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午还得彩排, 他还是想把第一眼留给她。
薛景桉环住她腰,眉峰轻挑:“感动哭了?”
“才没有。”俞千意垫着的脚尖落下,放开他,用手揉揉眼睛。
“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对婚礼没有期待。
但他总是能给她超出期待值以上的答案。
婚礼当日, 天气晴好。
俞千意起了个大早做妆发, 坐在镜子前哈欠连连。
化妆师柔软的粉扑压在脸上, 都能召唤出瞌睡虫。
她懒洋洋问:“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邢思悦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伴娘服, 正在往门上贴喜字:“现在八点啦。你大概是起得最晚的一个新娘,别人可是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俞千意想,大概是薛景桉考虑到她觉多, 特地给她排的时间。
房门叩响, 邢思悦去应门, 门外站着杨纤和杨禾慕。
小男孩今天穿着背带短裤,衬衫领口系了红色领结, 脖子都被藏了起来。
杨禾慕扑到她腿上:“小姨,你今天真漂亮!”
俞千意笑笑:“小姨平时不漂亮吗?”
杨禾慕撅着嘴:“平时没有今天漂亮, 小姨你平时都不打扮。”
小孩子评判美丑的方式, 就是单纯看打扮是否浮夸。
俞千意没强求他夸自己。
杨纤嫌弃杨禾慕不会说话,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 杨禾慕逃到一边, 被邢思悦拉走,拿着糖逗他。
杨纤看着镜子,温柔地摸了摸俞千意头上的盘发。
“姐。”俞千意察觉到她眼里的闪烁,“你不要哭,如果你哭了,我也忍不住。”
“谁说我要哭了?”杨纤声音变得哽咽, “我是为你高兴呢。”
她算是看着俞千意长大的。
相知相伴这么多年,她看她还是像雾里看花,始终让人难以接近。
可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妆容原因,还是面容会随着生活状态发生变化。
五官明明还是那副五官,她的眉眼细节却变得温柔许多。
唇角放松时,是微微上扬的。
她似乎褪去了曾经的那层戒备。
杨纤抚摸着俞千意的头发,百感交集。
这一幕被一旁的摄影师记录下来。
做好妆造,大家一块合影。
俞千意拉着杨紫华,让摄影师单独为她们多拍几张。
杨紫华今天一袭浅蓝色的套装,加上化了妆,衬得气色都年轻了许多。
俞千意:“妈,我们多拍几张,之后拿去给爸爸看。”
杨紫华笑意温婉:“好,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和你爸分享,否则他要耍小脾气了。”
合影结束,十一点刚过,房门便被敲响。
想象到门背后站着的人,俞千意这时才迟来地感到紧张。
没有繁复的堵门流程,邢思悦和杨纤守在门边开门,薛景桉给了红包。
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礼炮嘭地炸开。
无数心形纸片漫天落下。
俞千意穿着旗袍,坐在床沿,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捧洋桔梗,穿过簌簌洒下的礼花,向她走来。
她紧张地舌苔都发干,不由得舔舔唇。
薛景桉走到面前,捧起脸吻住她。
俞千意闭眼,耳边夹杂着周围人的欢呼起哄声。
他放开她,顺势抱了一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耳语:
“老婆,你心跳声好响。”
他哪来的特异功能,接个吻还能听见心跳。
俞千意不承认:“是你自己的心跳声。”
薛景桉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这么紧张。”
她没屏住,别开脸笑了。
之后就是敬茶改口。
杨紫华这边速度很快,接过茶交换红包,就去到薛盛和邓秋彤的房间。
两位长辈已经在沙发上坐着。
林汉许作为伴郎站在一旁,手在身前交握,主持流程:“请新娘端第一杯茶。”
俞千意接过,毕恭毕敬地给薛盛送上:“请喝茶,爸。”
薛盛点点头,正颜厉色:“嫁进来以后,你就是薛家人了。希望你们婚姻和睦,遇到问题要冷静沟通,困难时也要互相帮扶……”
说完第一句话,薛景桉就后悔依薛盛的意思保留这个环节。
俞千意腰半欠,茶还悬在手里,听薛盛喋喋不休。
茶碗一轻,碗底被人托住,薛景桉把茶端到薛盛面前。
“爸,给你敬茶,不是让你说话润嗓子的。”
要不是看这么多人在场,薛盛又爱面子,他很想把茶碗丢在一旁,拉着俞千意的手直接离场。
薛盛气得想白他,又被邓秋彤暗暗掐了一把,只能闭嘴接过。
敬茶结束,简单吃过午餐,俞千意换纱改妆,又和薛景桉还有伴郎伴娘,以及到访的宾客在草坪上合照。
短短二十分钟,俞千意笑得脸僵。
好不容易抓到空档,她手握拳,揉了揉脸。
薛景桉问:“怎么了?”
她脸颊鼓起,叹了声:“笑得苹果肌好酸。”
他笑她没出息,却抬手帮她一起揉。
仪式在下午四点左右,那时是整个草坪光线最柔和的时候。
俞千意身着婚纱,从缓缓推开的大门外,慢慢走向草坪的仪式台。
她没有选择让杨紫华或者杨信威牵手,把她送到台前。
她想自己走向他。
伴着音乐,俞千意目不斜视地看着站在雕塑喷泉前的男人。
只要看着他,就能获得无形的力量。
她挽着他走到台前,简单的串场词后,是邓秋彤的致辞发言。
俞千意大脑完全是懵的,以至于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听邓秋彤在说什么。
好在司仪的声音她还能听见。
邓秋彤下台,她和薛景桉交换戒指、拥吻。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
这一整天都像做梦一样。
礼成,所有宴席流程结束,俞千意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安排车辆把双方父母、客人送回家,俞千意累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薛景桉解着领带,走到床边。
微微的酒气飘过来,他看出她的疲乏,伏在她身上问:“后悔办婚礼了吗?”
“不后悔。”
俞千意只是身体虚弱,谈不上后悔,“你准备的我都很喜欢。”
薛景桉笑了笑,指尖从她下巴划过。
“今晚不回去了吧?”
“不回去?”俞千意愣了愣,“在酒店吗?”
他简短地“嗯”了声,眸光渐深:“老婆,我们有多少天没做了,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俞千意立刻坐起身,被薛景桉按下肩膀倒回去。
最近彼此太忙,又在分居,的确有好一阵时间没有亲热。
薛景桉跨坐在她身上:“一周两次,你欠我好几回了,今天一起清完帐怎么样?”
俞千意手腕被扣住,她吞吞吐吐:“其实……不遵守一周两次也可以的。”
“什么?”
薛景桉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他:“我的意思是,都是真夫妻了,就不用再定那种规矩了……你觉得呢?”
像是怕这话昭显她目的不纯,俞千意补了句:“当然,如果你习惯像原来那样,我也没有意见……”
薛景桉笑了声,冠冕堂皇地点点头:
“我当然听老婆的。”
他凑下来亲她,俞千意勾住他脖颈,热烈肆意地回吻。
衣物一件件褪去,落地窗前倒映着床上两人交织的画面。
粗重的呼吸声之间,薛景桉忽然道:
“老婆,让妈搬到我们附近住好不好?”
俞千意动作一滞:“……为什么?”
“我想让你安心。”
薛景桉支起身:“房子我都准备好了,让妈搬过来,想她时你就常去看看。”
俞千意难以置信,他竟然做到这份上。
她搂住他,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身体和精神都已溃不成军。想流泪,却又不敢,想拒绝,却怕辜负他。
“这是送你的最后一样惊喜。”
他额角挂着汗水,眷恋地在她耳边低喃:
“新婚快乐,老婆。”
……
仪式感是个很实用的东西。
俞千意没想到,她和薛景桉的感情竟然还有上升的空间。
如果说婚礼当天的情感浓度是100%,婚礼后的每一日,她的阈值都在95%-200%之间浮动。
95%的那天,是婚礼后的第十天。
俞千意在睡梦中感觉透不过气,下意识想掀被子,抬手摸到的却是一堵结实健硕的肉墙。
薛景桉压在她身上。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眉毛、眼睛、鼻尖上。
俞千意稍显不耐地挡脸,可身上的人仍旧不管不顾地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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