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道冷淡的鼻音从背后传来。
苏知茵扭头，看着季洄拿着一杯水从沙发后走过。
噢，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两个字。
季洄。
那道冷淡的声音，她一直记到现在。
*
下午。
蚂蚁搬家公司的张师傅和李师傅按时上门。
“你好，我们是志达搬家公司的，我们还有打包服务。”张炜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憨厚。
苏知茵介绍了自己的打包情况，像衣柜里的衣服，鞋子，客厅，书房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目前只剩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卧室里一些零散的杂物还没有打包好。
李师傅去了厨房，张师傅就跟着苏知茵在卧室打包。
张炜询问道：“这个抽屉的东西我看了一下，没有易碎品，把它们打包在一起？”
苏知茵点头，“好的。”
张炜动作麻利，很快打包好了一个箱子。
他搬起这个纸箱，准备放到门边。
脚下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泡沫条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身体撞在化妆台上……
只听“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
苏知茵闻声扭头一看，地上是四分五裂的白色水晶碎片。
！
她心中一紧，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水晶灯完好的样子。
下面是一个几何型木底座，里面嵌着小灯管，通电时，灯光会从球形白水晶中折射出来……
这是季林宣亲手做的手工品，去年七夕节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候，他们刚正式在一起，共同度过的第一个七夕节……
张炜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愧疚地说道：“实在对不起，不小心把你的东西打碎了，我刚才就想把纸箱子搬走的，没想到脚被绊了，不好意思，真是对不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眉心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张炜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考虑是否能修复，厨房里的李师傅也闻声赶来。
“真是不好意思，姑娘，这个是玻璃球吗？多少钱？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张炜眉头微皱，十分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
苏知茵声音低缓，“这是水晶灯。”
张炜下意识搓搓手掌，脸也涨得通红，躬着腰，“噢，我以为是玻璃的，我真的是不小心，打碎你的东西是我的问题，我会尽量补偿的！”
“……不用了。”苏知茵沉默片刻，冷声道：“这是手工做的，也无法赔偿。”
张炜松了一口气，“啊对不住……那谢谢你了……谢谢你啊，我会小心的……”
……
苏知茵盯着碎片出神，季林宣送给她的水晶灯摔得粉碎，或许是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苏知茵：小时候乖乖女，长大了先斩后奏求摸摸摸摸
第18章 七夕 茵茵，你在关心我
苏知茵微波炉热了一个面包当早餐，吃完后准备出门，去一趟金门市场拿银料。
门一打开，见季林宣背着个双肩包，拎着一袋子食物站在门口，“茵茵，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苏知茵十分意外，她才搬到新家没几天，并没有跟季林宣提过。
“小鱼告诉你的？”
“啊哈，被你猜中了。”季林宣挠挠头。
“我已经吃过了……你可以拿到家里吃，我先去工作室了。”
苏知茵侧身，去鞋架上找鞋，今天是周二工作日，按理说，季林宣应该要上班，但她没闲心过问。
“那我把早餐带着吧，我跟你一起去工作室，还能帮点忙。”季林宣笑着说道。
苏知茵站定，看着季林宣，认真地说：“林宣，你不用这样，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你不是说做回朋友吗？那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季林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知茵身后。
苏知茵怔了一秒，无奈道：“那你随意吧。”
两人进了地铁站，四周都是粉红的大幅海报，有鲜花，有爱心，有闪闪的钻石，广告牌上写着“七夕快乐，共享佳期。”
苏知茵有些恍惚，原来今天是七夕节。
早高峰人挺多的，车门一开，后面的人就拼命往前面挤。
季林宣笔直地站在苏知茵身边，一直小心地护着她，不让她被其他人碰到。
来到金门市场。
苏知茵电话联系崔老板拿到了一袋银料。
全程季林宣一直跟着她。
苏知茵停下脚步，“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我调休。”季林宣心情转晴，“茵茵，你在关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听我妈说你最近当班主任挺忙的，怎么有空来芝州的。”苏知茵心平气和。
季林宣顿了顿，语气有几分低落，“工作再忙也没有你重要。
你知道吗？我昨天突然很想你……我一个人走在学校后花坛的那条路上。
路边种了枫香树，叶子已经有些黄了，带刺果子落在地上，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踢着玩……”
高中时期学习虽然辛苦，但他们也常苦中作乐，一些平淡的日常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充满暖意的。
苏知茵从小喜欢看漫画，但妈妈莫春茹管教严格，高一开始禁止苏知茵看一切漫画和小说。
季林宣便自掏腰包，买了一整套苏知茵喜欢的漫画书送给她。
她收到后高兴了一整天，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生怕漫画书折角卷边。
季林宣望着她的侧脸，“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坐在树下看漫画，有块鸟屎掉到你手背上，你当时说，还好没掉在漫画书上……”
苏知茵心中叹息，可惜一切都已成过去式，那些错过的美好，即使今日重现，那也不是当初的心情了。
到站后两人下了地铁。
季林宣伸手拿苏知茵的手提袋，“我帮你拿吧，这个重。”
“不用。”苏知茵躲开他的手，反而加快了脚步。
“说好是朋友的，朋友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季林宣赶紧追上去，抓着袋子，“我来吧，这有十斤呢……”
苏知茵却固执地挡开他的手，正色道：“我拎得动，不用麻烦你……”
季林宣低头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掌，怅然若失。
两人步行回到工作室。
苏知茵将工作室门打开。
这是季林宣第一次来苏知茵的工作室。
“你随意逛逛吧，我先去煮个茶。”
苏知茵每天到工作室都会先煮一壶热茶。
她在抽屉里挑了挑，选了一包陈皮红茶，入秋了，适合喝点红茶暖暖。
季林宣将窗户打开透气，“茵茵，这是你的工作台吗？”
“是的。”
季林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压片机。”
“有什么用途？”
苏知茵捏了捏手指头，“你可以百度一下。”
“噢……”季林宣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原来这个就是把金属压制成特定形状用的。”
苏知茵将昨天的手绘草图整理好，放进抽屉。
季林宣看到了追问道：“这是你最近画的图吗？”
“嗯，草图，还有很多要调改的。”
“那你现在接单了吗？”
“暂时没有。”
季林宣认真鼓励道：“以后肯定会有的！”
“借你吉言。”苏知茵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微博，“我有事要忙，你随意吧。”
她之前有个账号从大一就开始用，读书时期，会在里面发自己的金工作品，有成品，也有设计图，还发过一些视频，记录一些制作的过程。
硕士毕业之后，她进了珠宝设计公司上班，设计图都有保密协议，并且她工作很忙碌，也没再做过手工作品，微博最近一年没更新动态。
近期登上账号一看，只有不到一万粉了，之前最高有一万五的，因为断更被取关了，她愤然扼腕，决心要把账号再做起来……
季林宣眼看着苏知茵在忙工作，他也没打扰，自己参观了一遍后，发现地上有个拆开的快递纸箱子。
看上去是个置物架，他便蹲了下来，照着说明书，拿着螺丝刀将置物架慢慢安装起来……
折腾了一上午，到了饭点。
苏知茵点开外卖软件问道：“我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季林宣笑了笑，“你吃啥我就吃啥。”
她沉默两秒，下单了两份照烧鸡排饭。
两人吃过饭，苏知茵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宣，你什么时候回去？”
季林宣有些破防，“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人可以一整天腻在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聊幼稚的天。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苏知茵平静地说道，“你在这里，打扰我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