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董桂芹和桑乔惊呼出声。
“闭嘴。”桑建邦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
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嫁妆的事是这两个不省心的背后算计的!
“公爹。”桑榆看向沈和平。
“桑老板,我带着人跟阿榆一起过去,既然是要分财产,你们桑家的长辈也都请上。”沈和平说道。
他不在乎桑家的钱财,他们沈家和姜家都是有底蕴的,不缺那些东西。
桑家这么欺负他们家陟南,还有他的儿媳妇,他要是不能替他们出这口恶气……
他枉为人父。
桑家祠堂。
桑家几个叔公坐在椅子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几个壮汉把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财宝都抬了出来。
还有一盒子房契地契。
沈和平带着桑榆坐在另一侧。
董桂芹和桑乔站在桑建邦身后,两个人眼神时不时瞟向桑榆,目光里满是怨恨。
桑榆耸耸肩,谁在乎?
她只图钱。
桑建邦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几位叔公,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因为一些家事。
你们都知道,我家阿榆小时候被人调换。
为了弥补阿榆,我将我三分之二的家产给她做嫁妆。
请各位做个见证。”
几位叔公都没想到桑建邦这么大方,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愿意桑建邦的家业给桑榆。
桑建邦没有儿子,按老理这东西以后是要归族里的!
只是新社会,人家不认这个理,说什么男女平等。
他们也都知道桑榆嫁去沈家,沈家那是什么身份地位。
当官的人家,他们可惹不起。
即使不情不愿,他们也不敢掀桌,最后年龄最大的叔公代表众人说话。
“建邦啊,确实该给阿榆多一些东西。”
“是,大叔公。”桑建邦应声,他忍着肉疼,让人将东西分好。
董桂芹心疼得直抽抽。
桑乔更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满眼怨恨嫉妒。
沈和平将几人神情尽收眼底。
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是瞎了眼,竟然觉得桑乔是个好的。
桑榆面上神色淡然,一直等桑建邦分好了家产,又给她写好了文书,证明这些东西都是给她的。
她才开口说话。
“爸,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的嫁妆。”
桑建邦见桑榆说了软话,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
他一脸慈爱的说道,“阿榆,之前诸多误会,不管怎么说,桑家都是你的娘家。”
桑榆听懂了桑建邦的话里有话,他是想让她到此为止,毕竟有娘家才有靠山。
“处理好嫁妆的事,趁着族里长辈都在,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桑乔的事了。”
桑榆依旧笑看着桑建邦,但语气却骤然变冷。
桑乔像是被吓到了,她摇摇欲坠,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董桂芹的胳膊。
“妈……”
董桂芹怒火中烧,上前一步。
“桑榆,你别太过分了,你要三分之二家产,我们也给了。
你怎么就非咬着乔乔不放!
当年换孩子的事,她也是无辜的!”
第4章 断亲,还是把桑乔送回家?
“一个既得利益者,哪里无辜了?
她享受了十八年的富贵日子,我却在她家里吃苦受罪!”
我的亲妈,她无辜吗?”桑榆沉冷的双眸看着董桂芹。
董桂芹一噎,半晌,还是咬牙质问,“桑榆,三分之二的家产,还不足够让你放过乔乔吗?”
“桑榆,乔乔。”桑榆嘲弄地呢喃着这四个字……
她明明脸上挂着笑,却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悲伤。
桑建邦上前,示意董桂芹退后。
他放柔了语气哄道,“阿榆,我们养了乔乔十八年,是有感情的。
我知道你对乔乔充满了怨气,以后,我不会让你们见面。”
“你们非要把她留在桑家,也可以。”桑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这是原主最后的眼泪。
她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再没有半分留恋,这具身体正式归异世而来的桑榆所有。
桑建邦和董桂芹同时松了一口气。
桑榆抬眸,语气郑重,“你们不肯把她送回她亲妈身边,咱们就登报断亲。”
“桑榆,你疯了,你还想让乔乔回那个恶妇身边,你明知道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怎么这么恶毒!”董桂芹尖叫道。
“桑夫人!”桑榆冷声呵斥,“那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八年!”
董桂芹唇瓣颤抖,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过了,但,她怎么舍得桑乔受苦啊。
桑乔刚出生的时候一点点大,家里请来的乳母也照顾不好她。
她一点点地把她养大,看着她慢慢长大,越来越明媚,越来越优秀。
她怎么舍得她娇养的玫瑰被人丢进烂泥里磋磨。
“呜呜,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把我赶去乡下,我舍不得爸妈。”桑乔扑通跪在地上。
桑建邦也有些动容。
他只有一个女儿,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桑乔。
现在让他把桑乔送去乡下,他做不到。
即使他知道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公平,他也做不到。
“阿榆。”
“断亲,还是把桑乔送回家?”桑榆直接打断了桑建邦。
她可不想听他们歪理邪说的劝解。
桑乔哭得差点抽过去,她的哭声一下一下砸在桑建邦夫妻心尖尖上。
桑榆的冷硬更是如同重锤,他们清楚,桑榆不可能跟他们亲近。
财产给了桑榆,不过是买沈家一个不追究。
等他们老了,桑榆还不知道怎么对他们,但桑乔不一样。
桑乔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了解她,她才是他们以后的依仗。
“断亲。”董桂芹大声说道。
桑建邦闭上眼睛,默认了董桂芹的话。
桑榆笑得苦涩,对目瞪口呆的桑家各位长辈鞠了一躬,“劳烦各位桑家长辈,在断亲书上签字证明。”
“从此刻起,我桑榆的桑,便是桑树的桑,此生再无父母亲人。”
桑榆说完,董桂芹忍不住痛哭出声。
“阿榆啊,你非要这么伤我的心吗?我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母亲啊。”
桑榆双眼猩红地看着她,“十月怀胎的母亲,你莫不是忘了,是你亲口喊了断亲两个字。
是你,不要我的。”
董桂芹嚎啕大哭。
桑乔踉跄上前抱住董桂芹,“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桑建邦眼眶酸涩,上前抱住母女二人。
桑榆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孤零零的……
沈和平心情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桑榆这么刚,同时,他又非常欣赏她的个性。
恩怨分明,又有手段,沈家有她这个儿媳妇,是福气。
他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桑榆的肩膀。
“我没事的公爹。”桑榆勉强挤出一个笑,她缓步走到桌案前,提笔,亲手写下断亲书。
断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桑家不肯送走养女,亲生女儿意难平,双方自愿断绝亲属关系。
以后,桑家父母生老病死都由桑乔负责,跟桑榆再无关系。
写好后,桑榆把断亲书递给各位叔公。
叔公们叹着气,签了名字。
沈和平也上前,签上自己的名字,摆明了要给桑榆撑腰。
此刻起,桑榆不再是桑家的女儿,是他沈家的长媳。
桑建邦和董桂芹、桑乔,在桑榆的逼迫下也都签了字。
桑榆收好断亲书,“公爹,咱们走吧。”
“好。”沈和平应声,回头看了桑建邦一眼,带着桑榆离开。
桑榆头都没回地走出了祠堂。
桑建邦和董桂芹本能地往前追了几步……
他们知道,今天之后,桑榆是真的不会再认他们了。
之前即使他们不重视桑榆,桑榆也是他们骨血。
如今……
两个人所有的不舍和难过都涌了上来。
“爸妈。”桑乔追了两步摔倒在地。
桑建邦和董桂芹脚步顿住,他们还是转身回去扶起了桑乔……
桑榆走到桑家门前。
看着厚重大门旁攀爬的紫藤花,这个季节开得正好。
桑榆毫不留恋,跟沈和平一起上了车。
“公爹,从桑家带回来的所有东西,我想以我和陟南的名义一半捐给军队,一半捐给政府。”
即使是见惯了风雨的沈和平也愣住了,他抬头看向开车的警卫员。
警卫员立刻下车,离开车子两米远。
“阿榆,你的意思是全部捐出去?”
桑榆点点头,“今天的事瞒不住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眼下的形势,您比我更清楚,这时候沈家也不能锋芒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