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千意感叹:“你选的地方还挺不错。”
这里人烟稀少,隐私性也足够。不用考虑他人的目光,也没有聒噪嘈杂的闲谈,只有置身于大自然中的风声、水声,还有纯净的天空。
俞千意抬头,这时才发现,头顶漫天星辰。
接近赤道边缘,星星像海滩的沙子一样,挤满天空。
抬眼望去,她一眼就找到了北斗七星,还有南十字星。分别位于南北半球的标志星座同时出现在眼前。
她惊叹一声:“好漂亮。”
细腰在水下被人圈住,薛景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次履行我们上次交换的两种景色,值不值?”
她仰着头,眼里盛着细碎的星点,点点头。
下巴被人扣住,唇舌不由分说地闯入。
俞千意微微张唇,感受到一股甜滋滋的香气,从舌尖漫进来。
甜腻的味道让她有点上瘾,俞千意忍不住问:“你吃了什么?好甜。”
他低低笑了声:“什么都没吃啊?我就当你在夸我。”
“不可能。”
她用舌头勾了下他含在嘴里的硬块。
薛景桉:“好吧,是椰子糖。喜不喜欢?”
……
次日一早,俞千意又跟着薛景桉,到码头随船去日出海钓。
俞千意什么都不懂,只是站在那,听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饵收线。
谁知她运气好,才五分钟,竟然真钓上来了一条鲜艳肥硕的东星斑。
俞千意回头,想找薛景桉炫耀,就看见他又举着他那相机。
这次她没躲,拎着鱼线的手臂举高,扬着笑脸向他展示。
鱼送到餐厅加工。
一上午硕果丰厚,俞千意心情甚好,问薛景桉:“我们下午做什么?”
薛景桉喝了口水,放下手里杯子问:“你想不想跟我去冲浪?”
俞千意摇摇头,她在海滩上见过冲浪的人,她水性不好,不太敢参与这类极限运动。
“那浮潜呢?”
俞千意还是摇头。
她听说过浮潜的事故率很高,深海让她有些恐惧。
但她不想扫兴,于是主动说:“我就在酒店看看海休息也不错。你想做什么?”
薛景桉想了想说:“那你介不介意我去冲会儿浪?”
他有好一阵没来海边,有点怀念在海上乘浪而起的感觉。
俞千意说:“那你去吧,不用管我。”
“不行,你在沙滩看着我。”薛景桉的手越过餐桌,手指在她手背点点,意味明显,“不许离开我太远。”
-
饭后稍作休息,他们来到海湾。
俞千意坐在沙滩的躺椅上,看着薛景桉穿着一身黑色的冲浪服,扛着冲浪板朝她走来。
她兴味盎然地打量他的身材。
黑色冲浪服完美包裹住倒三角形身材,紧绷的布料,将每一处肌肉线条刻画得轮廓分明,蓬勃紧实。
薛景桉低头,揉了揉黑发。仰脸时,看见俞千意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他轻轻漾开一个和薄荷蓝海水同样诱人的浅笑。
俞千意看着他走向自己:“要去了吗?”
“嗯。”薛景桉摸了摸她发顶,把什么东西放在她旁边的桌上,轻声叮嘱,“帮我保管好。”
俞千意瞥一眼,是那台相机。
他说的“保管好”,言下之意是:不止要看着我,还要拍下来。
俞千意心里有点想笑。
他俯身,向她索取了一个幸运之吻,转身向海洋走去。
俞千意拿起相机,先拍了一张薛景桉的背影。
她不太会用这种专业设备,只是笨拙地推进镜头,然后按下快门。
如果他走之前能教她一下就好了,她也想把他拍得好看一点。
薛景桉在海上,双手划水向前,不时回头,调整节奏。
后方有海浪卷来,板尾被海浪抬升,向前推进。
俞千意眯眼,看见他抓准时机起乘,双手撑起身体,稳稳当当地站在板上,由着浪壁托举他向前滑行。
海风掀起他的黑发,有海水溅在他凌厉的五官上,薛景桉眉心微压,专注于走板和浪况。
白色浪花在板尾接连绽开,她看着他面向风,微抬双臂,直立于波涛汹涌的浪花之间。
他像海浪的主人,驾驭着风浪,在自由无边的海面上毫无顾忌地驰骋。
俞千意望着这幅画面,有点被迷住了。
光是在沙滩上看着他,就像是眼睛在度假。
他朝她的方向招了下手。
俞千意笑了声,自言自语:“装什么。”
见他重新趴下抓浪,俞千意低头调整相机,想学习怎么拍视频。
她捣鼓了好一会儿,将镜头重新对准薛景桉。
他又往深处走了些,或许是想抓更大的浪。
俞千意在镜头里看着他在海面划水。
身后透明的绿浪升起,比先前的白色浪花更完整、浪壁更高。
她看见他乘着逐渐升起的浪,不禁也暗暗紧张起来。
这次的浪比想象中高,薛景桉顺利乘着浪向前滑行。
海浪不断翻涌、升高,逐渐占据了镜头里整个画面。
她心一点点被吊起,忽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巨浪唰地从顶部盖下来——
薛景桉从她镜头里消失了。
俞千意还以为是镜头抖动,才没抓到他,又将镜头在海面游移一圈。
薛景桉不见了。
她放下相机,用肉眼看,海面上冲浪的黑点原来有四个,现在只剩三个。
浪比最开始大了很多,还在不断地冲撞上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俞千意心脏骤缩。
相机丢进白沙滩里,她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朝海边冲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海上不见薛景桉的身影, 也没有他的冲浪板。
俞千意奔向海边,紧急找到一旁的冲浪教练,向对方求助。
得知可能有人溺水,冲浪教练和救生员立刻下水寻找。
俞千意站在海边, 手心攥紧, 指甲不停掐着肉。
心里忧虑自己刚刚的蹩脚英文, 沟通不太流畅,会不会因为这几分钟, 耽误救援的黄金时间。
她也很想下水,却只能干站在岸边,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她做袖手旁观的那一个?
旁边有游客聚集围观, 其中有一两个中国人, 悄声讨论着。
“是有人溺水了吗?”
“对啊, 刚刚好大的浪打上来,估计有两米多高。”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这种事故, 浪拍下来威力很大的,能把人拍骨折, 严重还会瘫痪呢。”
“太吓人了, 还好咱们没去。”
……
讨论到一半,他们才察觉右侧有道目光落在身上, 女人的眼神冰冷得像尖刀, 如同要砍下来。
两人心知冒犯,抱歉地低下头,走到一边。
“瘫痪”两个字,萦绕在她心头。
又想到他站在海浪上那样恣意养眼的画面。
俞千意感觉不到,她的下唇正在微微颤抖。
好在没过多久,教练和另一人比了个手势, 像是在说找到人了。
俞千意看见那片海面,扩散出一点点猩红,在湛蓝的海水里尤为醒目。
她有一瞬间呼吸凝滞。
直到看到薛景桉跃出水面,抹了把脸。
俞千意忽觉腿软,蹲下了身。
薛景桉在水里游到哪,那片红色的海水就扩散到哪。
他上了岸,看见站在岸边阴郁地盯着自己的人,原本紧锁的眉毛松开。
他给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伸出手。
俞千意走过去,微颤的手牵住他。
薛景桉的衣服被割破,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后腰、腿上都是被划伤的痕迹,一道一道长长的,皮肉翻出来,鲜血直流。
和教练短暂沟通过情况,教练将他们带到屋内稍作休息,去拿工具处理伤口。
俞千意立在他身旁。
薛景桉抬眼看她,从他上岸到现在,俞千意一直绷着脸,一语不发,看上去冷静得可怕。
她用手推了推他肩膀,看他身上的伤口。
薛景桉笑了笑,神色如常地解释:“不用担心,老婆。”
“不小心被卷到礁石区,划伤了而已,小事情。”
俞千意冷眼:“流这么多血,你管这叫小事情?”
薛景桉闭上嘴。
被巨浪卷走时,他呛到水,确实闪过一瞬间的恐慌。
海浪将他往不知名的方向卷去,挣扎中,身体撞击到礁石。
伤口泡在海水里,疼痛让他的牙关到现在都没敢松开。
他庆幸他是刚从海水里出来,所以俞千意分不出他额角是海水,还是被疼出来的汗水。
俞千意问:“除了划伤,别的地方有没有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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