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开他的手:“可以了吧?晚安。”
薛景桉坐在床上,看着披着长发的女人做贼一般溜出房间,无奈地笑了笑。
次日清晨, 薛景桉依旧雷打不动地去晨跑。跑完步回来, 看见俞千意和杨禾慕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俞千意看见他进来, 对杨禾慕说:“跟小姨夫打个招呼。”
“小姨夫,早上好!”杨禾慕五指挥了挥, “小姨夫你起那么早,去哪里玩了?”
“不是玩, 是去锻炼身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跑步?”
“去!”杨禾慕眼神亮晶晶, “小姨夫,我跑得可快了!我是幼儿园班里跑得最快的, 我可以从这里——一直跑到那里!”
他手指了指从玄关到楼梯口的距离。
别墅很大, 玄关到楼梯口的距离,对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已经是一程马拉松了。
薛景桉没和他认真,吸取昨天的教训,怕又把小孩逗哭,回了句:
“那我没你跑得远。”
听了这话,杨禾慕双臂交叉, 神气十足地昂首挺胸。
俞千意拿纸,帮他擦掉唇角的面包屑和奶沫。
难得住进这么大的房子,于是整个别墅都成为了杨禾慕的游乐场。
昨天的冒险旅程仍未结束,他乐此不疲地在别墅里继续穿梭来去。
阿姨怕他摔倒,只得跟在他后面,楼上楼下地跑。
薛景桉从房间里出来,差点撞上迎面奔来的小男孩,他蹲下身把他抱起。
“你知不知道这么跑很危险?”他冷下脸来教训他。
杨禾慕吓到:“对不起,小姨夫,你放我下来,我以后不跑了。”
薛景桉抱着他,给他指指走廊尽头方向:“你知道么?那里有一个房间,里面住了一个浑身长满毛、有六只眼睛、八条腿,爱吃小孩的客人。”
“如果你再敢在家里跑来跑去,万一不小心吵到他,我可不保证他会不会跑出来吓到你,或者把你一口给吃了。”
杨禾慕身子微微后仰:“真的吗?他很凶吗?他长得有多高?”
薛景桉:“嗯……大概十个我这么高吧。”
“长得那么高,怎么能被关在小房间里?”
“因为我想办法把他哄睡着了,但是如果你太吵,就会把他惊醒,他就会破门而出,闻到你的肉香味,然后一口把你吞掉。”
说着,为了让故事更加逼真,薛景桉举起杨禾慕的小圆手,轻轻咬了一口。
杨禾慕吓得趴在他肩上。
“我不跑了不跑了小姨夫!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要到楼下去!我不要看见怪物客人!”
杨禾慕双脚落地,被阿姨牵着带下了楼。
这样的招式虽然老土,但却很奏效,杨禾慕不敢随意奔跑,放轻脚步慢慢走,也不再贸然上楼。
屋子清净了不少,薛景桉甚是满意。下楼时,俞千意正坐在桌前,拿剪刀裁剪东西。
“这什么?”他走上前问。
“慕慕的幼儿园作业,要做关于春日主题的手工。”俞千意拿剪刀裁下纸上的图画,“这是慕慕刚刚画的,我帮他剪下来。”
“要做什么东西?”
“我们这里没什么材料,所以我刚刚和慕慕商量了下,用硬纸壳和塑料碗,剪下来粘一起,做顶帽子,他画的这些是帽子上的装饰。”
薛景桉拿起她裁下的画,举高观察。小孩想象力丰富,笔触大胆,他拿着纸颠来倒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画的是半人马还是半马人。
薛景桉拿起另一把剪刀,和剩下的一张画,帮她一起裁。
剪刀是儿童用的,他的手指塞进去都有些费劲。
薛景桉别扭地裁剪,边问她:“慕慕呢?他不是刚下楼,怎么自己不来剪?”
俞千意专注手下:“他用不来剪刀,我怕他伤到。阿姨带他去院子玩了。”
就这么宠着他。她和孩子相处,比对他有耐心多了。
薛景桉调侃她:“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要不我们也生个孩子?”
俞千意这一剪子下去,被他吓得差点错位。
“不要乱说。”
“怎么?我们协议里也没写要一辈子形婚吧。”
俞千意反问他:“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孩?”
“我从上一秒刚开始决定喜欢。”
俞千意呛他:“那我从今天开始不喜欢。”
薛景桉笑了:“不喜欢也没事。那就只体验过程,不追求结果,你觉得怎么样?”
俞千意再次哑口无言,耳根倏地发烫。
这人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把这种私事堂而皇之地挂在嘴边,还一点不觉得害臊。
虽说她并不排斥和他产生一些亲密行为,和他仅有的几次唇舌交流,感觉也……还算不错。
但她没往深处想过。
就像现在这样,偶尔亲一亲玩玩的感觉,就还……挺不错的。
俞千意冷静回:“不用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你确定?”薛景桉伸手,把她手里剪刀按下。“我看有必要让你回味一下,然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他一手托住俞千意侧脸,正想要亲她。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爆鸣:
“——小姨——”
一个小身影如幻影般飞奔而来,很快,抓着东西的一双小圆手已经伸到两人目光之间。
“小姨!这是我在花园里抓到的!阿姨说这是和春天有关的东西,我要把它放到我的手工里!”
离得太近,视野没法聚焦,俞千意还没分辨清是什么东西,眼前男人已经闪退到了两米开外。
薛景桉脸色刷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边方向:
“什么东西……脏死了,快点拿走!”
手里的生物掉到了俞千意腿上,她低头看,是弯弯曲曲的小蚯蚓。棕色长条,表面湿滑,正在一点点蠕动。
她还以为是什么。
俞千意抽了张纸巾,淡定地将它拿起来,她对杨禾慕说:
“这是蚯蚓宝宝,没办法粘在你的手工上的。我给你拍张照片,之后你可以去幼儿园告诉朋友们这个故事,一会儿我们就把他放生了好不好?”
杨禾慕说:“好吧!那我要拍照。”
他从俞千意手中接过躺在纸巾上的小蚯蚓,让俞千意给他们合拍了一张照片。
杨禾慕说:“小姨,帮我发给妈妈。”
“好。”
俞千意准备洗手,顺便上楼换条裤子,经过薛景桉身边之时,睨了他一眼。
薛景桉本想装作没看到。
但是……
怎么回事?他没看错吧?
她刚刚是,笑了?
处理完虫子,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俞千意回到客厅,陪着杨禾慕把手工剩余部分做完。
卡纸剪一圈当做帽檐,塑料碗当做帽深,用胶带固定,最后用彩纸包装,剪下来的贴画当装饰。
杨禾慕注意力不集中,总是在这忙活两下,又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
就这样一会儿一工夫,作品完成。
杨禾慕脚站在沙发里,趴在桌面上撅着屁股。他一手把玩着帽子,一手伸进零食包装袋抓着吃,神情心不在焉。
杨禾慕:“小姨……我累了,我想看电视。”
“那你把电视打开,只许看半小时。”
“我不想看这个电视。”
杨禾慕委屈巴巴,趴到俞千意耳边:“我想看小姨夫看的大电视。”
俞千意明白了,他是想去薛景桉的影音室。
“不行。”没等她解释,凉凉的一道嗓音从旁边传来。
杨禾慕不满:“为什么!”
薛景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那里有很多贵重的设备,万一你弄坏了怎么办?而且我的影音室里不允许吃零食,你知道掉在地毯上有多难清理么?”
“可是我真的想看电视嘛——”杨禾慕跑到薛景桉的膝盖前,晃着他大腿,“小姨夫,就让我看半小时嘛。老师说了,好东西要和别人一起分享。”
杨禾慕抱着薛景桉的膝盖,试图用小孩专属的卖萌感化他。
“不行。”
薛景桉有自己的底线。昨天他都屈尊纡贵帮他洗了澡,把自己弄得一身湿,现在还要放他进入他最珍贵的影音室。
那地方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
杨禾慕埋在薛景桉的膝盖上哭闹,但薛景桉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杨禾慕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电话手表打给好朋友:“小涵……”
“慕慕,你怎么在哭?”
“我小姨夫不让我去他的电影院看电影。”
“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很有钱、长得又高又帅、还住大房子、帮你洗澡的小姨夫吗?”
“对。”
“他怎么那么小气?!”电话那头的小涵忿忿地替他打抱不平,“我妈妈说了,小气的人心也是小气的,小气的小朋友会变得越来越丑,他的心和他的脸会变得一样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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