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将奶糕切的很小块,可以一口一个。
云昭又捏了一块自己吃了起来,目光落在远方并没有聚焦,看着像是有心事。
“慕云才三岁,字都不会写几个,就要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上早朝?”云昭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很离谱。
别人家的孩子,一般是开始上初中或者高中后,才会在早上六点钟起床。
谢慕云一个刚刚到上幼儿园的年纪,就要早上六点钟爬起来去上早朝,未免有点太快了。
睡眠不足,会长不高。
谢怀卿对云昭解释道:“只有明天一天,真到需要她上朝的时候,起码还要有十年。”
在对小孩子的教育上,云昭明显是属于放养派的,希望小孩子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可同时谢怀卿和云昭心里都清楚,被选为皇太女的那一刻,她的童年就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云昭纠结了一会儿,就决定将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到一边,先不去想了。
她拧开水囊,喝了一口里面的酸梅汁。
这酸梅汁里面加了冰块,现在也是冰冰凉凉的,很是好喝。
云昭将水囊递给谢怀卿,“要不要喝?”
“要。”谢怀卿把水囊拿走,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再次对视的时候,云昭从谢怀卿的眼中看出了其他意思。
在一阵风吹过来,云昭默默挪开了视线,无声拒绝了谢怀卿的请求。
“阿昭。”谢怀卿揽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现在的谢怀卿该知道如何做会让云昭心软了。
在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过来,云昭每次都知道他是装的,可偏偏还是每次都会中招。
她是真的很吃这套。
谢怀卿用起来也是屡试不爽。
云昭把谢怀卿手中的水囊拿走,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搂住谢怀卿的脖子,同他接了一个酸梅汤味的吻。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平日里让暗一和暗二买的话本子还是都放到云府去吧。
她怕谢怀卿再从里面学一些令她招架不住的东西。
星星躲藏起来消失不见,太阳刚刚接了月亮的班,十五日一逢的大朝会即将开始。
今日的朝会上,众位大臣都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今天没有椅子可以坐了!
最前面那穿着月白色官服的人旁边,还多了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袍的小姑娘。
小姑娘显然还没有睡醒,抱着母亲的大腿困的摇摇欲坠。
奈何云昭也困,昨夜闹腾的太晚,她感觉才刚刚闭上眼睛就到了上早朝的时候。
已经要到退休年纪的文首辅看到那一大一小,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他扭头看向户部和礼部尚书,就见他们两个也显然在想些什么。
只怕今日的早朝不设椅子,也是因为今早需要议的事不简单,一些人根本不需要椅子。
无论众人心里怎么想,揣测终究是揣测,不到真正亲耳听到的那一刻,任何猜测都不能表露出来。
很快,早朝开始了。
众位大臣有事的启奏,无事的就躲在旁边睡觉。
这些年坐着椅子上朝让这些大臣都过的太过于舒服了,以至于今天大家都有些不适应。
谢慕云抱着母亲的大腿,困的眼皮像是用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如果不是云昭一直扶着她的背,恐怕现在她直接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谢怀卿今日也没有坐着听,而是站在了高台之上,垂眸看着台下的众臣。
当视线扫过云昭和谢慕云的时候,谢怀卿的眼眸柔和了一瞬。
等到诸位大臣该汇报的都汇报完,谢怀卿才开始今天的正题。
他说:“众位爱卿总关心设立太子一事……”
这个头刚刚开,一些心里九窍玲珑的大臣就已经猜出谢怀卿想要说些什么了。
“朕只会有谢慕云一个女儿,这皇位也理应是她的。”
此话一出,打瞌睡的大臣已经被惊醒了。
立慕云公主做皇太……太女吗?!
这在玄国可没有先例啊!
女子如何能做皇帝?
在谢怀卿做下这个决定的下一刻,朝堂上就已经跪了一片。
这些人企图让谢怀卿收回成命。
站在最前面的文首辅扭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疑惑,为什么他能在首辅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又一年,甚至文家在当年的世家讨伐一事中也能全身而退。
答案当然是他识时务,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就比如设立皇太女这件事,就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毕竟,皇太女连皇服都穿上了啊!
再者,文首辅觉得下一任帝王是位女子也很好。
只有下一任帝王是女子,才是能最快提高女子地位的办法。
到时候,女子私塾才会更多,女子入朝为官也不会只是一个假设。
文首辅只是人老了,又不迂腐。
相反,他觉得朝中跪着的这些大臣才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都忘了五六年前朝堂大臣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没有跪下阻止的,还有以文霖和礼之扬为首的一众大臣。
这些大臣从某些程度来说,算是云昭门下的臣。
被云昭带着这么些年,他们觉得这道旨意没有任何问题!
云昭回头一看,看着大殿中乌泱泱跪成一片的大臣,心中感叹。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啊。
第186章
上一次这种情况是在什么时候,云昭自己都要忘了。
困顿的谢慕云小朋友也醒来了。
她看着那些人都跪下来,疑惑了一瞬,也清醒了一些。
“从古至今就没有女子称帝的道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大殿之上,已经有大臣带头开始劝说。
这些人引经据典,说的是义正言辞,一言一行中都带着对设立皇太女的抗拒。
仿佛立谢慕云为皇太女,是一件可以列为十大罪过里的事情。
“从古至今还没有女子做官的道理,本官也在朝多年了。”云昭牵着谢慕云的手,转身看着他。
云昭总是穿着官袍同这些大臣见面,以至于这些人都快要忘了云昭也是皇后。
谢慕云是她的女儿,支持云昭的那些大臣都会支持谢慕云,和陛下站队的人也会支持谢慕云。
礼之扬立刻就站了出来,笑不达眼底的看着那浑身带着抗拒的大臣,“有些旧规矩,是需要打破的。”
闻时立刻就走到中间跪下扬声说:“臣以为,陛下英明,云大人英明。”
平日里,闻时现如今在刑部,担任刑部左侍郎,一般不会站出来说话。
大家都知道,闻时只听命于云昭和谢怀卿,无条件相信他们做的任何决策。
文霖和礼之扬就更不必说了。
现在礼之扬和闻时已经表态。
文霖不紧不慢的站出来,对着谢怀卿和云昭作揖,
“如今医官长可以是女子,将军可以是女子,大臣可以是女子,那立下的君储是女子也合情合理。”
这三个人发话,有些跪着的人已经退缩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几乎不可能更改。
为官多年的人今日一个都没有下场劝阻,这些年在云昭和谢怀卿身上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
现在出面阻止的,都是这四五年刚刚提拔上来的,还不懂当年变故的官员。
这些人跪在地上极力劝阻,甚至大有一种谢怀卿不收回成命就要跪死在这里的架势。
“臣也有事要启奏。”云昭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红相间的册子来,在手上抖了抖。
有经验的大臣看到云昭手里的黑红册,已经开始腿软了。
娘啊,这些人要倒大霉了。
他们指定是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云大人的手上了。
云大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拿出来黑红册了。
拿出来两次,朝中洗牌了两次!
这哪里是普通的册子,这是生死册啊!
“给云爱卿赐座,备茶。”谢怀卿坐在龙椅上,招手让谢慕云也上来,不要影响云昭的发挥。
对于谁会反对谁会赞同,云昭和谢怀卿心里都早就有数。
除了个别没有料定,个别分外清廉的,其他多多少少都有些把柄落在云昭手上。
这些年谢怀卿的政策很怀柔,养大了某些人的胃口。
云昭本打算过两日再把这些人一一踢出局的,这样不容易引起朝廷动荡。
现在因为突然立皇太女的决定,云昭决定将这件事情给提前办。
喝了一口温茶,云昭开始一个个点名了。
最先点名的,就是嚷嚷声音最大的督察院御史。
这些史官虽然官职不高,却有督察文武百官和陛下的职能。
从前谢怀卿刚刚继位和云昭不在的那几年,史官们是不敢死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