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把车停好,又看着他掏出钥匙开门,提着包径直走过客厅,旁若无人的进了里面她休息的那间房。
再一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包大概是被他当在房间里了。
苏晚棠想到她刚开始住这里的时候他还很老实,每次来都是吃了饭就走,渐渐的他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是天不黑他不会走。
她知道这院子其实是他的后,他更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在她这里洗澡,还美名其曰宿舍的澡房太冷,洗澡不方便。
在她的房间换衣服,她现在任然记得他第一次进她房间时他扫视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踱步,像小时候外公养的那只狼青巡视领地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后来提醒他随意进她房间不好,结果他理所当然的来一句,“我早晚都要搬进来的,当是提前熟悉环境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把苏晚棠弄得一阵无言,总不能说她不跟他结婚吧。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当时是真的没想到会跟他分开。
她想快刀斩乱麻直接说她不跟他处了,可是话在嗓子眼处哽住,根本开不了口,她不想跟他分开。
周戊走出来看苏晚棠还站在外面,“怎么了?进来啊!外面这么冷。”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阵冷风吹过来,冻得苏晚棠一个哆嗦,她迈步往屋子里走。
临城的深冬才刚刚开始。
看苏晚棠进来了,他把之前特意买来在屋子里烧煤的小炉子从角落里提出来,煤炉是她买的,煤块是他元旦前大早上去排队买的。
拾煤,捡柴,引火,这些他做得有点笨手笨脚的,想起他那个省城的家,他应该不怎么干这些活的。
倒是火柴擦得挺溜,一看就是以前没少用火柴打火,这么简单的动作让他做得赏心悦目。
苏晚棠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一眨不眨,仿佛眼一眨下一秒就看不到他了。
火灭了好几次,木柴才终于被他点燃,火舌顺着煤炉往上爬,灰白的烟渐渐弥漫整个客厅,有点呛人但苏晚棠冰冷的手脚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门窗都是关上的,炉子里的烟偏生往她这边飘。
苏晚棠被这烟刺得眼眶发酸,看着周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她干脆直接用衣袖捂住眼睛。
一不注意烟气顺着呼吸钻进口鼻,喉咙一窒,一下子咳出了声。
她的动静惊动了一边忙活的周戊,他抬头看了眼她,把炉子推远了一点。
周戊放下手里正准备劈的木柴,走到苏晚棠身边蹲下,抬手想拿开她捂眼睛的手臂,“眼睛怎么了?”
刚碰到她的手她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绕开周戊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这里面太呛人了,我出去透透气。”
声音有点哑,像是被浓烟呛到的。
可是她起身那一瞬间周戊明明看见她红着的眼眶了。
周戊也跟着站起来,长腿跨开,三两步跟上苏晚棠,在她开门之前拦住了她。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
大冬天的,临城又冷,下车后两人穿的都很厚实,其实就算这样抱着也不会有什么亲密接触的实感。
可隔着厚实的棉衣,苏晚棠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腰上他手臂上迸发的力量。
她被他的力量带着,不容反抗地落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背,即使厚厚的棉衣也隔绝不开两人。
门把手上的手被他拿下来握在手里,苏晚棠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她被他带着腿不受控制的往前跨了两步。
“哐当”一声,刚刚开了一点缝隙的大门又合上,余响在客厅里荡开。
苏晚棠被他死死抵在门上,手被环住,脚被抵住,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让她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何况这个男人是周戊,他看起来像那些被禁读的书里的小白脸,可是她知道他一点都不“小白脸”,之前和徐组长抢球,苏晚棠就看见他跳起来把跟他差不多高的徐组长撞倒在地上,他自己还一点事的没有。
要知道徐组长在男人里面也算是又高又壮的代表了。
脖子上泛起的痒意将苏晚棠的思绪拉回来。
是身后的男人。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皮肤上,湿濡的唇在她的耳后一点一点移动,耳边是他沉沉的呼吸声。
苏晚棠想伸手推开他,手却被他死死固定圈住。
她只能一边动着脑袋躲,一边说,“周戊你干嘛?赶紧松开!”
他不仅没松开,手反而动了动圈得更紧,“我不松,你这两天理都不理我,我昨天就想这样了!”
他这话让苏晚棠顿住,脑袋忘记躲他的亲昵。
她的异常两人都心知肚明,苏晚棠知道,周戊也知道。
他的唇从脖子到耳廓又到脸颊,他的嗓音撞到她的耳膜上,她听到他说,“那天晚上我回去找我妈……”
嗓音沉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烫得人脸红心跳,可是苏晚棠只是静静打断他,“周戊,我们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苏晚棠话一说完,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动作滞住,圈着她的手臂明显松了许多,她趁机抬手想推开他好好跟他聊聊。
她手臂刚一动, 腰上刚刚松开一点的手臂陡然收紧,力道比刚刚还要重, 知道他若是不松她是怎么都松不开的,苏晚棠没有再做过多的挣扎。
周戊笑出声,“算了什么?”
苏晚棠垂下抬起的手, 微微叹气, “周戊,你别装傻, 你懂我意思的。”
他却只是紧紧圈着她,将她死死抵在大门上, “我不懂!”
苏晚棠听到了大门碰撞时沉闷的震颤声,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她知道他是懂的。
苏晚棠继续道,“之前塌方被埋的那条路上周就已经通了, 明天要开始上班了,时间来不及, 不过我这周末会搬出去的,你……嘶——”
“你咬我做什么!”突然的痛意让苏晚棠有些颤声,她手脚被禁锢住,只能侧着头尽量往边上躲。
周戊微抬起头, “你说我咬你做什么!”
“我们说好了回来就开始准备结婚的,婚期我都找人看好了!”
“我说这两天怎么都不理我!”
周戊咬牙,“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们俩不可能算了!”
“我们是要做夫妻的,别说现在不可能分开,死了我要埋一起的!”
苏晚棠低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婚期都看好了吗?
可是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
她不想以后他在她和父母之间两头为难,让两人的感情最后只剩下无尽的争吵。
“我们……不合适。”
周戊腮帮紧掣,“狗屁的不合适,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哪个时候不合适了?谁告诉你的不合适?”
周戊顿了顿,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妈?你不用管她,我那天已经跟她说过了,她管不了我跟谁结婚的!”
因为说话太用力,隔着厚外套苏晚棠也能感受到他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有打在脖子皮肤处粗重的呼吸。
气得脏话都冒出来了。
就算不回头看他,苏晚棠也能想象出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是个很好的人。
苏晚棠不想和他闹得不欢而散,她希望以后偶然碰上了他们还能微笑着打招呼问好。
虽然按照两人的生活轨迹分开后可能连见一面都难。
安静了几秒,她放轻声音,柔柔道,“跟梅阿姨没关系,我们是真的不合适。”
周戊下颌崩得发紧, “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不合适老子也让它合适!”
苏晚棠:“……”
现在跟他好好的说是说不通了。
“周戊你别胡搅蛮缠。”
“你先松开我,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膝盖被他抵得难受。
身后的人没动,回答她的是他沉沉的呼吸声。
“我膝盖被你抵得发酸,你松开一点啊。”苏晚棠好声好气跟他商量。
身后的人终于动了,膝盖被放开了,环在腰上的手却始终一动不动。
“周戊,我们好好说……”
“我现在好好说不了,你要跟我一拍两散,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分开后还能做朋友……”
“狗屁的朋友,老子是要跟你做夫妻的!”
“……”
苏晚棠觉得好无力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无赖呢。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身后不远处炉子中的木柴已经全部被点燃,发出清脆短促的噼啪声,时不时有零星的火星弹起又很快消失在熊熊烈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