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会这样想,实在是这屋子里的哪一件东西都不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能随意买得起的啊!他这还满屋子的都是,这不是别人一举报一个准嘛!
苏晚棠一猜就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安慰她,“放心吧!他成分没问题。”
前两天他买的家具陆陆续续到,她一开始也被吓一跳,但是他解释了之后她又被吓一跳。
他的钱是外公临走前给他和梅阿姨一人分了一半,而这些钱来路正当,就算有人举报也没用。
以前他的外公算是一个大富商,在好几个城市都有他的产业,就连上次他们去省里逛的那条街以前都是外公家的。
那时候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将财务尽数搬到外国,要么自己私藏。为了支持国家发展,只有外公将家里三分之二的家产全部捐掉。
国内储蓄银行刚起步的时候,国家大力号召爱国储蓄,支持国家建设,但是金银这种东西谁能相信别人呢!
所以其实没多少人去银行,就算有人去也只是财产的九牛一毛。
但那时候外公就是相信,只有他将剩下的金银全部换算成纸币存到银行,也算是变相支持国家,至此他的家财算是全部奉献给了国家。
外公那时候还收到先进思想的个人表彰来着。
其实这个苏晚棠挺能理解的,虽然他们家的钱就那么三瓜两枣,但在他们眼里银行还不如一个塑料袋管用,钱这种东西还是在自己兜里最放心,更何况还是金银,金银和纸是有本质区别的。
现在想来,老人家是有点智慧在身上的,看得长远。
否则现在这个时期,梅阿姨应该就不会单单是上不了班那么简单了。
至于周叔叔那就是真正的根正苗红,不过想来,就算那时候外公没有做那样的举动,单凭周叔叔应该也能让梅阿姨不用受那些苦。
那天听他说完,梅阿姨的家庭再加上周叔叔的身份,苏晚棠突然就理解了梅阿姨为什么会看不上她了。
不过看不上她没事,她不往她跟前凑不就行了。
她又不跟她过日子!
……
省家属院周家。
周父将周戊给他的电报内容告诉梅玉,话刚说了一半,梅玉脸色就慢慢拉了下去。
“你儿子现在出息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一点不跟我们商量,领了证才告诉我们!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可能去的。”
周父,“你说你跟儿子较什么劲嘛?他证都领了,你再怎么较劲都没用,何必跟孩子闹得不愉快呢!”
梅玉不可置信,“我跟他较劲?是我要跟他较劲吗?那天我的态度不够明显吗?结果他转头就跟人领证,这是在打谁的脸?哦,现在结婚办席了用得上我们了就通知我们了?”
“还有那个叫苏什么的,那天反驳我的时候多厉害,中途走的时候多硬气?结果回去就生怕嫁不出去似的,才几天就哄得你儿子跟她把证领了,以后还不得直接上天啊!”
“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可能去!”
周父对梅玉的固执是没有一丁点办法,“你确定不去?”
梅玉没好气道,“不去!”
“如果你不去那我就得去的,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父母一个都不到于情于理都不合,我不想被别人议论。”
比如说“他家架子好大啊”这种话对他们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嘲讽或者调侃,这时期被有心人利用那是可以任意给他们扣帽子的。
梅玉无所谓,反正她是不可能去的。
她梅玉这辈子还没这么废物过,被儿子忤逆,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出言不逊,话都没说她两句就要被儿子顶回来,现在还要去祝福她和自己儿子!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
接下来几天都很忙,因为禁止大操大办、铺张浪费,所以只准备在院子里摆三桌请了几个亲戚朋友热闹了一下。
结婚前一天,周父到临城,顺便见了苏爸苏妈。
意料之中的梅阿姨并没有跟着来,对于周叔叔说的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来,还有让他带话祝福他们之类的话,苏晚棠也笑着问候了两句梅阿姨,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她并没有天真的认为梅阿姨会真的祝福她,但是她的爸妈还在,这几天他们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她不想这时候让他们担心。
尽管周父来的时候很低调,但是第二天周戊领导来的时候认出了周父,虽然并没有具体说出周父的身份,但那略显恭敬的模样让人浮想联翩。
这下在场的亲朋都知道自家老二的这个女婿有个厉害的老爹了。
苏晚棠被周戊骑车从筒子楼苏家接过来,向大家鞠躬致谢之后就一直坐在房间里。
外面人多,走动的声音,说话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一直都很吵。所以稍微有一点不寻常的气氛苏晚棠不出去的话,她也不知道,只是坐在窗户边的桌子前拿着元旦在省里买的书拿着看。
苏晚竹开门又轻轻关上门,走过去靠在桌边看着她这个从小羡慕到大的如花似玉的妹妹。
她今天没有涂脂也没有抹粉,只是在唇上抿了点淡红色的唇膏,头发是大家都会梳的大麻花辫,都是很普通的装扮,但是放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苏晚棠看姐姐进来就话也不说的靠在一边一直盯着她看,她抬头问,“怎么了?看我干啥?”
苏晚竹抬起双手捂住苏晚棠的脸,又软又滑腻腻的,让人忍不住想蹂躏,她也真这样做了,“看我这么好的妹妹居然就这样嫁出去了,真是便宜了周戊那小子了!”
哪里就是他们说的她妹妹捡到便宜了!明明就是周戊他捡便宜了。
苏晚棠由着姐姐,她脸上被揉的微微变形也没反抗,“嘿嘿,那要不我先不嫁了!”
苏晚竹松开手,“那还是嫁吧!”
她暂时也想不到比周戊更配她妹妹的男人了。
“你老实跟我说周戊他爸具体是做什么的!”
其实在刚刚之前她只是把周父当做一个省里来的干部,并没有觉得他有多厉害,可是刚刚那架势她有些吓到了。
她觉得今天县里有头有脸的干部都来了,并且还对周戊他爸爸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殷勤。
不怪跟周父做一桌的苏爸苏妈不知所措,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怎么了?”
苏晚竹把院子里的情形说了一遍。
苏晚棠听完默了默还是把周戊告诉她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前没具体说就是不想他们在周叔叔面前太过局促,想让他们相处自然一点。
苏晚竹叹气,“你是没看到外面那情形,别说咱爸妈坐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都不敢往那边凑。”
想到那个场景,苏晚棠有些心疼爸妈,放下书站起来,“那我去把他们叫进来!”
“哎!”苏晚竹赶紧拉住她,“他们有女婿呢,暂时用不着女儿!”这时候让他去把爸妈叫进来总归不好。
苏晚棠疑惑。
苏晚竹对妹妹笑,“我那个妹夫应付这种场面看起来游刃有余,说说笑笑的,有他在那里爸妈时不时还能插进去两句话,他们放松了许多。”
“不像你姐夫,在边上支支吾吾话都不敢说。”
那就好。
苏晚棠又坐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周父在下午一点就走了, 其他人一直到天擦黑人才散得差不多。
刚刚还很热闹的小院此时狼藉一片,瓜子皮花生壳散落得地上到处都是,洒落在地上的菜汤混着脚印。
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桌椅摆在院子中间, 碗碟或叠或翻地摆在桌子上,倒是不管荤菜还是素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不剩一点。
将关系较近的亲戚朋友送走之后, 两人都心照不宣,一个搬重物一个拿起扫把,也不说话就是各自忙各自的。
把扫出来的垃圾全部倒进大纸盒子里, 苏晚棠放好扫把正准备把它拿出去丢了, 将桌椅全部叠到角落里的周戊接过她手里的纸盒子,“我去丢吧, 现在天黑下来了,不安全。”
固定垃圾点离这里有点远, 而且还有巷道。
苏晚棠放开手,“好。”
等人走后, 苏晚棠在原地站了一会缓了缓心跳,才进厨房把之前烧好的水提到淋浴间准备洗澡。
淋浴间是在整个房子的后面, 旁边就是冲水蹲厕,原本厕所和淋浴是在同一室内的, 但是他说厕所太臭了,洗个澡越洗越臭,就在厕所和淋浴房中间砌了面墙。
里面很简单,就是一个水龙头和一个大一点的搪瓷盆, 贴着墙边的方向从房梁上挂下来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两个崭新的毛巾,和苏晚棠刚拿过来的换洗的睡衣。
地面贴了淡黄色的瓷砖,因为这个还被她妈念叨了一阵, 说他们花钱大手大脚只会享受不会过日子。
就这她妈都觉得他们大手大脚,周戊那人还想把两人睡觉的房间也贴上,给她吓一跳,那也太小资做派了,好说歹说才给他把这想法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