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依旧是可恶的。
无论他的理由多么让人动容,都不能掩盖他曾经的罪恶。
他的双手依旧是沾满了鲜血,被他杀害的人,才是无辜的。
他不过是有了软肋。
桑榆看得出来,李大龙并不是精神崩溃才配合的,他想给自己的妻儿谋一线生机。
大家各有目的。
彼此不说破而已。
李大龙一直在等桑榆附和自己,或者是同情一下自己的遭遇。
不都说,执法者最喜欢的就是犯罪者的忏悔吗?
桑榆:她更喜欢犯罪者伏法。
桑榆迎上李大龙的目光。
李大龙下意识地擦干了眼泪,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简单说说把你们控制起来的人都长什么样子,你一个一个说,先从你记得最清晰的人开始。”桑榆说道。
李大龙认真回忆起来,开始描述,“那人个子很高,跟你身边那个当兵的差不多高……
身体也很板正,一张国字脸……”
桑榆一点一点在纸上把李大龙说出来人画了出来。
李大龙一直说,桑榆一直画。
房间里只有李大龙说话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李大龙一共说了七个人。
“他们只有七个人,就把你们这么多的路匪给拿下了?”桑榆问道。
“他们拿的机关枪,还有手榴弹,我们火力上根本压制不住他们。”李大龙说道。
桑榆点点头,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她跟沈陟南交换了一下目光。
沈陟南拿着画像出门。
房间剩下桑榆和李大龙。
“我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那些人非让我们把你抓过去,抓不到你,就让我们死;
我们死,我们的家人活。”李大龙身体后仰。
他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他虽然是个路匪,但依旧相信军人的承诺。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非要抓我?”桑榆淡声问道。
“没说,就说要保证你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打断你的双腿,要保证你的双手不受伤,脑子别伤到就行。”李大龙说道。
桑榆:确定了是要让她动手术,没有腿没关系,手没事就能手术……
这群人是真敢想。
桑榆都有点好奇了,是谁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她去救治。
难不成,就没有比她医术更好的人了?
桑榆不信。
难道是之前接触过她的人?
最大可能是……也需要换心脏,目前来讲,她是第一个成功完成换心手术的医生。
如果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确实是她出手更好一点。
桑榆想,或者可以从各个医院的病例上入手。
看看有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人……或他的亲属有人心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那些人动作利落,整齐,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李大龙感慨道。
“像不像军人?”桑榆问道。
李大龙愣了一下,回过神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们确实是一个个站的笔直,而且行动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具体说说。”桑榆问道。
“你让我说,我这一时半刻还真就想不起来,我都是些模糊的印象。”李大龙说道。
“没事,你慢慢想,想起来什么就跟我说。或者跟看押你的人汇报。”桑榆说道。
“好。”李大龙应声。
不多时,沈陟南回来,他和桑榆交换了一下目光。
桑榆立刻明白了沈陟南的意思。
他已经确认过,那几个人确实是去威胁悍匪的人。
桑榆起身。
“你不审问我了?”李大龙问道。
“你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桑榆反问。
“是,我把我记得的都说了,领导,我这算是配合你们了吧,我的妻儿,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啊。
他们真的是无辜的。
我妻子是我看上她,抢回来的,也是我强迫的她。
孩子是我逼着她生的,她不想的。
她是受害者,你们……要救救他们啊。”李大龙急忙说道。
他觉得桑榆是最好说话的。
“老百姓,我们一定会尽力营救。”桑榆说道。
“我也是被逼无奈……”李大龙还在努力想洗白自己。
“你的被逼无奈建立在十几个家庭的痛苦之上,所以,李大龙,别说自己无辜。
怪恶心的。”桑榆说完,大步离开。
李大龙震惊的看着桑榆,刚刚……她一直都是佯装耐心,想让自己多少,才没骂自己?
这个女人!
真以为她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了。
也是他自己糊涂了,一个被人端了路匪窝也要抢走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桑榆和沈陟南一起回了沈陟南的办公室。
“你这个听描述画画像的本事,是什么时候学的?”沈陟南问道。
“小时候感兴趣,随便画画的。”桑榆一语带过。
沈陟南:他媳妇现在糊弄他,一点都不走心……
“我跟张鹏核实过了,那几个人确实端了他们老巢的人。”
“李大龙说,他们的行动举止,像是……军人。”桑榆说道。
沈陟南脸色略有些难看。
“全国有那么多的兵,想要调查他们的身份并不容易。而且,一旦公开调查,容易打草惊蛇。”
桑榆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在附近活动的,那应该就是附近驻军。”
第409章 你们最好给我小心点
范围一旦缩小就好查了。
沈陟南看着桑榆,满眼都是欣赏,他媳妇可真聪明。
桑榆被沈陟南看得脸微烫:“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不干嘛,我就是在想,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又能画像,又能分析。
不把你弄来特招入伍,我都觉得亏了。”
桑榆被沈陟南逗得咯咯直笑:“想去吧,我是不会特招入伍的。
我要做医生。”
沈陟南本想伸手将桑榆拥进怀里,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报告!”
“进来。”沈陟南应声。
警卫员走了进来:“沈团、嫂子好。”
“我不耽误你们工作,我先回去了。”桑榆说道,利落地将饭盒收拾好往兜里一拎,就往外走。
沈陟南跟上前摆摆手:“行,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
你一个人不爱做饭,就去妈那边。”
“嗯,知道了。”桑榆应声,大步离开。
一直等桑榆离开了,警卫员才开口说话:“沈团,周旅长喊你过去开会。”
沈陟南起身,和警卫员一起往外走。
桑榆这边,她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又没什么事情做了,便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一批草药成熟了,她开始采收草药,然后进行炮制,忙活了几个小时。
到了晚饭时间,桑榆不想去姜婉悦那边,一个人在家随便对付了一口饭。
吃饱后,桑榆就准备休息了。
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
桑榆听见敲门声,从屋里出来:“谁呀?”
“请问这是桑医生家吗?”
一个略带点熟悉的男声响起。
桑榆一时间回忆不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但自己应该是认识的。
“是的,你是谁呀?”她一边走到门口一边问道。
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前的年轻男人,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是那个摔死女孩儿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桑榆只当是一面之缘,并没有记住眼前人的名字。
“我叫卢柏成,之前在火车上我们遇见过,我妹妹和继母当时不太有礼貌。”
桑榆回忆起来了:“我是看着你眼熟,但是名字想不起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东省军区的文工团工作。
听说有一个很厉害的桑医生,我听别人的描述,觉得应该跟我接触过的桑医生是一个人。
我就想过来看看。
如果是你的话,就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当时多谢你帮忙。”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桑榆说道,“不用登门拜访,这样太不客气了。”
卢柏成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我其实是因为我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人,想着,以后多走动走动。”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诚恳。
桑榆微笑:“不太方便,我丈夫不在家。”
“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桑医生千万不要误会。”卢柏成急忙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里我丈夫不在的时候,确实不太方便接待男性客人。”
桑榆一点儿都不准备让卢柏成进门。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来,卢柏成那一大家子人都不简单,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