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腻了就啃根黄瓜解腻,一时间干活都有劲了。
片刻后,灶中的火已经熄了,但肉汁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散发着香气。
随着纪香玉用锅铲将红烧肉铲起,丰润的酱汁缓缓淌下,瞧着愈发诱人。
向璋咽了咽口水,香,是真的香。
沈武盛菜装盘,端着盘子上桌,又拿出酒瓶,给向璋倒上酒,这才笑着道:“今天借着香玉的红烧肉,咱兄弟俩,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声音低沉:“你我二人,也算有缘分,一起并肩作过战,一起竞争,把后背给过对方……”
向璋不答,只一味地吃着肉。
农家铁锅柴火炖,火候就是足,吃起来胶感十足,稍微一抿,肉就化在嘴里,真是肥而不腻,酥烂入味。
向璋吃完一口又一口,才有空抬眼:“说啥呢?快吃。”
沈武:……
看他今天不高兴,才陪他胡闹的!
结果他吃上了,就把什么情绪都忘了。
三人一时无话,吃着肉喝着酒,滋味甚是痛快。
向璋面上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他内心的积郁和焦虑都要随之一扫而空。
“喝酒,喝酒。”他连吃两块解了馋,速度这才慢下来。
纪香玉也觉得十分快活,牙齿好了,她终于吃上肉了。
大块的!爽!
她就知道,有向璋在,沈武不好意思管着她。
而此时——
盘中红烧肉消耗殆尽,只剩下软糯的土豆。
“你别说,这红烧肉里加土豆,就连土豆都沾了肉味,好吃。”
向璋满脸感慨,这纪嫂子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纪香玉在吃焖面,香喷喷的面条泛着油亮的色泽,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面条香软入味,吃起来滋味十分美妙。
“阿璃,尝尝。”
面条上挂满了浓郁肉味的汤汁,吃起来唇齿留香,沈璃顶着油汪汪的嘴,不时地捶着胸口:“老天奶,这么香!我嫂子也太厉害了!”
公冶禁:“水水水!”
他要被噎死了。
而纪香玉就斯文多了,却也是大口大口地吃,香到不行。
纪香玉吃得心满意足。
向璋早已经迫不及待,他心心念念都是吃过战友的那一碗焖面,现在闻见香味,那真是口水滴答,快要来不及咽了。
“真香啊,是这个味。”
“用料足,吃起来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吃喝过后,他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心满意足:“明天还做吗?”
沈武摇头:“明天不做了。”
在向璋遗憾的眸光中,她微微一笑,神色中带着促狭:“天天吃,有点腻。”
向璋:“哦。”
他不想说话,他也想天天吃了。
甚至小声嘀咕:“早知道还有入赘这个路子走,咋也轮不到裴淮遇那个棒槌。”
纪香玉抬眸:“你们认识?”
向璋点头。
自然是认识的。
他是隔壁大院的,两家人挺像的,原本繁盛的大家族,打仗这些年,死的死,伤的伤,格外凋零。
“天色不早,我该回了。”向璋起身,将灶台归置好,这才哼着歌走了。
公冶禁今日过得顺畅,对上他也难得不生气,将手中藏着的一块肉递给小猫崽,就欢快地回房。
短暂的热闹后,院里安静下来。
小猫崽吧唧吧唧地吃着肉,趴在窗户上,看着正在院中洗漱的主人,吸了吸口水,奶唧唧地喵喵叫。
纪香玉正在院中看做衣服的花样子,就见赵小鹏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她招招手,递给他一块糖。
赵小鹏含着糖,眼睛亮亮的:“这是大白兔奶糖!”
味道不一样!
他过年也吃过一回大白兔奶糖,很甜很甜,甜得他睡觉都是糖的滋味。
然而——
他回家后,围着王慧叽叽喳喳地说着糖的事。
“甜不死你!”王慧心里很烦,这两天的妹妹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非说不想生孩子,王慧现在一点就炸:“饿死鬼托生啊,那么好吃。”
赵小鹏一听,不敢反驳,只皱巴着小脸:“妈,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啥?谁惹你了你揍谁!”
王慧正困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揍你!骂你你就听着,谁家孩子不挨骂?”
赵小鹏捂着嘴巴,乌溜溜地眼睛盯着他妈,歪着小脑袋,屁颠屁颠地又跑回去,跟纪香玉咬耳朵,小小声跟她说悄悄话:“我觉得纪婶婶好,温柔,不像我妈,老想揍我,她想让小姨生孩子,小姨不生,她就骂我又揍我。”
纪香玉轻轻拧他小脸:“那你把耳朵闭上,不听不听。”
赵小鹏乖乖点头。
天渐渐热起来,光是走在路上就觉得鼻尖冒汗,更别提还要忙前忙后的做家务。
纪香玉见沈武热的出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还帮他打扇,嘴里不住地夸。
沈武被她哄得十分高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只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纪香玉觉得嘴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来夸夸人。
她抿着唇笑,望着他冷肃的眼神,感觉他也挺有意思的。
沈武唇角蠕动,他喜欢她很需要他的样子。
这些天,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他眼中的妻子,当真极美好。
赵小鹏也学着纪香玉的样子,追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地给她扇风。
等忙过后,眼瞧着到了往常午休的点,纪香玉摸摸赵小鹏的脑袋:“我们要午休啦,你回家找妈妈吧。”
她困了。
赵小鹏乖乖点头。
等他走了,纪香玉纪回二楼躺床上去了。
她迷迷糊糊想睡着时,就听外面风声、雷声响起,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想着外面晾的衣服还没收。
沈武拍拍她:“你睡就好,我去收拾。”
纪香玉困顿极了,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初夏的天,有些莫名其妙。
晌午还是大太阳,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天阴、打累,要下雨了。
沈武把院中的东西收好,回来时,发现纪香玉抱着枕头睡得很香,她的脸白皙匀净,鼻梁秀挺,平日里乌溜溜的大辫子散开了,铺在枕头上。
他笑了笑,把她抱在怀里,这才安心睡下。
等纪香玉睡醒,发现雨已经下大了,鼻腔间全是暴雨过后的潮湿气息。
她洗漱过后,撑着伞,去看草莓,恍惚间,好像想到了自己的从前,她穿着小西装,撑着伞,步履匆匆地走进五十层的办公楼。
如今再看,竟有些恍若隔世地感觉。
纪香玉小立片刻,从游离的思绪中回神,看向她身侧的沈武,两人一左一右地走着,她伸手,轻轻地触碰他线条优越的下颌。
看到他用眼神问怎么了,她笑了笑,摇头:“没事。”
皮肤细腻温热,有真实的触感。
沈武偏了偏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追逐。
到办公室门口,两人就分开了。
风雪很大。
大家走进办公室都在抱怨,说裤腿都湿了,到处润润的,都是水。
宋颂叹气:“真是服气啊,这破天。不过现在该插秧的时节,就是会多雨。”
陆笙也插了一句:“都说这春雨贵如油,下吧。”
一旁的秦丽正在织毛衣,闻言也跟着点头:“是呀,百姓要生计,就得下。”
她家人多,一年四季都在织毛衣,每人两件毛衣,都得织十八件,还要做衣服、鞋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少一件都得掏钱买。
她有些羡慕地看向纪香玉,她就是最舒坦的时间,没有孩子,只有密里调油的夫妻俩。
这小日子,不知道多幸福。
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有干不完的活。
把家务做完才能睡,一睁眼又有新家务。
“香玉,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秦丽问。
纪香玉笑眯眯道:“这事儿要看缘分,谁知道啥时候能怀上?”
假的,她暂时不打算生。
秦丽哈哈一笑:“趁年轻,赶紧生,好恢复,你像我这年纪,干啥都力不从心。”
纪香玉笑了笑:“是啊,我这年纪,出去捡牛粪都是最好的年纪。”
秦丽瞬间被转移视线:“是啊,现在捡牛粪还算工分呢。”
宋颂道:“下了雨,又可以上山挖竹笋捡蘑菇了。”
纪香玉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她喜欢,榆黄蘑做汤,竹笋炒肉,都是新鲜菜。
等到周末,纪香玉就迫不及待地提着小篮子,往后山去。
她一说要出门,大家都跟上了。
钱爱红眼疾手快地提着篮子,跟上就走。
雷霆在屋里喊都喊不住。
他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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