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潮_池问青【完结】(81)

  她不知道怎么翻译那句话,是感到失望,还是找到缺口破绽后的如释重负。

  她端起酒杯大灌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涩意被短暂抚平。

  “你慢点喝,这一扎下去又该上头了。”周君绵劝她。

  姜栩果真停下,垂着眼眸,“我觉得我们可能过不下了。”

  周君绵顿了下,“怎么说?”

  “感觉。”她最近一直被那两个字困扰,在脑子里把此前种种都过了一遍。

  “怎么说呢,如果你心里刺拔干净了,就好好跟他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怎么现在怕了。别做自己后悔的事。”

  她以前是什么样?大概是有事情绝对不憋着,就算憋着,也憋不了多久,因为那时候身边的人纵容她,无条件接受她,她可以有恃无恐。现在的话,她好像没那个资格。

  她最后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下周君绵的话。

  两人又聊了一阵有的没的,周君绵讲了好几个笑话逗她,临分别,又多叮嘱一句:“你啊,有些事情别干耗着。”

  见她没反应,周君绵打开手机,“走吧,看你是又喝多了,我先送你。”

  姜栩摆摆手:“我还行,不怎么醉,你先走吧。”

  周君绵正想说让陆尽惟来接,思索片刻后i还是放弃了,“你脸都红了。”

  “真没醉。”

  周君绵叹了口气,没再劝,帮她拿起包,“我不信。我们再坐会儿,等会儿我给你叫代驾。”

  姜栩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眼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她点开陆尽惟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想跟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指尖在三个字上面停顿。想了想,算了。

  到家的时候,别墅的灯亮堂堂的,客厅没人,卧室没人,只有书房的夹缝里显出斑驳人影。

  里面隐约传来翻纸页的声音,很轻。她在门口顿了一下,径直进了卧室。

  酒精的后劲上来,本想洗个澡直接睡觉,偏偏一沾到沙发就像被压了千斤石头,懒得再动。

  就在她迷糊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慢慢靠近,步子不快不慢,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仍没有动作,也不敢睁眼。

  脚步暂停在她面前。

  她等了一会儿。等他开口,像以前那样皱着眉唠叨她又喝这么多,然后催促她去洗澡。

  可是没有。

  脚步声渐渐远去。

  紧接着是浴室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很快传来哗啦的淋浴水声,隔着一堵墙,闷闷的。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升起来,给镜面蒙上一层雾。

  陆尽惟站在淋浴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划过墨发,顺着肩颈往下淌。闭上眼睛,全是刚刚沙发里的人的样子。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似乎早就已经掌握了她的各种微动作,每次装睡骗他帮忙吹头发,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抿,生怕呼吸重一秒。平常他都会直接戳穿她,然后在她笑出来的时候把毛巾盖在她脸上,拉着人去洗漱。

  今晚他没有。

  他看了她好久,泛红的脸颊,浓密的睫毛,本就红润的嘴唇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口红,显得人更加白皙。

  他想伸手,习惯性地拉她起来,抱抱她。但又怕自己蹲下去,看到她睁开眼,她的脸上出现看旧人的神情。

  虽然她大概率会像以前一样掩藏得很好。

  但他挺烦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奈。

  恼于她的欺骗,恼于她的目的性,更恼于自己的不可控。所以还是算了,他需要时间梳理冷静。

  或者说服自己,或者放过她。

  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有点涩。他抬手抹了一把,水流顺着指尖滴落,融进地面。

  恍然想起上次的不愉快,还是因为宋钦雅的事,她发了点儿脾气,说一点儿也不喜欢冷暴力,但现在这个情况……

  到底该怎么办?

  听着浴室水声绵延的哗啦声,姜栩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板。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心头空旷。

  以前她喝醉了躺沙发上,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化身卫生标兵和佣人,把浴室的水温调好,需要的衣物都准备好。等她洗好出来,嫌弃她动作慢,便直接上手帮忙吹头发,热风从头顶灌下来,暖烘烘地催人入眠,她困得东倒西歪,他就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别动。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像在照顾小孩一样,心里却觉得分外踏实。

  现在,连之前的一丁点儿待遇都没有。

  好似那天之后,他就变了。

  她有手有脚也不是非要他帮忙,只是这种落差太大了,清晰地标刻着两人之间不正常的状态。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那些行为就是“没有了”。那些她觉得自然而然的小事,一件一件被撤走,像有人从她脚底下抽走地板砖,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害怕哪一步差错就踩空。

  她突然不习惯了。

  鼻尖开始发痒,越想,那股痒意变得酸胀。

  眼角冒出一行泪水,在脸颊上灼热地划到太阳穴,钻进头发里。

  陆尽惟出来的时候,姜栩还躺着沙发里,脸颊上还挂着两片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擦了擦头发,把毛巾丢进筐里。

  走近一看,才明白她的皱眉从何而来。

  眼角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晶莹,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薄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喝酒了?”

  沙发里的人只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紧闭。

  静了一会儿。

  “去洗澡。”

  姜栩没动。她没有力气动,也不想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想等他伸手来拉她一把,还是想等他像以前那样直接把她捞起来。

  可他就只是站在那里。

  陆尽惟垂着眸,看着眼角的湿润更甚。他还是抬手,触到那滴热泪,轻轻抹去,忍不住拉她起来,手顿在空中半天,缓缓收回,“我现在说不出好听的话……你洗完了早点休息。”

  然后脚步声往床的方向移。

  姜栩躺了许久,才慢慢坐起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点发软,她扶了一下沙发扶手,站定之后才往浴室走。

  经过床尾去衣帽间的时候,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在经过的那一瞬,余光瞥到他坐在床边翻书,侧脸被床头的灯带照得很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尽惟手里的书页停在同一个位置,一直没动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过往未来 好好谈谈

  姜栩出来时, 床头的人仍是之前的动作,视线落在书页上,毫不偏移。

  她安静地在梳妆台前护肤, 手指匀开白色膏体,在脸颊上慢慢推开。

  沉默的气氛在整个卧室回荡。

  他淡淡吐声, 打破无言的状态,“我明早飞柏林。”

  姜栩只是短暂地点了点头,手指还在脸上慢慢地抹。

  她可以继续对话, 问问去多久或者什么时候回来。但她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问, 他回答,也只是多了一段模式化的对话。何必呢?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抹完最后一下,盯着白色罐子看了好久。

  “陆尽惟,其实,如果我们之间难熬的话……”她顿了顿, “就不必勉强了。”

  想过周君绵说的早点拔下那根刺,跟自己较过劲后终于决定说出口。

  他对她很好, 记得她不吃芹菜, 冬天帮她捂手暖脚, 喝醉了替她放洗澡水,懒得动他还会帮忙吹头发……

  到底他是好感于她这个人, 还是他本来就是一个会把事情做得很好的人。

  她分不清。

  这个问题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很快就忽略了。

  一开始就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他对你好,你却还要追问是不是只因为应该的而尽责,或者出于其他情感因素。问出来有些不知好歹。

  如果陆尽惟撤走的耐心与温柔只是习惯, 那这段婚姻的维持似乎也只是耗费心神,最终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心脏一旦为某个人长出血肉,就没办法再独善其身。

  陆尽惟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被欺骗后还若无其事地跟她继续“伉俪情深”。

  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了。唯一能把握的,就是把体面留到最大。

  陆尽惟翻书的动作停住,“什么叫不必勉强?”

  姜栩抬眼,看到他视线没有偏开一分,咽了咽口水,“就是,可以离婚……”

  啪的一声,书被合拢,“这就是你想清楚给我的答复吗?”

  姜栩愣了一下,手掌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蹭了蹭,“算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现代言情 先婚后爱  替身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