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鑫虽然七十五了,头发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还不算浑浊,望向季洄,“终于舍得谈对象啦?”
林彤和季守杰也一脸八卦,等着季洄说话。
季洄点头,“嗯,女朋友。”
“我靠,铁树开花啊。”季林宣拍了拍季洄肩膀,“还真是,什么时候谈上的?”
“哪家的?我们认不认识?老家在哪?”林彤放下筷子,眼中有几分欣喜,几分好奇,“这姑娘年纪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呀?”
季守杰被逗笑了,“你这查户口呢,你别急,让小洄慢慢来说。”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季洄。
季洄夹了口菜,不急不缓,“这些都保密。”
“我去!你这也太过分了,嘴这么严,跟家人都保密。”季林宣十分无语。
季鑫对这个小儿子比较了解,于是问道:“那有什么信息可以给我们透露的?”
“她是个女的。”季洄对季鑫说道。
季林宣一副差点晕倒的表情。
季守杰和林彤也有点傻眼,无话可说。
季鑫呼了一口气,有点拿这小子没辙,他算是搞明白了,因为这小子许多年不谈恋爱,他之前低声问儿子是不是同性恋来着,现在是在跟他回答这个问题……
季鑫又问:“年纪比你小还是大?这个可以回答吧。”
“小。”季洄言简意赅。
季鑫眼珠转了转,又问:“成年了吧?”
季洄手中筷子一顿,“……成年了。”
林彤一脸呆滞地看着这对父子聊天,这都聊得啥啊,全是无效信息。
“哦,过段时间带回来看看。”季鑫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
“嗯。”季洄闭上了嘴巴。
“这就没了?!”季林宣大喊无趣,“小叔,你这就太没意思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年夜饭,便围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季洄手机震动,苏知茵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拍摄的烟花。
季洄嘴角上扬,回复:【很漂亮,在哪拍的烟花?】
季林宣突然凑近,问道:“和女朋友聊天呢?”
季洄不置可否,将手机熄屏,“看你的春晚。”
“哼,故作神秘。”季林宣双手抱胸,平视着电视机。
季洄解锁手机,看苏知茵的回复。
苏知茵:【江边拍的,我们吃完年夜饭了,散步去江边看烟花。】
苏知茵:【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唱歌,感觉好浪漫呀。】
过了一会,苏知茵又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树干上退下来的知了壳。
苏知茵:【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小时候经常见的,你还记得吗?】
苏知茵:【听说这其实可以做药材。】
季洄不由地会心一笑。
“哎,这好像是茵茵的头像?”季林宣瞪大了眼睛,忽然说道。
季洄把手机翻转到背面,摁了边缘的锁屏键,问道:“你确定?”
季林宣不太确定,诈道:“你和茵茵聊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这么好奇啊。”季洄坦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眼神落在季林宣脸上,“我手机给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新年快乐 大吗?
季林宣看着眼前的手机, 顿了两秒,抬了抬眉毛,“切, 不感兴趣。”
季洄这个春晚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打开手机, 看看苏知茵给他分享的各种散步见闻。
过年这一天, 反而是最忙的, 年夜饭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准备,还要抽空应对亲戚邻居来访。
苏家没有守岁的习惯, 晚上十点多,苏勤和莫春茹都回房间休息了。
苏知茵将房门锁好, 躺在床上, 戴上耳机,给季洄打视频电话。
叮的一声,接通了。
季洄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苏知茵感到心安又雀跃,“除夕夜平安快乐呀!”
季洄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祝福是琐碎的爱意,具体又真切。
听见窗外“咻咻……”的烟火声。
她拉开窗帘, 用手机拍了着窗外的烟花, “季洄你看,这是狼嚎火箭, 声音还挺响的。”
季洄也看到了, “嗯, 小时候放过这种,还有那种加特林,金丝银柳,过年的时候我妈总是会买很多。”
苏知茵将摄像头转为前置,轻笑道:“听林宣说, 你小时候很调皮,还把炮仗扔老家的房顶上,结果把上面炸了一个小洞。”
“是有这么回事,我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爸妈45岁才生的我,算是老来得子,比较溺爱。”季洄眉目染着笑意。
“然后呢,你把房顶炸烂了,你爸妈有没有教训你啊?”
“有啊,我妈就说,明年过年不给我买烟花炮仗了。”
苏知茵笑意盎然,“哈哈,这也算是教训吗?我以为你会挨一顿揍。”
不知怎的,苏知茵听到季洄说起父母,提起儿时的往事有些感动。
季洄平日里很少聊到这些。
季洄轻笑一声,“我爸想打我一顿,我妈没让,然后来年,我妈又给我买这些玩。”
苏知茵顿了顿,说道:“你妈妈很爱你。”
季洄目光温润,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嗯,所以我说都算是溺爱了,我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给我。
我小时候喜欢吃板栗,她赶集就会买很多回来,煮好把外面的壳剥掉,装在盘子里拿给我。”
苏知茵听完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忧伤,“哎,这么好的妈妈,可惜她离开得太早了。”
“是啊,我那时不懂事,以为可以一直享受着她的关怀,无忧无虑,她去世的时候,我十四岁,以后我再也没有放过烟花。”
她看出季洄眼中的忧愁,对季洄来说,母亲早逝是不小的打击,他十四岁没了妈妈,而后住在哥嫂家,何尝不是一种寄人篱下?
在他成长过程中,肯定默默受过很多苦吧,他是否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舔舐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呢……
想到这,她的心脏倏地抽了一下,嘶,好疼好疼……
苏知茵笑容明媚动人,“那以后我给你买烟花,陪你看烟花。”
季洄眉目微怔,转而笑意填满了眼眸。
他唇角上扬,语气轻缓,“好。”
苏知茵想说点什么趣事来稀释这细密的愁绪。
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因为我妈会穿着一件很大的黄色雨衣,骑着自行车送我去上学,
我就坐在后座,躲在她的雨衣下偷偷吃棒棒糖。我妈其实对我管教很严,不准吃这种很甜的零食。
我小时候觉得躲在雨衣里,她就算用后视镜也完全看不见,每次都相安无事,我以为天衣无缝……
直到有一次,我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叫我到学校把嘴洗洗,我才发现我嘴巴边上都是五颜六色的糖水渍。”
季洄被逗笑,眼神温润,含着柔和的光,看向她,“茵茵,原来你从小就这么馋啊,我记得你初一的时候吃糖葫芦,把数学书粘住了,然后蹲在学校里哭。”
“哈哈……你竟然还记得我这桩糗事,还好那时碰见你,你说把书借给我,我那时候真的超级感动,觉得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苏知茵眉眼弯弯。
“噢……原来那时候,我就被你发了好人卡啊。”季洄语调抑扬顿挫,好似有个波浪震荡。
苏知茵急着辩解,“……哈,没有,不是那个意思,就很单纯地觉得你很好,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季洄转眸,“所以,你高一想学美术的时候,就过来找我?”
他停顿了两秒,“那好像是唯一一次,你到季家来,找的不是季林宣,而是我。”
苏知茵微微怔住,她从未留意到这个细节,“是吗……”
季洄看向她,“嗯。”
苏知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她望着季洄,抿了抿唇,似鼓足了勇气,“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只找你……好不好?”
季洄眸光一暗,内心的褶皱就这样被她轻轻抚平,胸腔里升起无限的柔情。
苏知茵见他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问道:“在想什么?”
季洄抬眸看她,声音又低又欲,“想见你,想听你亲口说……”
耳机里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苏知茵呼吸一滞,耳朵的细小神经仿佛都被电过了一遍,细细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举着手机,故意做了个鬼脸,笑道:“才不要,我就说一遍……”
季洄看着屏幕中苏知茵的嚣张模样,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轻喊了声,“笨蛋。”
苏知茵托着下巴,看着屏幕,“你知道吗,我初一的时候,你把你数学教材借我这个事情还有后续。”
季洄眉毛轻挑,“什么?”
她笑得一脸乖巧,“我妈,莫老师,看见我借阅了学霸季洄的教材,非常欣慰,夸我上进,晚上回家还给我加了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