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弈是阳光朝气,永远是炽热的少年,偶尔贫嘴逗人开心,而陆尽惟面上一看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真熟悉后,才会觉得他其实细心体贴,也有温柔的一面,在他身边,不需要想太多,因为他沉稳,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她虽然看不见,但脸上的神色格外认真,“你是你,他是他。”
说到这里,觉得表达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把你当谁,你就是陆尽惟。我分得清的,是你一直总觉得我分不清。”
姜栩想确认陆尽惟还在,抬手往前一伸,刚好被陆尽惟接住,温燥的掌心包裹个完全。
“你说得对。”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是我一直觉得你分不清。”
周围安静了片刻,姜栩试探道:”祝弈……还生气吗?”
“说了不会生气。”
姜栩手心松了一下,“祝弈是以前,你是现在。”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这几个字说出来之前她没觉得有多重,回味时感觉整句话的重量很明晰。
她安静下来,感受着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的温度。
她自己还沉浸在这句话的余韵里,像是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摆到桌上,但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莫名错觉地认为自己刚刚像是在跟人表白,还要等人回应。
她有点坐不住了,不知如何收场。手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陆尽惟察觉她后缩的势头,立马紧了紧手掌,不让她抽手。
姜栩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很稳,并没有给她松开得空隙。
空气慢慢落进一片安静里。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姜栩心口那股鼓起的勇气慢慢往下沉。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一直问,“你就没话说吗?”她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陆尽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茫然无神的双眼和微皱的眉头上,眉眼染上笑意,“有。”
“在想该先说哪句。”
姜栩的坦诚抚平了他积压许久的郁气。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停了一会儿,轻轻摩挲两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今天不知道在哪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姜栩想了想,没有犹豫。
“就是……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了。但是我感觉,你肯定会来找我。”
“那你觉得难熬吗?跟我在一起?”他继续问。
姜栩没回答,“不是一个问题吗?而且这是我的问题。”
陆尽惟被问回去,沉默了几秒。
“你说没有感情的婚姻难熬……是认真的吗?”她追问。
陆尽惟沉默了一会儿,“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觉得你只把我当一个投放他人感情的容器,而你根本没有投入半分真实感情。”
陆尽惟说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在一开始,他还提醒姜栩,不要对她有感情上的期待,那时候才恍然,是他太想要姜栩的感情了,所以发现她只把自己当替身,气恼和一股羞耻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甘心又太骄傲,和自己没法达到融洽,以至于总是陷入矛盾的漩涡。
他仍握着她的手,“我当时的意思……是觉得你在跟我熬。”
姜栩安静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地消化他的话。
“所以你觉得,是我不想过了?”姜栩语调上扬,有些惊讶。
陆尽惟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当时很难不这么想。”
“我没有不想过。”她认真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因为前两天重感冒一直发烧浑浑噩噩的,加上又来了大姨妈,双重buff感觉见到了太奶……最近好转,会速速更新的
回旋镖还是扎陆总自己身上了~
第54章 情感羁绊(正文完) 人与人之间
她的声音在空气里停住了, 静得似乎一点儿风声都能被听到,“我也没有觉得难熬,一点儿也没觉得。”
姜栩忽然想起那天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如果他说一句“不为难”, 她就立马摊牌。
可他当时没有说,于是不了了之。
“我那天说离婚, 说免得彼此为难的时候,”姜栩声音轻了几分,“其实在等你一句话。”
陆尽惟看着她。
“你如果当时说一句'不为难', 我就把什么都说清楚了。但是你没说,反而很平静地答应了。”
陆尽惟垂下眼, 心头兀自笑了下,忽然觉得两人兜兜转转绕一大圈,到头来谁都没把该说的话先递出去。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说出口了。”
“?”姜栩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你早不说!”
陆尽惟没说出口,目光逗留在她的脸上, “因为当时还很计较,计较我是不是比一个走了的人分量轻。”
姜栩愣了下, 许久没说话。
陆尽惟握着她的手, 拇指还贴在她的手背上, 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暂停, “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也没问过我。”她鼓了下腮帮子,“你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周到很细致, 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你却总说是应该的,那这个应该的是为了尽你作为丈夫的责任还是其他的呢?”
姜栩缓了口气, “我不确定你做的那些事是因为你想对我好,还是因为你只是习惯和责任必须要对我好。”
“两者都是。”
“什么?”
陆尽惟看着她,她的脸微微仰着,朝着他的方向,细腻白皙的皮肤被酒店房间暖黄色的灯光映得柔和而清晰。
灯光通过睫毛投在下眼睑上,落下半截儿的阴影,她微微抿着嘴唇,等他说话。
“因为有作为丈夫的责任,也有想要对你好的冲动。”
陆尽惟想,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明明她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心上,做相敬如宾的夫妻的话,任她自生自灭就好了,但不知什么时候起,看到她不知在哪儿撞了大块乌青会不自觉给她拿药消瘀,看她难过落泪会想帮她擦一擦,看她不开心会忍不住找点儿办法逗她开心,怕她又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久而久之,习惯了照顾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生活中已经离不开她一样。
“想要看着姜姜被我照顾得很好,不想你哭,不想你受伤难过,是个人感情伊始,也是丈夫职责所在。”
姜栩心跳开始加快,感觉此刻的谈话已经变了一种味道。
“陆尽惟。”姜栩认真地叫了他一声。
“嗯。”
“你是不是在跟我告白?”她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了一点试探的轻松,要是他不想答,她也可以笑一笑把话岔开。
陆尽惟没有立刻回答,拇指贴在她手腕内侧,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姜栩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安静了一瞬。
“你觉得是就是。”他缓缓说。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姜栩笑了一声,“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不敷衍。”
“那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是不是在跟我告白。”她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陆尽惟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地往他声音的方向偏着,唇角的笑意明晃晃的,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回答”的狡黠。
他喉结动了动,“是。”
一个字的重量落下来也并不是那么轻,落在她的心田,漾起圈圈波纹。
姜栩愣了一下,本来以为他会绕过去,或者用别的话搪塞,没想到他真承认了。
“那你……”她张了张嘴,忽然有点接不上话,顿了半天,“你这个告白也太随便了。”
“哪里随便?”
“就只有一个字。”
他安静了片刻,“姜姜,你觉得我是一个随便说这种话的人吗?”
姜栩沉默了下,摇头。
他不是。认识他这么久,他话不算少,但说出去的全都会有着落,若是没把握或者不确定的,他一般都不会开口说。这种话能让他正面承认,即使一个字,大概已经有很大的信用度了。
“那你再说一遍。”她笑着,语气轻软,听着有点撒娇的意味,“就把刚刚的话补上。”
对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他轻轻地呼了口气,带着一点她不太确定的笑意。
“姜姜,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哪有。”她把脸往旁边偏了一下,心虚的样子藏不住,但她还在笑着,“就是想再听一遍。”
陆尽惟看着她,朝她凑近,薄唇贴在她的耳侧,洒出点点温热的和风,萦绕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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