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最好看的就要数探花郎礼之扬了。
他骑在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收到了荷包还不忘四处道谢,看起来就是一个活泼又好看的少年郎君,惹得一众女儿家更愿意把荷包投到他的身上。
两边的窗户上,下面的街道上,不停的有荷包投过来,砸在他们的身上。
连带着等他们过去,路上都是一地的荷包。
这样热闹的场景转身即逝,有人下了茶楼跟着继续凑热闹,有人坐在远处喝茶谈论起了别的事情。
“他们三人倒是各有各的特色。”云昭吃掉最后一口桃花饼,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
喝水的功夫,她的眼睛都还落在窗外,看着那一地被捡起来的荷包。
“他们三人文采都不错。”谢怀卿评价道:“历练几年,可堪大用。”
云昭收回视线,扭头笑盈盈的看着谢怀卿,“能得你的夸赞,那定然不错。”
说话间,云昭见谢怀卿的视线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肩膀处。
她的肩膀上什么都没有,唯一一点不同,就是上面有还未干的泪痕。
到底还是在意啊。
“这热闹也凑完了,我们回府。”云昭拍了拍谢怀卿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去把这一身衣裳换掉,免得我家夫君吃醋。”
话音落下,不等谢怀卿有任何反应,云昭已经站起了身,往外走了几步。
谢怀卿一抬眸,就看到云昭已经站起身,走到楼梯口不远的位置回头看着他。
见此,他也站起身跟过来,牵着云昭的手离开。
“大醋缸。”云昭拉着谢怀卿笑着离开,还是没忍住评价上这么一句。
醋了自己,还要醋一个小姑娘。
“嗯,我是。”谢怀卿没有隐瞒心中的那一点心思,“今日还是一坛陈醋。”
陈醋?
云昭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为何会这样说。
恐怕从前边塞的时候,谢怀卿就察觉到了风觅嘉的不对劲。
只不过那个时候,谢怀卿没说,云昭自己也并没有察觉到。
云昭暗暗想着,他平日在暗地里定然悄悄吃了不少人的醋。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云昭还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从前不好奇,今日倒是想起来了,索性就问上一句。
“大约是那日冷宫里,你将我抱在怀里,说天塌了还有你在的时候。”
谢怀卿侧眸看着云昭,“那时候的云侍卫,就像是从天宫下凡来救我于水火的仙人。”
“这么早。”云昭想了想,肯定道:“你当时对我应该是有好感,不算喜欢。”
“你问的就是喜欢。”谢怀卿笑着说:“那时我对你是朋友间的喜欢。”
原来是同她钻了字眼。
“那爱人之间的喜欢呢?”云昭追问:“是从什么时候?”
“大约是意识我不想看着你成亲的时候吧。”谢怀卿想到那一段纠结无比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意识到时,为时已晚,唯有沉沦。”
沉沦其中,溺在其中,挣扎不出,爱意从小溪汇聚从深渊。
一步一步,再不能自拔。
“这样啊。”云昭笑了,不再多问:“走,今日我下厨给你做菜吃。”
谢怀卿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偏到这边来的,随之也只是笑着应好。
今日街道上依旧热热闹闹的,游街一圈后,礼之扬骑马回了家。
打马游街这种事情,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今日礼部左侍郎的眼睛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嘴角咧起来就没有合拢过。
“爹!”礼之扬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带着官帽,站在礼部左侍郎的面前,“我今天是不是丰神俊朗?”
礼部左侍郎拍了拍礼之扬的肩膀,“嗯,我儿比我有出息。”
段婉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眼中也染上了开心。
这是她倾注将近二十年培养出的儿子。
段婉走过去将一个护身符系在自家儿子的腰上,“日后也是要做官的大人了,万不可莽撞,为臣为民,当常思之。”
“娘。”礼之扬转过来对着段婉一拜,“儿多谢母亲数年如一日的教诲,日后也定然谨记于心。”
“好,娘知道了。”
礼之扬看着段婉,“以后,该由我来养娘了。”
“娘不用你养。”段婉笑着拍了拍礼之扬的手背,又转头看了一眼夫君左侍郎,“娘有自己的路要走。”
礼之扬知道自家母亲最遗憾的是什么。
段婉最遗憾的,是她此生不可能科考入仕。
所以,她日日都想开一家私塾。
女子开私塾,这在从前史无前例。
可是现在,因为有云昭的存在,让段婉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你娘想要做的事情,定然可以成功。”礼部左侍郎站在自家夫人面前,“不是跟你说过,她当初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那怎么会想不开嫁了你。”礼之扬小声嘀咕一句。
“臭小子你说什么?”礼部左侍郎立刻就变了脸色,“别以为你今天春风得意,老子就不敢打你!”
礼部左侍郎不贪财好色,不纳妾寻通房,也确实算是一位良人。
看着自家夫君被儿子气到,段婉笑着一手拉住一个,“好啦,大喜的日子就别吵了。”
第126章
今日的都城,达到了空前的热闹。
各大茶楼和酒楼全都座无虚席,从这些窗户上丢出去的荷包,数不胜数。
等凑完状元郎打马游街的热闹,上到世家公子小姐,小到寻常人家姑娘夫妻,都没有急着离开。
这样的好日子,三年才有一日,可是要热闹上一整日的。
榜上有名的,甭管榜上名次几何,都有被小姐姑娘们看上的。
甚至连榜下捉婿这样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这两日的媒婆,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容,走街串巷的替人说媒。
凡是数得上名号的媒婆,这两日的时间都是排得满满当当的,说是忙的脚不沾地都不为过。
街道上叫卖小吃的人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一条热闹的街道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新鲜的吃食和物件都能够见到,看的人眼花缭乱。
云昭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离谱的误会,回去后直接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云纹玉簪绾了起来。
玄国只有成婚的女子才会挽这样的发髻。
谢怀卿一转身抬眼看着绾着发髻的云昭,神色愣怔了片刻。
“怎么将头发绾起来了。”谢怀卿看着这般模样的云昭,一时很难挪开眼。
他从前只见云昭挽男子的束发,这是第一次云昭挽女子发髻,还是这种明晃晃告诉别人已成婚的发髻。
云昭知道谢怀卿问的是什么,却只避重就轻的反问:“不好看吗?”
“好看。”谢怀卿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昭,顿了顿又重复一句,“特别好看。”
“好看就行。”云昭理了理衣裙,才又悠悠然解释了一句,“我如此穿,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像是早上那样离谱的事情,云昭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意识到云昭这样做的原由,谢怀卿心下了然一笑。
他们相伴一起踏出云府,只当闲游。
京城一共有四大街市,分局于东西南北,各有各的特色。
南街的街头有一家酸辣酥肉汤,可以称得上一绝。
一碗又酸又辣的热汤加上一个刚刚出炉的饼子,便是寻常人家最为喜欢的吃食了。
云昭走到南街的街头,不自觉的就被这味道给吸引住了。
索性也走累了,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酸辣酥肉汤外加两个饼子。
云昭将手臂放在腿上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俯身过去小声对谢怀卿说道:“我这些年四处游历,倒是格外喜欢这样的摊子。”
谢怀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都在各处寻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想着,若是云昭喜欢,日后有时间了他便私下学一学,之后好做给她吃。
“驴打滚,手撕鸡,肉夹馍,阳春面……”云昭细数记忆里印象深刻的吃食,一一说给谢怀卿听。
关于这些吃的,背后总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
云昭一边介绍着这些吃食,一边说着那时的经历。
行到山脚遇到流石后喝到的甜羹,在炙热小路上的一碗冰镇酸梅汤,都让云昭念念不忘。
“老板,来三碗酥肉汤。”
一道少年音传来,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充斥着一股少年风发的意气。
云昭不经意的抬眸扫了一眼,在看到来买酥肉汤的人是谁时,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见云昭盯着一个地方看了片刻,谢怀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