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孜木看着顾嫣气极了的模样,满心都是算计怎么让玄国人再添一次彩头,让他把输掉的东西都赢回来!
只要再比一场,他就还有机会将刚刚输掉的马和牛羊再度赢回来。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顾嫣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冷哼一声,“我也不指望阿拉大人能听懂……”
最后两个字,顾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云昭猜到她紧急咽下去的两个字是——人话。
不指望阿拉孜木能听懂人话。
“既然这第二场比完了,我们不如就开始第三场吧?”云昭笑吟吟的看着阿拉孜木,“阿拉大人意下如何?”
阿拉孜木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轻飘飘的揭过去。
“既然这第二场都添了彩头,不如第三场也添点彩头?”阿拉孜木不甘心就这么输了,迫切想要将一切都给赢回来。
他此刻就像是赌场里红了眼的赌徒,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只迫切想要回本。
阿拉孜木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既然第二场不可能加赛,那就把彩头添到第三场比赛上。
这第三场比的可是肉搏,拳拳到肉的擂台赛!
阿拉孜木不信这第三场比赛,那些女将还能赢了他们西厮的勇士不成?
“这……”云昭眉头微蹙,一副不想答应的模样。
她扭头看向谢怀卿,面上带着担忧,眼底却滑过一抹狡黠,“陛下,这彩头出一场便好,怎能场场都有彩头?”
“爱卿说的有理。”谢怀卿附和一句,话音一转又问阿拉孜木,“只是不知阿拉孜木你想要添什么彩头?”
谢怀卿的言行举止看着更偏向于再加一场彩头。
阿拉孜木一看有戏,当下心中就是一喜,连忙说道:“这次我再添二十匹马。”
阿拉孜木到底是被刚刚输怕了,这次不敢下太多的赌注,却又期望玄国多下一些赌注,“不知道陛下愿意添多少彩头?”
不等谢怀卿回答,礼之扬又站了出来,“陛下,这彩头已经有了一场,再多可就显不出其特殊性了,不如就此算了。”
云昭心中暗叹礼之扬的脑子转动之快,这就给打上了配合。
云昭回头看了一眼礼之扬,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欣赏。
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云昭的谢怀卿,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捻了捻,。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晦暗,里面翻滚着墨浪一般,仿佛看上一眼就会立刻陷进去。
“彩头只是为了给比赛多添一点趣,如何不能再来一场?”风觅嘉托着腮,笑眯眯的帮腔。
阿拉孜木心里怪异,这位右部的小公主怎么突然开始为他说话了。
昨天还看他不爽的公主,今日却处处帮腔,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这一抹异样只在阿拉孜木心里轻轻飘过,就立刻被抛之脑后。
他现在已经被赌注冲昏了头脑,只想尽快把输掉的东西都再赢回来。
不然他是真的没脸回去见左部王了。
“陛下,云大人,不如我们就再比一场?”礼之扬话音一转,矛头又对向阿拉孜木,
“只不过这彩头只有二十匹马,未免……”
礼之扬后面的话没有说,只是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即使他没有再往下说,大家却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这次添的彩头太少了,不够!
“礼爱卿说的有理。”谢怀卿意味不明的跟了一句。
但这句‘言之有理’,到底赞同的是再比一场,还是嫌彩头太小,就全看各自的猜测了。
阿拉孜木咬咬牙,又跟了一句,“若我添上三十匹马,四十头牛羊,陛下打算添多少彩头?”
谢怀卿没有正面回答阿拉孜木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云昭的意见,“云大人意下如何?”
云昭在心里算了算上一场赢得的东西,笑着回答:“不如我们就添五十匹马和二十头牛羊做彩头,陛下以为如何?”
谢怀卿颔首,“就依爱卿之言。”
听到云昭和谢怀卿的这一番对话,阿拉孜木在心里算了算,脸色黑沉沉的。
这第三场就算是他赢了,也还是亏了不少。
但到底是亏一点还是亏大头,阿拉孜木心中还是清楚的。
“阿拉孜木,你觉得如何?”谢怀卿故作看不懂阿拉孜木脸色的问,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
“可以。”阿拉孜木语气僵硬的点头,转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彩头添上,云昭又坐回原位,吃着桌子上摆放的点心果子。
礼部左侍郎看着自家儿子一唱一和的跟云昭谢怀卿打配合,神色立刻就变了。
他扯住礼之扬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询问:“这出戏是云大人和陛下同你商量好的?”
“这还用商量?”礼之扬迷茫的看着自家老父亲,“这用心猜一猜,不就能猜出来了?”
礼部左侍郎:“……”
儿子果然不像他,像他聪明无比的夫人。
礼部左侍郎忧伤。
他做不成礼部尚书果然是有原因的!
第152章
第三场比赛的彩头定下后,比赛正式开始。
这场比赛一共有三轮,三局两胜。
阿拉孜木看到顾嫣派出的又是三位女将,心中已经不敢轻视,而是谨慎的盯着这三个人看了又看。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个人力气不足,比不上他带来的勇士。
步射和骑射这类还能靠后天锻炼,可这种拳拳到肉的肉搏却要靠天赋。
男子的力气基本上天生比女子的力气要大。
阿拉孜木在心里暗暗思忖了半天,才缓缓放下心来。
他不信这三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女子,真能够战胜他千挑万选带来的勇士!
云昭看着擂台上站着的两个人,心底也升腾起一抹担忧。
单是从体型上来看,实在是相差太大。
一个一米六的姑娘站在将近两米的大汉眼前,根本就不够看。
玄国的许多大臣看到这一幕,也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局恐怕要输。
顾嫣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担忧。
这段时间她和阿念一起制定的特训,可不是白训的!
比赛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比赛场上。
将近两米的大汉握紧拳头,目标直指女将脆弱的腹部。
可是他的拳头刚刚打出去,对面的人就已经灵活的蹿到了他的身后。
这比赛看着不像是面对面的肉搏,更像是……躲猫猫游戏。
对面的大汉被女将在擂台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云昭看着那女将凭着身形小,打一下就立刻跑开的打法,紧绷的心渐渐放下。
看着台上的西厮勇士逐渐恼怒,力气一下重过一下,所有人都开始为台上的女子担心。
这要是挨上一拳,那还得了?
鼓声越来越密集,女将的体力也跟着下降,移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西厮勇士抓住这一点,一把拉住女将的后脖颈,将她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在他打算将人扔下比赛擂台的时候,女将突然手腕一转,按了一个穴位,逼的西厮勇士不得不将她放下。
这一场比赛,看的众人心绪起起伏伏,一会心中觉得痛快,一会又紧张兮兮的。
最后,看到西厮勇士躺在地上哀嚎着痛,众人才回过神来。
赢……赢了?
这场比赛,竟然赢了!
看完这场比赛的众位大臣,心中俱是一惊。
他们再度看向那些女将的时候,眼里也是止不住的欣赏。
女将,恐怖如斯!
阿拉孜木看着比赛结果,心已经凉了半截,理智渐渐回归。
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刚刚又中了玄国人设下的圈套!
云昭没有理会暗中懊悔的阿拉孜木,看了看日头,让余下两场比赛尽快开始。
之后的两场比赛,同第一场没有太多的区别。
近乎一样的迂回战术,屡试不爽,屡战屡胜。
本以为注定会输给西厮勇士的比赛,就这么轻飘飘的被那些看似柔弱的女将给以柔克刚,一一化解,大获全胜!
文首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时间想的更多。
三年前,陛下和云大人联手政治世家,将土地还于民。
三年后,陛下和云大人又再度联手,一点一点提升女子地位。
文首辅叹息一声,只觉得这短短几年的光景,世事变化无常。
这后面的日子,余下的世家恐怕也是有的闹了。
“首辅在叹什么气?”户部尚书扭过头来,不解询问:“这比赛不是全都赢了吗?”
户部尚书疑惑,现在不应该高兴吗?
“就是因为全都赢了,后面便就更加忙了。”文首辅拍了拍户部尚书的肩膀,没有明说:“你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