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雨滴就像是有灵一样,全都绕着容清音滴落。
天道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始降雨。
“兰卿?”容清音回眸笑吟吟的看着谢兰卿,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到他的身边,“都想起来了?”
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谢兰卿的哭阀一样,一滴滴清泪从眼中滑落,打在容清音刚刚伸出的手上。
“怎么还像是一个小哭包。”容清音举止轻柔地擦掉他的眼泪。
谢兰卿一言不发地将容清音抱入怀中,那金色的头发和乌黑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就像是他们剪不断的宿命一样。
“我还欠你两条鱼。”谢兰卿的嗓音沙哑,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刚刚听到的时候,容清音神色一愣,没有弄明白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了鱼上。
过了片刻,容清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月阳山上的时候,为了支开他说让他去钓鱼的事情。
“嗯,那一会就去捉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容清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他的意见,“怎么样?”
听着容清音这几乎是在哄小幼崽的语气,让谢兰卿眼底滑过一抹笑意。
无论是从前的阿姐还是现在的容清音,对他总是带着纵容。
“好。”谢兰卿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我们回义茶城去,好不好?”
“好,这就回去。”容清音察觉到谢兰卿此刻的情绪都在克制压抑着,而她也同样有很多话想要同他说。
匆匆告别精灵王,谢兰卿一手抱着小暗精灵,一手拉着容清音,火速从精灵族地离开。
同样恢复记忆的七位神明赶到精灵族地的时候,直接扑了一个空。
“祖神呢?”自由之神眨着那双红绿红绿的眼睛,嗓音都带着哭腔。
从前没有来得及化成眼泪的悲伤,在今天全让自由之神给流尽了。
精灵王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神明。
他强忍着激动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和光明神一起离开了。”
光明神……
提到光明神,爱意之神忍不住想到最近容清音和谢兰卿的相处方式。
爱意之神扭头看向智慧之神,一双美目染上了复杂的情绪,“要不,我们等等再去见祖神吧。”
猜到爱意之神在想什么的智慧之神,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啊?”自由之神愣了一下,然后在对上爱意之神的眼神后,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什么。
刚刚想起祖神,太过于激动,忘记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和从前不大一样。
“祖神和光明神……”自由之神面露复杂之色,语气艰难,弱弱询问:“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问题,在场没有一位神明能够给出确切答案。
还在状况之外的海洋之神,眨着一双清澈见底的蓝色大眼睛,无比茫然的询问:“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不会是真的吧?”
司法之神抬手拍了拍海洋之神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没关系,以后你就知道了。”
海洋之神:“???”
义茶城的小院中
小暗精灵疑惑的蹲坐在院子中看谢兰卿处理鱼,大眼睛眨啊眨的弄不清楚状况。
上一秒她还在伤心要好久都不能回到义茶城的家了,下一秒她就立刻跟随父亲母亲回来了。
这简直比对神明许愿还有用!
只不过……
小暗精灵迈着小短腿跑到容清音的身边,小手拽了拽容清音的衣服。
在容清音看过来的时候,小暗精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娘亲,怎么感觉今天爹爹怪怪的?”
“嗯?”容清音把小暗精灵抱到怀里,反问:“哪里怪?”
“感觉爹爹头顶有一股……气。”小暗精灵将双手举过头顶,小手在头顶胡乱的晃动了两下,用肢体语言描述自己的感觉。
听到小暗精灵话语的谢兰卿,处理鱼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朝着声源看去,正好对上容清音看过来的目光。
“有气啊。”容清音笑着望向谢兰卿,“现在不做小醋坛子,变成气罐了?”
听到容清音提到小醋坛子的事情,谢兰卿的耳朵悄悄染上了一点红。
“不是气罐。”谢兰卿干巴巴的反驳了一句后,又埋头做鱼去了。
今日的鱼味道很不错,小暗精灵自己就吃了半条鱼。
吃完鱼后的小暗精灵很容易犯困,刚刚吃完鱼没有多久,就倒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剩下的鱼被容清音和谢兰卿给解决掉了。
“阿姐吃好了吗?”谢兰卿问。
容清音听到谢兰卿叫自己‘阿姐’,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嗯,吃好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容清音就察觉到自己被谢兰卿拦腰抱了起来。
神也怕摔倒,容清音下意识搂住了谢兰卿的脖子,“怎么突然把我抱起来了。”
“就是很想。”谢兰卿把容清音抱到主屋的床榻上,然后将她紧紧抱住,“阿姐。”
谢兰卿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后,面对容清音产生了一股挫败感。
是他的力量不够,才会在当时帮不了容清音一点忙,还让容清音用最后的力量又护了他一回。
“阿姐。”谢兰卿的嗓音沙哑,“是我没用。”
这句委屈巴巴的声音落入容清音的耳中,让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哪里没用了?”
“我当初……护不住你。”谢兰卿的嗓音低沉,身上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在其中。
在容清音的眼里,他就像是一只战败的委屈大狗狗,可怜兮兮的。
第100章
明明他当初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却没有深想,甚至还轻而易举地被容清音给支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要尘埃落定,无法更改。
容清音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眼,嗓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场大劫有一半都是冲着我来的。”
“在你和他们还没有诞生之前,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场大劫。”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
容清音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说给谢兰卿听。
从没有遇见他们前就预料到的大劫,再到把他们都一一带回神殿悉心教导,又到最后瞒着他们做护界阵法。
“所以说,其实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我的神陨。”
这就是一个死结,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命中注定,根本解不开。
容清音看着眼前仿佛要碎了的人,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她唯一没有算到的,恐怕就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回归的一日吧。
谢兰卿察觉到眉心印下的痕迹,眼眸深了又深,“阿姐,我想吻你,可以吗?”
容清音对上谢兰卿的眼睛,没有回答可不可以。
她只是用双手重新搂住谢兰卿的脖颈,仰头闭眸,无声告诉谢兰卿答案。
看到容清音微红的脸颊和发红的耳朵,谢兰卿一只手揽住容清音的腰,一只手托住容清音的后脑勺。
唇和唇相碰的一瞬间,一切都像是脱缰的野马。
素来温和的光明神,在此时将骨子里的占有欲完全展现了出来。
一向包容光明神的清音神仙,此刻只能一只手拍着他的背示意他慢一点,一边又被不断拉入一片混沌中。
当无视掉四周的一切后,容清音已经晕晕乎乎到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了。
之前她爬天梯的时候,越往上爬呼吸越困难,无数寒风朝着她吹过来,是刺骨的冷。
现在温度很高,就坐在一楼的卧室里,却也是呼吸困难。
她没有被寒风包裹,却被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包裹得密不透风,挣脱不了一丁点。
这种时候,容清音已经丧失了时间观念。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不清楚还要被抱着亲多久。
“够,够了。”容清音嗓音含混的说道,一只手不停的拍打着谢兰卿。
亲也不能是这个亲法吧。
谢兰卿听到容清音的声音,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一点。
他用额头抵着容清音的额头,垂下的浅金色眼眸很是晦暗,里面仿佛藏着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阿姐,我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谢兰卿的嗓音低沉沙哑,因为刚刚的举动而染上了一抹别样的情愫在。
此时氛围旖旎,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很久以前?”容清音大口大口的呼吸,除了重复谢兰卿的话,脑子已经晕晕的处理不了任何消息了。
又气喘吁吁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后,容清音恍然察觉现在谢兰卿说的‘很久以前’可能是真的在‘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容清音看着谢兰卿喉结滚动的模样,默默偏移了一点视线,“很久以前……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