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_紫鱼儿【完结】(55)

  “扭伤,但伤得不轻,局部瘀血和炎症……内火反应。因为受了惊,再加上连日奔波才加重了病情。”顾明烛尽量用大家听得懂的话表述,“大公子,你来固定他的右大腿和膝盖,务必稳。我要给他正筋理络,这个过程会非常疼,但必须做。”

  裴时序深吸一口气,把满心的焦灼死死压下,稳稳地箍住了弟弟的腿。

  顾明烛一手托住棠雪的脚跟,另一手抵住外侧踝骨下方筋结,指腹下压的同时,托着脚跟的手腕向内一旋,做了一个短促牵引和归位。

  “呜……!”

  即使在高烧昏沉里,疼痛还是让裴棠雪小声的哭了起来。

  裴时序和裴知山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顾明烛对孩子的痛呼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感上,直到筋络“错位”的滞涩终于松开。

  “好了。”她从搭膊里(空间里)摸索出一个淡黄色的瓷瓶。

  这是空间奖励的损伤膏,顾明烛拿竹片挖出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从裴棠雪的小腿肌肉开始向脚踝方向推揉。

  旁人不清楚,那老大人一看便知手法极为讲究,不由得多看了顾明烛几眼。

  推拿间,顾明烛同时对裴时序吩咐:“用凉些的湿布巾给棠雪敷额头和两侧颈动脉处,帮他降温。”

  裴时序照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江彻拿着直木片回来了, 顾明烛接过来用软布裹好,给裴棠雪的脚踝固定包扎。

  “暂时减少活动,每隔两三个时辰帮他用药膏再推揉一下。”

  余下的药膏都给了裴时序。

  没一会儿刘驿丞也回来了, 也按顾明烛的要求备齐了物品。

  山羊胡老大夫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生出几分愿见其详的好奇。

  “我需要人举灯, 光线要稳, 跟着我的手动。”她看向裴时序。

  裴时序责无旁贷,挑了最亮的油灯站到祖父后头, 手臂稳稳平举。

  “还需要人递送物品。烧酒、盐水、布巾。”顾明烛的目光在江彻和刘驿丞之间扫过。

  江彻自是二话不说,刘驿丞神色依旧复杂,但事已至此,关乎老侯爷生死,已无退路。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便也认了,“顾娘子放心,刘某必当竭力配合。”

  一直沉默旁观的山羊胡老大夫也上前一步, “顾娘子,老朽姓胡,行医多年,于外伤痈疽也略知一二。不知……娘子可愿让老朽近前一观,略尽绵力?”

  顾明烛正需要这样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协助按压, 便也没客气, “有劳前辈!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前辈随时指出。”

  简单的对话,一个临时却目标一致的“手术团队”就此成型。

  主刀:顾明烛。

  一助:胡大夫。二助:裴时序。器械护士:江彻、刘驿丞。灯光师:裴时序(兼)。

  顾明烛再次净手, 目光落回裴知山惨不忍睹的肩膀上。

  老侯爷坐在木凳上,身体因虚弱和剧痛而微微佝偻着,右肩部位早已被血和脓、黑色药膏浸透、板结。

  “老侯爷, ”顾明烛平静的,“我要用刀把烂肉剔掉,刮骨剜肉过程会非常疼。虽说有麻沸散,但未必全然有效,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裴知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顾明烛不再多言,“江大哥,烧酒,最大块的布巾。”

  江彻转身去取。顾明烛先给裴知山口服了一丸抗生素,随后拿出了空间里一支伪装成“特制针灸长针”的麻醉注射器。

  手指在裴知山右肩颈交界、锁骨附近几处关键且隐蔽的穴位快速按压、点刺,完成了极快的推注。

  等待麻药起效的间隙,顾明烛又帮裴知山号了一次脉,好在老候爷根基不错,应该能挺得住。

  局醉起效后,第一步便是消毒,老候爷无法控制的颤抖,好在麻药在一定程度上阻断了锐性痛觉。

  可这看起来还是很“惨烈”,骇得江彻心脏都跟着抖,刘驿丞也脸色煞白。

  顾明烛眉头轻皱,“专注!灯,照准伤口中心!”

  裴时序咬牙稳住。

  顾明烛拿起了烧红又冷却过的薄刃刀,刀刃落下,直拉切入肩上发黑坏死组织的边缘。

  裴知山随着刀锋的切入和刮擦,身体无法控制地绷紧。

  即使麻药阻隔了刺痛,可其实无法消除所有深部感受。是种“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剖开、刮弄,却又不完全是痛”的体验。

  胡大夫都看得心惊肉跳,这顾娘子年纪不大,手法简直稳定到非人的程度。

  腐肉被一片片剥离,暗红发黑的脓血不断涌出,顾明烛指导着刘驿丞拿布巾吸走。

  直到新鲜肌肉组织暴露出来,开始渗血。

  “止血粉。”顾明烛伸手,江彻立刻递来。

  直至最后一块腐肉夹走,清创完成。顾明烛把沾满血污的小刀扔进一旁的空盆里。

  清创只是开辟了战场,缝合才是重建防线的关键一步。

  “针线。” 顾明烛说着。

  江彻立刻把早已备好、穿在弯针上的桑皮线递到她手中。针尖在灯焰上最后燎过,冷却。

  “老候爷,马上结束了,您再忍一忍。” 她的告知很简短,手上的动作同步开始。用细镊轻轻提起伤口一侧的皮缘,右手执针刺入。

  手腕微转带动针体弧形穿过,在另一侧穿出,再用镊子接过针头,拉出,带过桑皮线。第一针已经快速完成。

  动作没有半分迟滞,胡大夫等人已经看得呆了。随着针线的穿梭,敞开的创口被一点点拉拢、闭合。

  每一针穿过,裴知山的身体都会随之轻轻一颤,局部麻醉在表浅缝合时效果最弱。

  顾明烛充耳不闻,专注力缩小到针尖与皮肉接触的那一点,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而酸胀,但每个动作还是稳定如初。

  室内寂静,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嗤嗤声、裴知山压抑的呻吟声。

  最后一针打了一个外科结,然后剪断线头。

  全部做完,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缝合口平整,对合良好,没有明显活动性出血。最后才把止血消炎的药粉洒在缝合线上。

  做完这一切的顾明烛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屋内闷热不堪,汗水有一滴正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顾明烛下意识想要偏头甩开时,一方干燥的布料轻轻地贴了上来,把那颗汗拭去,随即又擦过她湿透的鬓角。

  是裴时序。

  自是不必说谢的,顾明烛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沈寂房内。

  他睡不着,斜倚在榻上,看着面前矮几上摊开的南下舆图,目光不断地在“固城”和“崖山”之间来回。

  固城是南下途中一个重要的中转节点,至少停留一至两日,进行常规补给。

  停得久,倒是如了顾明烛的意。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又轻又急的脚步声,随后响起晏十六压得低低的声音,“大人。”

  “讲。”沈寂的目光未曾从舆图上移开。

  “顾娘子……不在房内,属下找遍了整个东院和西院儿都不见她。”

  短暂的静默后,是晏七压得更低的询问:“流放犯那里可去瞧了?”

  “瞧了,也没有,裴家那位……也没在。”

  屋内,沈寂几乎要气笑了。

  白天还在跟他信誓旦旦保证和裴家无瓜葛,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私会!

  门外的晏七和晏十六谁也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好像被捉奸的人是他俩。

  直至屋里终于传说大人的冷语,“不必理会,她总归跑不出这驿站。”

  “可顾娘子毕竟不通武艺,这夜深人静的,属下担心……”

  “担心什么?”沈寂打断,语带讥诮(微醋),“她骨头比铁还硬。死不了!”

  屋外的晏十六和晏七面面相觑。

  “自此刻起,不必再来向本司禀报任何她的事儿!”

  沈寂一字一顿,是动了真气,“她是生是死,是安是危。与本司,全、无、干、系!听明白了?”

  “……明白。” 晏七与晏十六齐声应了。

  鬼信!

  “滚。”

  一柱香后。

  一身玄衣的沈寂悄悄绕过主楼,一副夜深难眠,出来随意走走的架势。

  晏七和晏十六一脸无奈,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几步之外。

  小屋里只有裴知山和裴时序,以及顾明烛在。

  刘驿丞已经把退烧后的裴棠雪抱回苏念晚身边,江彻在门外守着,以防隔墙有耳。

  裴知山已经恢复了清醒,目光沉沉地落在坐在对面的顾明烛身上。

  她冒险施救,让裴知山心头因她“攀附沈寂”而生的疑虑淡了一些。

  几次观察下来,这个年纪的小娘子能把生死攸关的事儿做到如此镇定,要么心志坚定远超常人,要么……所求甚大。

  顾明烛感觉到了裴知山的打量,心情并不是很爽,索性打断,“老侯爷感觉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空间文 强强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