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置若罔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举起酒杯,“来,小鱼,再喝一点!”
“别喝了,你醉了。”季洄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她手掌一甩,抬起头,似乎在仔细辨认眼前的人,“你是谁啊?干嘛拿走我的酒……”
苏知茵穿了件露肩的罗兰紫色针织上衣,一条破洞牛仔短裤,抬眼看人的时候,无意流露几分风情。
季洄眼睛微眯,浓密的睫毛上下交错。
苏知茵,你就是这样好好照顾自己的?如此缺乏安全意识,竟敢这样毫无防备地在酒吧买醉。
季洄搂着她的肩膀,手指穿过散落的发丝,手掌碰到她裸露的肌肤,微微凉,却叫他的手心却滚烫。
“茵茵,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不回去,我还没喝完……”苏知茵推开眼前的男人,手臂却没什么力气,胡乱按在季洄的胸膛。
季洄担心她走路不稳跌倒,只能收紧胳膊,将她圈在怀里。
苏知茵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
季洄眉头微蹙,声音低沉,“你这家伙不知道自己什么酒量吗,喝得醉成这样?”
“我没醉啊!”苏知茵大喊一声。
“你没醉?人都认不清……”季洄看到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忽地收了声。
他也是没救了,居然和一个醉鬼理论。
苏知茵双手拽着季洄的衬衫领口,一把拉近,“我认识你么……”
季洄猛地心口一跳。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五厘米,她呼出的炙热气息落在他的面颊,裹着混沌的酒精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谁说的?!我认得你!你是……”苏知茵眼神有些迷离,似隔雾看花。
“季林宣!”一旁的顾心愉突然大喊一声。
顾心愉摇摇晃晃站起来,冲着季洄一顿骂,“季林宣,你这个狗男人,让我老婆生气!”
季洄看着两个不受控制的醉女人,头开始疼了。
苏知茵趴在季洄肩膀上,“别提季林宣!烦死了,好像我做什么事情,他都很为难……”
“你和林宣吵架了?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季洄语气低沉,隐隐含着怒意。
苏知茵摇头晃脑,“不是一个人,还有小鱼啊……”
季洄叹了一口气,季林宣究竟在做什么?!将她追到手,却不好好珍惜。
他所渴求的,她的爱,她的全部,她给了别人,却给不了他。
他的胸口泛上一阵钝痛,闷闷的,像一根粗针扎进心脏……
“对,还有我呢!干杯!”顾心愉端着酒杯,看着季洄,“你是谁啊?咋这么帅?”
苏知茵双手捧着季洄的脸,眨眨眼睛,眼神朦胧,似是轻云遮月,语气倒笃定,“你是季洄。”
季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深深注视着她,企图从她的眼里发现一些缥缈的希望。
同时,心中有道声音响起,她喝醉了,一切不过是酒精。
“不对,你是男模!”顾心愉忽然伸出一只手,覆在季洄的屁股上。
还捏了两下。
季洄眉头紧皱,似狂风暴雨即将来临,脸色阴沉。
顾心愉一脸若无其事,大大咧咧地抚摸着季洄的屁股,“茵茵,你什么时候点的模子?”
“他不是模子。”苏知茵认真辩解,“他是季洄哥。”
从小到大,尽管季林宣多番劝说利诱,让她也叫季洄小叔,然而,她始终不愿自降辈分,一直坚持叫季洄哥哥。
“他就是模子!”
顾心愉拽着苏知茵的手,一把按在季洄屁股上,“茵茵,你不信的话摸摸看,手感是不是很好?”
苏知茵下意识捏了几下,惊呼道:“好有弹性!”脑子有点犯迷糊,“可我没点模子啊……”
季洄僵在原地,表情凝滞。
“艳福不浅啊哥!”王力培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间饱含着笑意。
王力培看季洄好一会都没上来,便下楼找找,啊哈,这不看不知道,季洄搁着美人在怀呢。
刺激!向来清心寡欲的季洄居然在这左拥右抱?
“我的哥,你这是新欢碰上旧爱?”王力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过来帮忙。”季洄捉住苏知茵乱摸的手。
顾心愉对苏知茵说:“他肯定练过屁股……”
“Q弹!”苏知茵点评道。
季洄揽着苏知茵的腰,“王力培,别乱开玩笑,你帮忙管一下另一个。”
顾心愉伸手去拽季洄胳膊,“你这个模子别勾引我老婆……”
王力培笑得一脸猥琐,啧了几声,“季洄,你也有今天。”
王力培接过顾心愉,看清了她的脸,瞬时瞪大了眼睛,“我去,这这这不是……”
季洄抬眼,“你认识?”
“这是我上次的相亲对象!”王力培感叹,“就相亲迟到半小时的那个……记得她名字叫顾心愉。”
“这世界真小。”季洄固定住她的肩膀,“力培,你把她们的东西都带上。”
“对!都带上!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顾心愉指着椅子上的包和纸袋子。
王力培一边把东西拎上,一边拽住顾心愉的胳膊。
顾心愉甩了甩膀子,“……你抓我去哪里?”
王力培故意编排逗趣,“我抓你回家!你是小鸡,我是老鹰。”
“不对,我是老鹰,你是小鸡!”顾心愉一把搂过王力培的脖子,“你也是我的战利品……”
一阵香气扑鼻。
竟然被一个醉鬼调戏了!脸面何在?!
王力培肉眼可见地慌乱脸红,“别乱说。”
季洄回他一句,“王力培,你也有今天。”
“害,我大姨介绍的,家里催得可急了,七大姑八大姨全上阵。”王力培吐槽。
季洄和王力培搀扶着两位醉鬼往外走。
“上我的车,先把她们送回家。”季洄说道。
“哈?我们亲自给送回去?酒不喝啦?”王力培满头问号,指着苏知茵问道:“这位是何等人物?”
季洄迟疑两秒,一本正经道:“……我侄子的女朋友。”
“哦哦,就你那个小三岁的侄子。”
王力培和季洄从大一起就相识,多年交情,对彼此家庭情况也了解。
“顾心愉家地址你知道吗?”季洄拉着苏知茵的胳膊不让她乱跑。
“不知道啊,我们上次相亲后就没联系了。”
“互相没看上?”季洄问道。
王力培大大咧咧说道:“说啥呢,她早就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不过,她这样的,还入不了我的眼呢。”
“你喝醉了。”季洄总结道。
“……”
王力培强行挽尊,“怎么可能?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不可能醉。”
“我开车先把顾心愉送到酒店,你也上车护送。”
“不不,我跟着去干啥,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王力培摆摆手,“酒吧还有大把的姑娘等着我呢。”
“你也是她的战利品,当然要一起打包带走。”季洄调侃道。
王力培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我也做一回好人吧,日行一善。”
季洄勾起唇角,抱着苏知茵坐上副驾,给她系好安全带。
王力培扶着顾心愉上车,两人坐在后排。
季洄启动车子,“力培,你订个酒店,等会把她送过去。”
“哎哟,我真是活雷锋。”王力培又看看醉后东倒西歪的顾心愉,“你真是活爹。”
王力培在一旁坐得笔直,顾心愉倚在车窗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说啥啊?”王力培凑过去听了一下。
顾心愉嘟囔着,“模子要注重身材管理,不然赚不到我的钱……”
王力培:……
季洄将王力培和顾心愉两人放在曼达酒店后,开往苏知茵住的小区。
车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人。
苏知茵酒量不佳,好在酒品不算太差,喝醉了就睡觉,安安静静的。
季洄不自觉放慢车速,希望时间可以慢放延长。
苏知茵从小就这样,安静,乖巧,懂事,连喝醉了都不给别人添麻烦。
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条无袖白裙子,背着个方方的黑色书包,出现在门边。
同龄女孩都背可爱的书包,粉色的美乐蒂,凯蒂猫之类的。
苏知茵就背一个普通的大书包,打开来看,文具的颜色也很单调。
两人隔着年龄差,维持着距离,原本也就这样相安无事了。
却在某个平凡的下午,一切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苏知茵突然来季家找他,季洄那时大一,回溪城过暑假。
那天,他们聊了一个下午。
苏知茵袒露着她的迷茫和困惑。
她决定走美术艺考这条路,大学想学工艺美术。
然而父母都反对,让她好好准备高考,不要想东想西,这让她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