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后,云昭盯着头顶的帷幔,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昨晚喝了一些酒,又变得有些冲动,对谢怀卿表白了。
谢怀卿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云昭心底酿起一片波澜,眼眸中都染上了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333察觉到云昭醒来后,提醒道:宿主,你要不要出门看看呢?】
出门看看?
云昭怀揣着疑惑穿好衣服,起身去开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她见到了负手而立的谢怀卿。
“云昭。”谢怀卿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藏着一分忐忑,“我煮了蔬菜粥,要不要现在喝一点?”
尽管谢怀卿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云昭还是看出了端倪。
他在忐忑什么?
忐忑她会将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当作酒后胡言吗?
云昭思来想去,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自然是要喝的。”云昭见四下无人,凑过去环抱住他的腰,明示他,“我昨日没有喝醉。”
一句话,就让谢怀卿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没喝醉,昨天发生的一切她都是在无比清醒的情况下做的决定!
天知道,昨夜喂云昭喝完醒酒汤后,谢怀卿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坐了半夜。
越是珍惜的人,越是害怕失去。
在极度的欢喜后,迎来的是不安和忐忑。
不安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是一场酒后胡言。
忐忑云昭一觉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欢喜落得一场空的下场。
连带着昨夜好不容易睡着,谢怀卿做的梦都是他心底那个最坏的打算。
天刚刚亮,谢怀卿就被噩梦惊醒了。
他只好让自己多做一点事情,来忽略那些忐忑不安。
可忽略不等于消失,每当有一点点空闲的时候,那些忐忑不安就会涌上来。
就像过去那三年,每次松懈下来时,都觉得心脏无比空寂一般。
直到刚刚听到云昭的话,谢怀卿才将噩梦和现实真正分离开来。
“阿昭。”谢怀卿用力反抱住她,将人牢牢的抱在怀中,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阿昭。”
现在撒娇的谢怀卿,是云昭从前没有见到过的。
敏感的皮肤被柔软的发丝磨蹭,有些痒痒的。
云昭抬手轻轻揉了揉谢怀卿的发顶,笑意收不收不住,“你这是不是跟明知府学的?”
除了明知府,云昭想不出第二个能让谢怀卿借鉴这些东西的人了。
“嗯,三人行必有我师。”谢怀卿抱着云昭没有松手,“你教我的。”
第79章
云昭教他这句话,是让他多读书,不是让他用在这种地方上的。
但很显然,为时已晚。
谢怀卿他不仅学会了,还用的驾轻就熟。
“你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拒绝我。”现在的谢怀卿比之前要大胆许多。
不知道云昭心意的时候,谢怀卿总将心中过界的想法埋藏在心底。
通晓心意后,谢怀卿在一点点的将心中想法说给云昭听。
“你喜欢我这样。”谢怀卿的语气笃定,还有一点……傲娇。
云昭意识到自己用‘傲娇’这个词来形容谢怀卿的时候,突然就笑了。
素来被人忌惮害怕的谢将军,如今令人敬畏的陛下,私下里是这般可爱。
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可爱。
【333:宿主,我现在觉得你和谢怀卿天生一对!】
云昭挑眉:【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333回答:我的权限升级调查到了你前世的资料。】
【333又继续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从没有谈过恋爱了!】
云昭语气平静:【因为找不到合适的。】
【333哼哼一声:因为你需要伴侣的绝对忠诚和信任!这在人类社会很难找到!】
云昭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她对爱的渴求其实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她想要的爱情也要比正常爱情更加疯狂炙热,才能满足她对爱的渴望。
而谢怀卿就完美的满足了云昭对爱的需求。
云昭抱紧了谢怀卿,轻叹一声:【对啊,很难找。不过现在,我找到了。】
就像她对谢怀卿有吸引力一样,谢怀卿也对她拥有同样的吸引力。
这吸引力大到能让她改变对未来的规划,愿意赌一场。
谁又不是一个疯子呢?
“怎么不说话?”谢怀卿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不喜欢我这样?”
“喜欢。”云昭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她会直接说出来心中的想法。
这样的谢怀卿,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一面,让人着迷。
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客栈楼上抱了一会儿,谢怀卿才拉着云昭下楼吃早膳。
现如今看来大部分问题都集中的文县。
原本丈田纳户的事情就已经很棘手了,现在再加上三春楼和工部尚书的事情,单凭文霖和他带领的那些官员,根本无法将所有事情彻查到底。
吃完早膳,他们就从明州城出发,前往文县。
去文县的路上,会路过明州城外的那片心愿湖。
今日来心愿湖许愿的人很少,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再往前走了没有多远,云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昭定睛一看,认出来他是之前住在心愿湖边上,靠着卖木牌为生的那位老者。
“老丈,你这是去哪儿?”云昭见他背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起路来并不稳当。
老丈听到了云昭的话,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去给我老伴烧纸,那个大贪官下了大狱,我去给我老伴报喜。”
云昭看着他脚上已经破了的草鞋,出声道:“我捎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就要到了。”老丈用手指了指前面第三棵树,“我老伴就埋在那下面。”
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老丈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他的嗓音沧桑又带着对生活的麻木,“我们俩的儿子儿媳早死,只给我们留下一个女娃娃。”
“本来生活的挺好,结果那黑心的大贪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我孙女给抓走了。”
“我老伴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去找那个大贪官,想把孙女救出来。”
“谁能想到……”老丈擦了擦眼睛,“谁能想到,孙女没救回来,老伴也被打死了。”
老丈最后站在那棵枝叶格外茂密的树下,又擦了擦眼睛,把身边的袋子放下,“姑娘快些赶路吧,我陪我老伴说说话。”
云昭听他说的这段话,意识到他的孙女也被抓走了,极有可能就在三春楼。
马车继续往前走,云昭重新坐回到马车中,心情略显沉重。
过了一会儿,她从腰间解开一个银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银瓜子交给暗二,“你去把这些悄悄送给那位老丈吧。”
“是。”暗二把银瓜子收好,骑着马飞快往回赶。
马的速度很快,按理来说,送一把银瓜子不需要太长时间。
可是暗二却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重新赶上他们的马车。
暗一赶车的速度并不快,若事情顺利,不可能要追赶这么久。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昭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那老丈……”暗二把银瓜子放到马车里的桌子上,“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从他们和老丈分开,到暗二回去给那老丈送银瓜子,总共不超过一刻钟。
那老丈是坐在树下抱着那个袋子,没了声息的。
暗二把那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要烧了的东西。
遇上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暗二把那老丈也埋在了树下,为其竖碑,将那袋子东西都烧了。
做完了这一切,暗二才骑着马匆匆又赶回来。
“大人。”暗二看向云昭,“我刚刚埋那老丈的时候,看到他的手臂上纹了一行字。”
“什么字?”云昭知道暗二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
“妻李氏,孙女沈兰。”暗二回答。
“这个沈兰,极有可能现在就在三春楼。”云昭扭头看向谢怀卿,同他商量,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沈兰的舅舅舅母,听闻消息去救她的人,如何?”
云昭想要以沈兰为突破口,让文霖在明,他们在暗,同时彻查丈田案和三春楼!
“我听夫人的。”谢怀卿改口极快,“我们去救外甥女。”
“好。”云昭觉得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夫君听我的。”
这句夫人和夫君,马车内的两人接受良好。
马车外的暗一和暗二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诧。
什么时候?
他们要有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