块。
可那血块分明在蠕动。
这时,街上已经有人听见动静要过来围观。
秦璎不想让这些街坊看到这些玩意惹上麻烦。
快走两步,先关上院门。
然后对着司机和搬运工随口扯了个谎:“应该是蛔虫,肠胃功能紊乱的时候寄生虫会从鼻孔爬出来。”
秦璎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慌成一团的司机和搬运工瞬间迟疑。
真……是蛔虫?
没等他们思考这事靠谱不,秦璎指向院门前:“你们去那站着,别碍事。”
院门前第一块踏脚石下,有她埋下去的一片龙鳞。
老于跨过那块石头就犯病,秦璎有理由相信那片龙鳞对这些虫一样的东西有克制作用。
司机和搬运工哪见过这样的事都很慌,但看秦璎扫过来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照做。
乖乖束手并排站在院门前,像是听训话的学生一般。
秦璎迅速回家,拿了一双加厚洗碗手套。
想了想那玩意的形态,秦璎又从装着肥遗蛇尸的保鲜盒里,取了一条烧焦的蛇尸。
这蛇尸小如线虫,烧得看不清原本的怪样,秦璎扯了片菜叶子包住。
刚出来就听见司机打着抖问:“老于,是不是没呼吸了?”
秦璎几步走过去一看,只见老于死死咬紧牙关脸色发紫。
哪里是他没呼吸,分明是被异物堵住呼吸道出不了气。
秦璎一咬牙带上洗碗手套,人命关天再恶心也得上了。
她稍稍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一手掐着老于的脸,拇指和食指去抠老于鼻孔里堵着的东西。
司机和搬运工两个看得同时别过头去。
即便戴着塑料手套,秦璎还是能感受到血的滑腻温热,和堵在老于鼻孔里那东西脆而柔韧的手感。
秦璎有一项特质,越是见血或者危险,她越是能摒弃畏惧和恶心等负面情绪。
咬着唇角,费劲拽住了堵着老于右边鼻孔的东西往外拔。
那东西上裹满了血,秦璎费了些劲才拔出一小截。
只见那物呈现扁长条,若不是通体鲜红,看着像是一根面条。
被秦璎扯出一指来长时,这玩意突然一动,显然极不想出来,挣扎着往老于鼻孔里钻。
“活的!是活的!”
眯着眼睛又恶心又想看的司机,尖着嗓子喊。
秦璎做事很烦被打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活蛔虫怎么了?”
司机心想,他虽然只初中毕业,但蛔虫哪长这样啊?
不过他不敢反驳,这徒手拔虫手套上满是血的姑娘也让人害怕得很。
这厢,秦璎将那挣扎的玩意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更方便用劲。
随着她逐渐用力,老于鼻孔中约有一米长的东西被她硬生扯出大半。
最后,大如蚕豆的一头被秦璎倒拔出来,在场三人都清楚地听见啵的一声轻响。
秦璎每扯一点就绕在手掌上,正好抓了满把毛线似的东西。
她略举起细看,便见这拔出来的玩意一对芝麻小眼,脑袋长了一对缩小版的人耳朵。
那对耳朵外形构造都跟人一模一样,以缓慢速度扇动。
这东西脑袋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老于重新借着疏通的右边鼻孔喘起粗气。
秦璎左右看看,将这团玩意塞进了一个空置的花盆。
又去扯老于另一只鼻孔里的东西。
秦璎善学习,拔过一次就迅速总结经验,这次下手比上一次迅速很多。
照旧将拔出的怪玩意扔进花盆,她这才将老于的头掰向一侧,看他耳垂上耷拉着的东西。
这玩意明显比堵在老于鼻孔里的东西细小,却棘手得多。
秦璎上手扯了一下,老于就疼得满地打滚,死死咬紧的牙关中溢出极致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