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连忙摆摆手，“啊，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很方便的。”
王力培热情道：“别客气，车就停在附近，走吧，我们一起往前走走就到了。”说完，不忘给季洄投递一个得意的表情，满脸写着——
哥们，我够意思吧。
季洄看他一眼，这个显眼包。
“走吧。”
苏知茵走在季洄边上，王力培非常有眼色地，和赵越、孙倩倩两人走在另一侧。
苏知茵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还攥着一块方巾……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手上的，今天真是晕头转向的一天。
“这个方巾我洗过了还给你。”她低声说道。
“嗯。”
周遭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蚝蛋烧，烤冷面，新疆烤包子……
苏知茵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到达季洄的耳朵里，“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麻辣烫。”
“啊，你竟然喜欢吃这个。”苏知茵有些意外地扭头看着季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知茵慢吞吞吐出一句，“没想到总裁的喜好是这样朴实无华。”
季洄轻笑。
“你不高兴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季洄脚步微顿，“怎么突然问这些？”
苏知茵有几分羞赧，“我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自己的事……”
转而，又抬眸笑道：“我也想知道一些你的事情，所以我随便问，你认真答。”
“好。”季洄握紧的手指又松开，眸中泛起粼粼波光，“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打拳击。”
“那你高兴的时候呢？”
“工作。”
苏知茵忍不住笑出声，“你是工作狂吗？”
季洄解释，“因为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法工作。”
这就是工作狂的逻辑吗……
“所以心情好就工作，心情不好就拳击。”苏知茵话音一转，“那不好不坏的时候呢？”
季洄顿了顿，“对我来说，心情不坏，就是好。”
她愣了愣，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噢，了解了，那心情坏和心情不坏时间的比例呢？”
“……一比九吧。”
“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苏知茵点点头，季洄一直是自律且努力的人，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恍然间，她眼前的季洄和记忆中少年的他重合，给她一种时光并未走远的感觉。
这是一种久违的，可以追忆的安全感。
苏知茵上了车，与他们挥手作别。
到家时，季林宣已经离开了。
餐桌上有个大的白色食品网罩。
她打开一看，是一桌子家常菜，有她爱吃的芋头排骨，清蒸鲈鱼，小炒肉，菠菜豆腐汤……
菜已经冷了，香气不再。
夜已深了，城市的夜也不会黯淡，霓虹灯光长明。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看了看手机，竟然失眠到凌晨三点半。
她头脑涨涨的，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
苏知茵头昏脑涨地爬起来，有个好消息，她收到了快递来的租房合同。
她翻开合同一看，发现月租金不到六千，又翻回去仔细阅读，原来计价面积只有78平米，院子的面积是赠送。
她喜出望外，失眠带来的偏头疼也消散了许多，本来预算是八千，这下怒省两千多，真是太好了！
苏知茵签好合同邮寄出去，离职证明也已经拿到手，接着就是房屋交接，还有采购布置，做一套作品，上架宣传……
慢慢步入轨道，要忙起来了。
上午十点，苏知茵约了园区徐助理交接房屋。
苏知茵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徐玫带着钥匙，交接单按时到达。
徐玫好奇地看了眼苏知茵。
她今天穿搭简单，粉白T恤配休闲工装裤，便于待会打扫收拾。
徐玫领着苏知茵走了一遍，“水电气都通的，电路总开关在这面墙，这里现成的消防设施是园区配套的，你这里有明火作业，还要按规范再加一个灭火罐，你看看吧……”
“好的，徐老师，我这边都按园区要求来。”苏知茵点头说道。
“上次是李主任带你过来的？”徐玫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有些狐疑。
苏知茵心中莫名，但她不太会撒谎，只得点头。
“李主任平时挺忙的。”徐玫又问，“你这里是非遗工作室？”
“对，非遗银花丝。”
“你是非遗传承人？”
“我不是，我师从刘婷老师，刘老师是第四批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苏知茵解释道。
刘婷是苏知茵的硕士生导师，现在芝州大学艺术学院任教职。
“喔喔。”徐玫没再多问，“你的工作室入驻进度挺快的，看来领导也很重视这块。”
“嗯……劳烦领导关心了。”苏知茵礼貌地笑道。
苏知茵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徐玫有意无意的言语试探，目光打量，差点就把我知道你是关系户，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李德州上次一见，就知道是个什么领导，现在才知道是副主任。
一切能如此顺利进行，其中的关键人物，是季洄。
苏知茵送走徐玫，叹了口气，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她要怎么还……
忽然手机响了，是顾心愉。
“喂，小鱼。”
“茵茵，你现在在哪呢？”
“在工作室这呢，已经拿到钥匙啦。”
“好嘞，我正要去找你呢，发个定位来，我马上过去。”
“好的。”苏知茵发了个定位。
她从家里带了打扫工具过来，现在先开个荒……
“老婆，我来啦！”顾心愉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哇，这里还挺大呢，外面还有个院子。”
“还不错吧！”苏知茵放下手里的抹布，洗了个手，“小鱼，我先带你逛逛。”
“好嘟。”
两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顾心愉不禁感叹，“这个落地窗太好了，阳光够够的，那边还有个推拉的小木窗，很像动漫的感觉。”
她带着顾心愉一边参观，一边讲自己的规划，“我准备在这里放我的大工作台，另外还想放两个小的工作台，可以让朋友体验一下金工作业。
在这个角落，做一个L型桌子，放成主题的作品，定期更换和布置。
这面墙呢，放一个高大的金属架子，到时候可以放大件的作品，小件的首饰类，就放在这面墙是，定个软木板……”
“这个是什么？”顾心愉拿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问道。
苏知茵看了一眼，“这是手镯的扩圈器。”
“真新奇啊！比我工作有意思多了，一天到晚KPI，还要对付奇葩。”顾心愉在芝州银行上班，专做项目贷款。
顾心愉突然问道：“对了，季洄他们公司要不要做贷款啊？”
“啊？”苏知茵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
顾心愉眼睛亮亮的，握住苏知茵的双手，“你说他开公司当总裁的，应该会有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吧！
我在天眼查查了他的公司，信用等级aaa啊，在保人数五十五个，规模也不小呢！这是潜在优质客户啊！”
她说着说着，两眼放光，“我行现在贷款利率超低的，五年期以上，lpr下浮一个点。
我可以跟老大申请，给他下浮一点五个点，我听说光伏产品利润挺高的，贷款完全划得来啊！”
苏知茵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
她看着顾心愉一脸憧憬的样子，问道：“你业绩还差多少？”
顾心愉比了三个手指。
“三百万？”
“三千万！”顾心愉说道。
“这么多！”苏知茵瞪大眼睛，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茵茵，三千万啊，小项目根本不顶用啊，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不达标的话，我会被老大打c绩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两个c就要劝退啦！”
“万恶的资本家！”苏知茵和顾心愉同仇敌忾。
苏知茵不忍她受此折磨，“小鱼，我帮你问问。”
“好的好的！”顾心愉疯狂点头，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苏知茵点开季洄的头像框，【哥，在吗？】
点击发送。
苏知茵扭头跟顾心愉说：“他工作很忙，估计没那么快回。”话音还未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洄哥：【嗯。】
季洄秒回了，苏知茵有些诧异，托腮思考了一下怎么措辞。
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我有个朋友在芝州银行做贷款的。】
季洄哥：【哪个朋友？】
【就是顾心愉，上次陪我一起喝酒那个，她跟王力培也认识。】
季洄哥：【噢，听说她好像把王力培微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