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来的担心完全消散,柳氏如释重负慢慢睡了过去。
秋嬷嬷一大早便出了府,直接去了虞老夫人给的地址,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城西的槐花胡同。
下了马车,秋嬷嬷上前敲门,少许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内之人中等身高,身形偏瘦,一身道士打扮,正是那日在甘泉寺遇到的李道长。
秋嬷嬷神色一喜并喊了声“道长”,李道长微微点头,示意秋嬷嬷进来。
秋嬷嬷走进屋里,直接道明了此次来意。
室内青烟袅袅,秋嬷嬷的心却提了上来。烟雾缭绕在二人之间,秋嬷嬷无法看清李道长的面容,亦无法看出他的心思。
似过了好久,又好像只是须臾,李道长终是点头应了下来。
秋嬷嬷拿出一叠银票递给李道长,李道长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银票。
“三日后,我自会前去贵府。”李道长给了秋嬷嬷准信。
秋嬷嬷含笑道:“有劳道长了了。”
马车驶出槐花胡同,渐渐涌入人流,悄无生息回了侯府。
秋嬷嬷走后,李道长换了衣裳,乔装去了季府。
回到侯府,秋嬷嬷将情况回禀给虞老夫人,虞老夫人点了头就让秋嬷嬷退下了。
知书得到消息迅速向季氏回禀,只见季氏斜靠在美人榻上,神情悠然。
看来苏三爷一事没有影响到季氏,亦或说,季氏从未把苏三爷放在心上,更遑论其他。
知书小声在季氏耳边道:“夫人,一切顺利!今个一大早,秋嬷嬷悄悄出府去了槐花胡同。”
季氏抿唇一笑,她目光流转,眼中带着不明神色。
“放出消息,就说我风寒复发了。”
☆、第69章 开始
季氏病了,柳氏也闹起了不舒服,虞老夫人面上忧色尽显。
秋嬷嬷上前宽慰:“老夫人,一切都会好的!道长明日就到了!”
秋嬷嬷的话让虞老夫人平静不少,多想亦无用,虞老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见虞老夫人神色缓和下来,秋嬷嬷再次开口:“三夫人是老毛病了,至于柳氏,吴大夫已经瞧过柳氏没什么大碍,老夫人放心就是。”
虞老夫人点点头:“下去吧。”秋嬷嬷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与虞老夫人的忧虑不同,谢姨娘则十分痛快,恨不得柳氏出事才好。
苏三爷的冷遇令谢姨娘心生不满,甚至有了一丝怨恨,此时此刻谢姨娘也只能选择暂且忍下了。
徐嬷嬷生怕谢姨娘一时冲动做下错事,她忙劝道:“姨娘,小不忍则乱大谋。三爷如今正在兴头上,您千万得沉住气!”
谢姨娘闭了闭眼:“我知道,等我收拾了季氏,再去对付柳氏那个贱人,就让她得意一些时日吧。”
谢姨娘如此说,徐嬷嬷安了心:“姨娘说得是。”
季氏柳氏相继病了的消息,苏晚歌也听说了。柳氏分明无事,却在此时传出风寒复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苏晚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一时又没抓住。
青叶匆匆走进屋里:“小姐,秋嬷嬷今早出了府。”
“去了哪里?”苏晚歌随意问了一句。
“城西的槐花胡同。”
苏晚歌暗暗猜测,秋嬷嬷今日出府会不会与这两日的事有关。
沉吟片刻,苏晚歌吩咐青叶:“去查查秋嬷嬷去城西做了什么。”青叶应下,快步离开了芳华阁。
屋内静悄悄的,苏晚歌摩挲着腕上的赤凤。鲜红的玉镯闪着熠熠的光,苏晚歌不自觉想到了顾北宸。
尽管清楚了自己的心思,苏晚歌还是有些踌躇不前。
“小姐——”青叶的声音打断了苏晚歌的思绪。
“查到了?”苏晚歌问道。
青叶点点头,将得到的消息悉数禀给了苏晚歌。
苏晚歌蹙着眉道:“秋嬷嬷去见了一名道长?”
青叶再次点头:“那道长才搬到槐花胡同不久,周围的邻居也不是很清楚。”
苏晚歌微微颔首,府中有人生病,秋嬷嬷就去见了道长,难道祖母是想做法驱邪?
苏晚歌直觉此事与季氏有关,经过胭脂醉一事,季氏必然会报复谢姨娘,她只要拭目以待便可知晓这其中的关窍。
夜晚将至,季氏的屋里只有知书一人。
“夫人,接下来该如何做?”知书对接下来的事十分好奇。
季氏弯唇一笑:“静观其变即可。”知书的眼里有着光亮:“夫人料事如神,奴婢着实佩服。”
季氏笑了笑,自己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反倒养大了谢氏的心思,既然是这样,谢氏便不能再留了。
“柳氏还算识趣,不枉您帮了她一把。”
“各取所需罢了,柳氏所求无非是一处栖身之地,我成全她,她便会为我所用。”
知书点点头:“柳氏买通大夫告诉三爷她腹中的是男胎,为的就是进入侯府。
您有柳氏这个把柄,柳氏也是聪明人,知晓三爷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她自然懂得如何选择。”
☆、第70章 猜对
三日之期,眨眼便到。
秋嬷嬷亲自把李道长迎进府里,李道长到后,侯府各房主子就接到虞老夫人的传信前往了沐香园。
沐香园正中摆着一张长条香案,案上放着黄符、清茶、桃木剑、铃铛等物件。众人赶到之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紫文行过礼,传达了虞老夫人的安排:“老夫人请各位主子在此等候。”话落,紫文便不再言语,亦没有开口为众人解惑。
院中寂静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相对无言。
瞧见香案的那一刻,苏晚歌便知自己猜对了。她相信,她想要的答案即将浮出水面。
众人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忍不住好奇,虞老夫人此举究竟是何意。
谢姨娘渐渐皱起眉头,定定望着前方的香案,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心底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苏烈与楼氏悄悄交换了眼神,楼氏暗暗摇了摇头,示意苏烈静观其变。
见人已到齐,紫文返回屋里,向虞老夫人禀明情况。
房门打开,虞老夫人率先走出来,随后走出的是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男子神情肃然,通身散发着高深莫测的气息。
苏烈看向虞老夫人:“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虞老夫人神色郑重:“好好站在那里就是,此事不用你管。”
“道长,开始吧。”虞老夫人从苏烈面上移开对李道长道。
李道长颔首,走到香案前做法。众人屏气凝神,目光一瞬不瞬追随着一身黄袍的李道长,生怕错过其中细节。
李道长在香案前站定,手持铜铃开始摇晃,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李道长喝下清茶往桃木剑上一喷,又用桃木剑挑起案上黄符点燃。
香案上青烟袅袅,将院内众人团团围住,就在这时,燃烧着的黄符如同生了翅膀直奔院内众人而去。
与此同时,天空由晴转阴,乌云低垂,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众人何时见过这种场景,皆愣在了当场,只有季氏缓缓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冰冷神色。
黄符燃尽化成灰,落到谢姨娘脚边,李道长的桃木剑指向谢姨娘:“老夫人,就是此人!”
李道长话落,乌云散去,天光大亮。
虞老夫人正处在震惊中,听到李道长的声音恍然回神,看向谢姨娘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
若说影响府里气运的是谢姨娘,虞老夫人已经信了七八分。毕竟谢姨娘母女实在不安分,早晚会给侯府惹来祸事。
李道长之言,虞老夫人的心里还是存了一两分的怀疑,她虽不喜谢姨娘,却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去处置谢姨娘。
这时,谢姨娘已经反应过来,她来不及细想,便向虞老夫人哭诉冤枉。
纵横三房的谢姨娘软倒在地,面色苍白十分落魄,往日的趾高气扬全无。
此情此景,倒是令人有几分唏嘘。
苏晴也跪在虞老夫人身前为谢姨娘求情,苏三爷则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季氏垂着头,苏晚歌看不清她的表情,心中却很笃定,谢姨娘出事定然与她有关。
☆、第71章 事成
虞老夫人并未理会谢姨娘母女,而是唤了柳氏上前。听到虞老夫人唤自己,柳氏虽然惊讶,但还是走了出来。
“道长可能看出柳氏腹中是男是女?”虞老夫人指着柳氏道。
李道长顺着虞老夫人的话看向柳氏的小腹,被人这样紧紧盯着,柳氏莫名生出几分寒意来,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李道长的声音才响起来,他轻飘飘说了个“女”字,语气却十分笃定。
苏三爷立刻反驳道:“道长莫要信口雌黄!大夫明明说过,如儿腹中怀的是男胎!”
“住嘴!休得对道长无礼!”虞老夫人冷声道,苏三爷见状便不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