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说:“还是算了吧,怕影响你考试。”
“我没那么容易被影响。”他这么说姜还更好奇了,“你们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说着,她偏头看向向随。
男生个子很高,此刻眼睫垂下,眼中情绪流转。
“……”
姜还忽然移开视线,说:“算了,等考完再说吧。”
最后一堂考试开始。
试卷从前传到后。
传给向随时,对方眼神在她脸上停留许久,似在确认她的状态。
姜还强忍着难受,决定一个小时解决完。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考试刚一开始,她就感觉眼花缭乱,脑袋像个蒸汽机,要爆炸了。
胃里一阵恶心,四肢发软。
她颤抖着手刚在姓名栏写下名字。
啪嗒。
笔掉了。
她连举手的力都没了,身体一歪就朝旁边倒去。
大脑失去意识前,眼前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巡考老师惊恐的表情。
她头一歪,栽进了一个沾满清冷气息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姜还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
交谈声隔着床帘缓缓传进来。
“你还是回去吧,考试还没结束,这边有医生看着呢。”是梁菲的声音。
她在跟谁说话?
姜还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跌进的那个怀抱。
“向随,你这样让我怎么跟李老师和你妈妈交代。”
姜还正凝神听着,护士掀开床帘进来:“哎你醒啦?”
外面说话的声音一顿。
下一秒,听见梁菲不确定地问:“姜还?你醒了吗?”
姜还:“……嗯。”
护士将床帘拉开,梁菲站在校医室里,旁边站着向随。后者一直淡然的神色在看到姜还的那一瞬间突兀地顿了下,然后恢复了惯常的沉默。
梁菲:“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姜还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脸色有些苍白:“好点了,就是没力气。”
护士一脸不意外的表情:“这两天吃的也少吧?”
姜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她胃口都不怎么好,几乎没吃多少东西,水倒是喝了不少。
护士操心地说:“那也是不行的,就算没有胃口多少也要吃点,不然身体哪撑得住,你又这么瘦。”
一旁的向随闻言有些恍惚。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怀中的人轻薄得像片纸。
他是知道她瘦的,一上手才明白了个真切,好似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其揉碎。
他抱着她,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气。
姜还乖乖挨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属于少女的娇羞的微笑。
那是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护士和梁菲都憋不住笑了。
梁菲:“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考试还没结束呢,我得回去了。”
姜还被提醒,连忙问道:“对了,那考试怎么办?”
梁菲叹了口气:“回头我问问能不能补考吧。”
说完,看向向随:“你呢,是跟我回去继续考还是?”
向随没说话,但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显。梁菲揉了揉眉心,丢下一句“我晚点给李老师打电话”就走了。
护士最后唠叨几句,也跟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年轻。
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当时男生抱着女生过来时神情有多在意,她又不是没看到。
不过听刚才他们班主任说的话,男生这是放弃了一门考试?
……
姜还靠坐在病床上,保持仰头的姿势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累。
“坐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闻久了消毒水味,向随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一股冷淡的沁香传入鼻间,令她心头松快不少。
可平时坐他旁边的时候闻着也没这么明显啊。
姜还脑中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嘴上却正经着:“这次谢谢你,你回去继续考试还来得及。”
向随看了她一眼。
姜还:“怎么?”
向随:“现在回去也写不完了。”
“那也总比没有成绩……”话说到一半姜还反应过来了。
可能向随的想法是。要么满分,要么零分。
换作姜还,可能也不稀得回去考了,除非时间足够。
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脑子里忍不住想一些事,直到听见向随叫她。
“什么?”她问。
向随眉心蹙了下,起身准备去叫护士。
姜还阻止了他:“我真的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向随坐了回来,眼神一直盯着她。姜还忽然福至心灵,说:“你和周行知是亲戚?”
“嗯。”
“他是你的……”
“表哥。”向随说这两个字时,表情有些古怪,像是耻于这个称呼。
姜还又问:“他妈妈……”
“他爸爸是我舅舅。”
姜还点头,然后又问,“刚才我听见梁老师提到了李老师,是李立风老师吗?”
向随一副你终于发现了的表情,依旧惜字如金:“嗯。”
姜还心跳倏然加快,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他——”
“他妈妈姓童。”
“……”
宋玉琳之前说过,姜正元再婚后的继子就在附中,而他的妈妈就姓童。
一切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姜还恍然说:“所以你是因为……”
“不是。”向随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她:“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你。”
……
周行知背着书包,左右两边肩上还各挎一个,手中拎着从学校超市买的小蛋糕。
走进医务室时,一下定住了。
只见姜还半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向随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同样蹙着眉,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气氛怎么看怎么别扭。
半晌,周行知才迟疑着问:“你们……吵架了?”
周行知把大包小包从身上摘下来放在椅子上:“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人生着病呢,听我的,都别吵。”
说完,他看着自己这一手东西:“不是,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你俩的保姆?”
姜还扑哧一声乐了:“谢谢你啊,哥哥。”
周行知听见她笑了,一脸欣慰:“哎~这才对嘛……等会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姜还冲他耸了耸肩。
“……”周行知看看她,又看看向随:“她都……你都告诉她了?”
“她自己猜的。”向随淡淡说。
“怎么猜出来的?”周行知真的震惊了,连向随此刻表情有点不对都没发现,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忙不迭问:“快跟我说说。”
姜还笑了下:“也不用怎么猜吧,你们都表现得很明显了。”
其实就是个信息差,要是她早点知道姜正元的继子也在附中,或许从一开始就能猜出来了。
周行知笑眯眯地说:“你之前是不是还以为我或者阿随喜欢你,想追你呢?”
姜还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不少。而这两位,一开始的表现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顶多就是帅点、行为含蓄点。
“我承认,你的长相和性格确实是我理想型。”周行知摸着下巴说,表情有点认真。
姜还意外看他,连一直出神的向随也看过去。
很快周行知就笑了,“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可能是我妹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
“……”
见两人都不说话,周行知:“干嘛,还不让人开个玩笑啊?”
“……”
“药水快输完了。”姜还有些虚弱地说,“我……”
“医生?”周行知提高了声音。
也许是记着时间的,护士掐着点走进来,见屋里多了个男生也没多问,过去查看姜还状态。
“恢复不错,回去多吃点,晚上空调不要开太低。”
护士拔掉针头,贴了片胶布在伤口上:“好了,你们走吧,胶布晚点再撕。”
姜还从病床上站了起来:“谢谢。”
“蛋糕。”周行知说,“晚上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请。”
三人都默契没提学校的事。
姜还没拒绝:“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傍晚,烧烤摊刚出摊。
他们是第一批客人。
“吃什么?”周行知放下书包问。
姜还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都可以,先上点菜再说。”
周行知笑着说:“你要不先吃点蛋糕填下肚子?”
姜还犹豫说,“我怕我吃完就吃不下了。”
周行知:“?”
“你胃口这么小?”周行知失笑,“行吧,那你坚持下,我让老板使出洪荒之力快点儿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