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周寡妇不领情。
算了,那就放过周聿白吧。
周叔公沉沉地开口,“好,那便断亲,分宗。从此之后,周聿白的周和周思成、周思安的周不再是同一个周,周聿白也不再是宋来娣的儿子,以后不再承担赡养义务。”
“之前你们已经分家,家里财物也早就跟周聿白没有关系,以后就算是要饭,周聿白你也不能去打扰宋来娣母子。”
“同理,宋来娣,以后无论你的儿女是否孝顺你,你也不能去找周聿白。”
“断亲分宗后,宋来娣你家就是周思成立户,和周聿白这一户,再无关系,你们若再无端上门,就是人家把你们打死或送公安,你们都不能有怨言。”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周叔公看向双方问道。
“太叔公,您放心,我会好好孝顺我娘的。”周思成第一个表态,今日之后,他就是户主了。
他们跟周聿白划清界限,沈清梨死了周聿白被抓也不会影响他的前途。
“叔公,我们划清界限后,我才懒得管他们家的闲事。”周寡妇大声说道,“之前分家,他什么都没要,那是还得养恩。但,我毕竟生了他,断亲分宗,他也必须得还生恩。给我一千块钱,这生恩就算是还清了。”
一千块钱,七零年的一千块钱,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沈清梨抬眸看向周寡妇,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个‘生恩’就是她的底牌,要么周聿白没钱这个亲断不了,周聿白低头认错,被继续吸血欺负。
要么,周聿白给一千块钱,周寡妇得到这么多钱,她和周思成以后的生活也有保证。
里外不亏。
周叔公脸色不善,“宋来娣,你不要太过分了。”
“叔公,那可是一条命,不是钱能衡量的,我还觉得要的少了呢。”周寡妇得意扬扬。
周叔公有些为难地看向周聿白,周寡妇用生恩要挟,即使他辈分高,也没办法。
孝道大过天。
周聿白看向周寡妇,缓缓说道,“我五岁已经记事了。那年高烧,烧坏了,忘了从前的事,这两年又想起来了。”
周寡妇脸色骤然一变。
“叔公,我不要钱了,到底是周家的儿子,我刚刚就是说气话,您快些主持吧。”
周叔公有点懵,怎么变得这么快,周聿白五岁发烧发生了什么事?
“太叔公,写文书吧。”周聿白说道。
周叔公不再犹豫,把断亲分宗的文书都写好了,双方的约定,包括以后无需赡养等等都写了出来。一式四份。
周寡妇不会写字按了手印,周聿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双方各执一份,另外一份大队备份,一份交到上面。
事情了结。
“还看什么热闹,不干活了,今天的工分不想要了是不是,干不完活,所有人都扣一半工分。”大队长大声喊道。
看热闹的人群急匆匆散去。
周寡妇和周思成骂骂咧咧地离开。
周聿白则是小心地把沈清梨抱着放回板车上,推着她往家走。
顾祁川冷着脸跟在他们身边,“今天那个女人打了阿梨的事,就这么算了?”
周聿白薄唇轻抿,他肯定不会这么算了,他会用他的手段给清梨找回公道。
沈清梨看向顾祁川,软声说道,“祁川哥,能争取到这个局面已经很好了,这是一劳永逸,至于今天我被打的事。”
沈清梨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压低了声音说道,“你隔三五天就给周思成套个麻袋,揍一顿,打个十顿八顿的,我这气也就消了。”
顾祁川轻笑出声,这会的沈清梨,身上终于有了从前的影子。
沈清梨虽然身体弱,但她从来不肯吃亏的。
套麻袋这个法子都被她说得理直气壮。
“行,那就这么定了,先给周思成预定十顿揍,那个臭小子满嘴喷粪,我要打得他满地找牙。”顾祁川挥了挥拳头。
沈清梨笑容灿烂。
周聿白心里莫名泛起苦涩,他也准备揍周思成,给媳妇出气是他应该做的,媳妇却让顾祁川做。
她对顾祁川更……随意,在他面前也更放松。
“我身子还没好,不能做菜,你先去忙吧,等我身体好一些,我让聿白告诉你。你再来家里吃饭。”沈清梨说道。
顾祁川缓缓地顿住了脚步,“行。”
周聿白点点头,推着沈清梨加快了步伐。
顾祁川看着二人慢慢走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那会说他是沈清梨的哥哥……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的身份。
他只想做她男人!
现在,爱情变亲情,说来还是有些心酸。
“顾知青,还去捡柴吗?”崔知青远远地对着顾祁川喊道。
“去。”顾祁川应声,跟着众人再次往山脚下走去……
第14章 他确实很有力气
小院。
午饭后,沈清梨靠在周聿白怀里,跟他说话。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沈清梨心里觉得好笑,这男人,他们睡都睡过了,咋还这么纯情呢。
“我上次从密道出去到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没什么人会去?”沈清梨换了话题。
“嗯,那里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周聿白说道。
“这几天,你去上工的时候,我就去那边等你吧,那边空气好,我上次去休息一会就觉得呼吸都舒畅了。”沈清梨眸子亮晶晶。
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去那边修炼的理由。
“山里蚊虫多。”周聿白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配点驱蚊虫的药包,就行了。你有空帮我做一个摇椅,我每天估摸你差不多下工再回家。”沈清梨一边说一边比画。
周聿白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山里比在家里安全些,山上还有他养大的狼狗,那家伙家里关不住,只有他上山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很靠谱。
沈清梨要去山里,就把那家伙弄过来保护她。
“我一会写信让我战友帮忙领养一个军犬。”
“我下午就去邮局,你跟我一起去,顺便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周聿白还是不放心沈清梨的身体。
沈清梨知道自己的情况,皮外伤去医院也是白折腾。
“我不想去,咱们刚闹完分家,周家人今天下午肯定不会过来找事的。”沈清梨晃了晃周聿白的胳膊。
周聿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姑娘在撒娇。
他拒绝不了。
“那我快去快回。”周聿白说道。
沈清梨点点头。
周聿白把水倒好放在床头,又拿了一些零嘴,才转身出门,他离开的时候把院门在里面拴好,自己跳墙出去。
为了安心,周聿白纠结了一下,还是去找了顾祁川,让顾祁川在他家附近转悠着。
顾祁川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他可不放心周家人。
周聿白安排好,才去队里借了自行车,去邮局。
虽然当年他被迫退伍,但很多关系都还在。
他只是想淡出所有人的视线,才没有用。
现在为了媳妇,该用的还是要用起来的。
况且领养军犬本来就是响应号召的事。
现在的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没人愿意多张吃饭的嘴,这是给部队解决问题的好事。
邮寄完信,周聿白去了黑市,他的媳妇受伤了得吃点好的,他把脸遮住,迅速地买了两斤苹果两斤梨子,又买了一条肉,把东西装好,绕路回家。
这条路绕远,但是不从村子里经过。
周聿白到家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顾祁川,顾祁川嫌弃地看着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没人去打扰沈清梨。
周聿白道谢,自己跳进了院子。
沈清梨还在睡,她抱着被子侧身睡着,白嫩的小脸这会粉扑扑的,甚是可爱。
周聿白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清梨醒过来的时候,饭菜香味弥散,她伸了一下懒腰,拉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一呲牙。
“怎么了,哪里疼。”周聿白急忙上前,他做好饭就坐在椅子上看沈清梨睡觉,越看越爱看……
“被我自己抻到了。”沈清梨笑眯眯,女孩子刚睡醒,带了几分娇憨,甚是可爱。
周聿白伸手过来扶她,沈清梨张开双臂直接把人抱住了,然后整个人直接软在周聿白怀里。
周聿白轻轻地把人抱了起来。
沈清梨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怕不怕我以后不会自己走路。”
“不怕。”周聿白贴了贴沈清梨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靠近她。
以往都是沈清梨主动。
沈清梨眸子里的笑意浓郁,看吧,小狼狗也有软化的时候。
两个人腻腻乎乎地吃了晚饭。
晚饭后,沈清梨非要出去走走,周聿白不得已带着沈清梨顺着地道去了山里,他砍了几根竹子,准备连夜给沈清梨做摇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