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苏晚棠埋头就往外面跑,生怕他们又问她什么雷人的问题。
他们就只有池塘那次和他宿舍那次,后面他们就没再那个过了。
但是那时候脑子根本转不起来,哪里还能去观察他是什么样的,她现在依稀只记得他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走下楼梯,况琳琳已经门口等着了,苏晚棠拍了拍脑袋,把那些画面赶走。
“怎么了?脸这么红!”
况琳琳把背上的大包背好,又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遮住鼻子,她被这冷风吹得瑟缩着身子,而苏晚棠一副烤熟的样子让她很是不解。
“没事,楼上门窗全关上了,有点闷。”
“啊!羡慕你们,我们就算旁边摆了火炉也是冷的。”
她们需要站台,不比苏晚棠她们坐办公室里,炉子烧起来,门窗一关,屋子里就暖烘烘的。
“走吧,又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去省里不远但也不近,坐火车大概十多个小时,他们买了今天晚上的票,明早就可以到,这样他们就可以多玩一段时间。
他们是约在周戊的那个院子里集合。
她已经知道那个院子是周戊的了,某次和黄毅一起吃饭时,他大嘴巴说漏嘴了。
她知道后,周戊不止一次说不要她给租金了,不过苏晚棠觉得这得就事论事,坚决要给他。
周戊也收了,不过老是会从其他地方还给她,比如说每次去她家都要提一堆东西过去,现在筒子楼没人不知道周戊的名字。
都说苏家老二找了个大方的干部女婿……
她们到的时候,周戊他们已经到了,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自行车,等她进去的时候,周戊正把她昨天收拾的那个大包背着出来。
周戊自己没带行李,他家就在那里,缺什么就回家拿,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
不过周戊说省城没有临城那么冷,而且他们也就玩两三天,所以大家的行李都没带太多,多是带了一两件厚外套。
苏晚棠是第一次坐火车,人是真的多,也是真的很挤!
但是她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些差体验,苏晚棠看了看紧紧拉着她的那双大手,也可能是因为她空着手,什么东西都是周戊给她拿。
他们买的是卧铺,车厢也挺安静的,可能是因为周戊就在下铺,第一次坐火车,苏晚棠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躺下去就睡着了,就是半夜的时候有小孩哭,把她给吵醒了,不过她翻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被周戊叫醒的。
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耳边是火车和铁轨摩擦的哐当哐当声,反应了几秒她才想起来她在火车上。
从车窗看出去,天已经亮了。
跟着人群出来的时候,苏晚棠第一感觉省城确实没有临城那么冷。
出了车站后,有人提醒前面走反了的一对男女,“周戊,招待所在这边,你走反了!”难不成他真要带苏晚棠去见父母?
苏晚棠下意识停住脚,她第一次来省城,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住哪里这些她更是不懂。
周戊转头解释,“我带她去住南方宾馆,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们。”
“琳琳那我跟他一起过去了!”
况琳琳笑得暧昧,“去吧!去吧!”
看着那对男女的背影,人群中有人惊叹,“南方宾馆啊!那得多少钱啊?”
“我记得是十一块一晚。”快半个月工资了呢!他平时就算不住招待所也只敢去住旅馆。
“啧啧。”总感觉对周戊又多了一份认识。
“戊哥对象真好看啊!我要有这么漂亮的对象我也带她去住宾馆。”
“怎么着,喜欢啊?要不去追求试试?”说话的是黄毅。
“……”
路上,苏晚棠问,“我们怎么不去招待所。”
“招待所一般不对外的,都是干部出差这些才能住。”
哦。
这样。
苏晚棠跟着周戊来到一个庄严气派的高楼前,这完完全全是她认知之外的世界,她看了看四周下意识靠近周戊,动作里全是依赖。
周戊感觉到她的局促,握紧了她的手,低头轻声安抚她,“没事,跟着我就好了。”
进了大堂里面灯光亮堂堂的,吊灯的形状各异都很好看,地上不知道铺的是什么石头,光照下来还会反光。
苏晚棠咽了咽口水,这是一个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
“你好,给我们开两个标间。”周戊走到大堂工作人员的柜台前,将两人的介绍信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女的挺漂亮,但是穿着太朴素,比他还不如,男的看起来像样点,但是看起来也不是能住得起宾馆的样子。
他再确定一遍,“标间少说也是十二块一晚上,你确定开两间?”
周戊眉角一扬,他还是第一次因为钱被鄙视了,正要开口,手被拉了一下,他垂眸看了看小心翼翼凑头过来的女人,配合的低下头。
苏晚棠听到十二块一晚差点把舌头给咬了,看身边男人要点头,她赶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看他低头,她微踮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周戊,开一间,一间就够了!”
一晚上十二块,两间就是二十四块,两晚上就是四十八块,她爸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这么点钱,这,再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啊!
周戊眸光微闪,看着她又问了一遍,“确定开一间?”
周戊声音没收着,那工作人员听到了,在内心嗤笑,他就说嘛!宾馆又不是茅草屋,这可不是谁都住得起的。
苏晚棠眼里全是对花掉的钱的痛惜,“嗯嗯!一间就可以了。”
“行。”周戊立直身体对工作人员道,“开一间吧。”
那工作人员话都没说,就给他们开了房间号,贴着门牌号的钥匙直接被甩到桌子上,动作间全是怠慢。
啧。
周戊拿起房间钥匙,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甩脸色,得亏他今天心情好,要不然是真想找他们领导好好唠唠,也不知道这里的领导换人了没有?
在一男一女上楼经过转角处时,那工作人员模糊瞅到那男人衣服背后的品牌标识,他眯起眼睛正想仔细看看时,男人却已经又没影了,他觉得自己肯定看错了,那种品牌的衣服他只看到过接待的贵宾穿过,这种人怎么可能穿得上。
房间在五楼,苏晚棠走楼梯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一间房!
可是他们有两个人啊!
一间房怎么住啊!
苏晚棠脚渐渐慢下来,直到站着不动。
周戊发现后面没动静了,转身就看女人咬唇站在转角处没动,满脸都是难为情。
周戊笑,这是反应过来了?
他又倒回去,屈膝,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与她齐平,“怎么了?”
苏晚棠觉得自己事事儿的,住一间是她说的,现在又想倒回去,可是住两间的话,这个宾馆是真的好贵!
周戊耐心的看着她,好一会才听她支支吾吾的开口,“周戊,要不,要不我们去住旅馆吧!”那样开两间房也不会花太多钱,她记得她爸说过外出都是住的旅馆。
“那不可能,我自己一个人我都不会去住旅馆,何况我还带了对象,哪有让对象去住旅馆的道理,那可不是我周戊的风格。”
看她不动也不说话的倔强模样,周戊站直身体,拢住她的肩膀,结实的手臂肌肉一鼓,苏晚棠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毫不费力的微推着走。
周戊半推半托着女人,嘴里哄她,“好了,这里的标间都是两张床的,你不用怕。放心!我现在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对你做什么的,而且钱都付了,退不了的。”
“而且我不住这里,这两天我回家去住。”顺便给家里两老说一声,然后明天就带她去他家。
明明是他说话的声音,可是苏晚棠却觉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是一团火,烧的她耳朵烫的慌。
什么贼心?
什么贼胆?
他在说什么啊!
苏晚棠不想懂,可是他说得太直白了,容不得她不懂。
苏晚棠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被周戊引着走到五楼的。
周戊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拿钥匙开门。
门开了,肩膀上的手松开了,苏晚棠听到开灯的声音,眼一晃,又听到男人笑嘻嘻的对她说,“看吧,是两个床吧!”
苏晚棠抬眼,入目就是房间里,放了两张单人床,床头柜,书桌,扶手椅,地板是实木,墙壁颜色乳白色,一眼看去宽敞又明亮。
不愧是花了十二块钱的。
苏晚棠轻吸一口气,过堂风把她脸上的热吹散了些,听他说他不在这里住之后自在了许多,越过面前的男人,走进屋里细细打量这个天价房间。
她一下子表现这么轻松,反而让周戊有些不自然,他挠了挠自己的头,轻咳一声,伸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