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瞳闻言火冒三丈,随即深吸了口气,将王容止的尸身轻柔的放在地上,接着拿起刀指他,“你说的很对。”
“所以今天我们这笔帐得好好地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78 王容止死了
在辛瞳站起身时, 一把匕首冷不丁地出现在谢清颜面前。
耳边长刀赤拳的声音不断贯穿,谢清颜只觉得在做梦。
王容止固然对不起自己,可他的债却在死前还了。
而她却永远都还不清了。
升起的悔恨就像火堆里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将恨意推到最高,谢清颜浑浑噩噩的抓住那枚匕首。
选择再一次来临, 但不同的是, 方才她在寨子里接过辛瞳暗中递过来的匕首还留有余地, 如今却很决绝。
“还给你了……”她盯着那只快没入胸膛的手, 很轻声地道。
这一次的匕首正中谢帘栊的心脏, 再无半分的偏差。
谢帘栊低头皱眉去看,眼底的墨色凝成了浓郁的黑。
随即变成了彻骨讽刺, “你想好了,真要我死?”
“是,你留在这个世上就是个祸害。”谢清颜回得毫不犹豫,更是不给谢帘栊有任何反扑的余地快速退开。
看着对方因为失去支撑骤然跪地的双膝,不知怎地, 心里像是忽然被针扎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恐惧。
她一条被网漏捕得鱼, 退开几步,正好撞到拉她上马的辛瞳。辛瞳简短的道了句, “先离开。”
又撑着伤重的身体,对着谢帘栊低埋得头讥讽道,“你也有今天,真是苍天开眼了。”
离开山头的时候,辛瞳丢了下一个火折子。
山里的枯草被大火很快点燃,一阵朔风刮过, 火势汹涌到将天边都染成红色。
辛瞳回头看着火光,苍白的面色映上了一层橘色,眸光里升起一抹悲壮的妖冶。
忽的他下了马, “你走吧。”
谢清颜在马上一怔,心底隐有预感,“你要做什么?”
脑海里混沌成片,她翻身从马上滑下来,踉踉跄跄的朝辛瞳奔来,伸出手拉他,“王容止说了,你要好好的活,活着替他看更多的风景。”
辛瞳闪身一避,只留给谢清颜翩飞的衣角,他眼睫下垂,看着那只想要拉他回人间的指尖,好没意思的哧了一声,“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我留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必要了。”
丢下这句话后,辛瞳头也不回地朝着山里走去。
锦帛裁剪的衣物天然就是火焰的燃料,那截衣角在碰上山火后,迅速被火舌舔上,跟着整个人都燃起了火光。
他没在汹涌的火海里,发丝随着火焰飞起,最后在痛苦中仰头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声,那声音带着一贯来的肆意,“王容止,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你。”
望着这一幕,谢清颜脑袋嗡嗡作响,脚步跟钉死在地面焊在原地。
辛瞳的爱太过直白,也太过浓烈。
她没想到最后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看到他的爱,但她又清楚的明白,王容止死了,他这颗依附于王容止爱而活着的人是不会复活的。
他是幸福的。
……
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谢清颜失眠了好几宿,梦里除了辛瞳最后的解脱一般笑声,还有焦炭一样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挥之不去。
那么大的火,谢帘栊不可能活着。
那股焦炭的味道说不定就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谢清颜病了一场。
姬长风见救命恩人如此,忙为她去请大夫,可南阳县有头有脸的大夫却都在这时候集体外出了,甚至连颇有盛名的蛊医都不在。
姬长风只能退而求其次,一边派人盯守他们回来的消息,一边派更多的人伺候谢清颜。
一流的大夫没有,剩下的二三流大夫也瞧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只说是心结,得好好养着,万不可再大悲大喜。
送走了大夫,姬长风思索片刻,唤来了同样还在养身体的小妹安抚,他对姬永文说:“你们多说说话,或许就好了。”
姬永文沉默点头。
谢清颜看见姬永文到来时有些惊吓,不只是当日救出姬永文时她那窘迫的模样和此刻看起来天差地别,更是因为其苍白如鬼魂般的面色,叫人心惊。
“你应该好好休息的。”谢清颜让人给她倒了杯水,心底虽有好奇但也不多问什么。
哪知就是这样的举动反而触及了姬永文的心房,忽的掩面痛哭了起来,“不该的,我不该出去的……”
姬永文性格温顺,和所有被娇宠长大的女郎一样,家中早早就定下了婚约,未婚夫是她的青梅竹马,可本该按部就班地美好生活因为少女的临时起意彻底改变。
她却瞒了所有人独自出府,代价是亲身体验了这世间的不太平——那些山匪绝不是良善之辈,被囚禁的日子她几乎是堕到了地狱里头。
谢清颜听着一切,歪在床塌上沉默良久,“你有个好哥哥,他会为你解决一切的。”
这话不假,以贵族的手段想要伪装顺利度过新婚之夜并不是难事。
但姬永文却没觉得有被安抚,反而哭的趴在桌上,“可是我心里过不去,我不干净了,又怎么能那么欺骗对方……”
“你可以。”谢清颜打断了她的话,叹息一声,走在她面前坐下,“你可以,如果你不可以那么未来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顿了顿,谢清颜才开口,只是这次像是在吐出心中郁气那般,“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沉浸在过往,只会让家人更加担心。你走不出来,你身边的人都走不出来。”
姬永文倏的抬头,情绪激动,“走不出来又如何,我痛了,他们为什么要快活?又凭什么能够快活?”
“所以以后不过了吗?”
姬永文猛的愣住。
谢清颜像个姐姐那样用帕子抹干她的泪,“是呀,以后还是要过的呀。”
“日子好坏只有自己知道,可以后还是要活下去的话,何不将日子过好点。这段经历是很叫人难受,可过去了未来还有大把美好时候再等着你呢。”
谢清颜很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说完一切,又忽的怔在那儿。
她才发现姬长风是个妙人,善用以痛止痛的方法。
送走了泪光闪闪,拉着她手说以后还要来找自己的姬长文,谢清颜独坐了很久。
第二天她去找了姬长风,提了临别。
姬长风的诧异停在面上,转眼之间却流出几分欣赏之色,“女郎要回家当然可以,这样吧,待我处理这里的事物后亲自送你。”
谢清颜先是谢过,随后却话锋一转,“大人提议是好,可跟着大人回家,恐难免家里人多想。”
“何况山匪已除,南阳和襄阳也并不远,料想应该没什么意外发生。”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姬长风也逐渐了解了一些谢清颜的事情,知她是在和离后被谢帘栊强迫的,也知道她前夫和谢帘栊均死在了那场山火中。
所以心中不仅怜惜她的悲惨处境,也想尽绵薄之力送她安然回家。
但他也明白,若她和自己这么一个尚未成婚的郎君回家,未来若想在议亲就很困难了。
“女郎想的周到,是某思虑不周了。不过虽然山匪已除,但外头还是不太平的。不如女郎在等一日,某让手下的一队护卫送女郎回家。这样一路上也能图个安心。”
有姬永文这个血淋淋的例子,谢清颜不敢托大,起身福礼,“那就拜谢大人了。”
谢清颜走后,姬长风继续处理未完成的事情,匪患虽没有了,但是仍有其他事情需要收尾。
他熬了几天未眠,全靠浓茶提神。
此时茶已见底,便唤人添盏新的。
“爷何苦这么熬着?”小厮添着茶,很心疼自家的公子,“况且此时外头还乱着,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派一整队的护卫去护送女郎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姬长风抬眼,“这番话也是你能说的?”
他提起茶盏押了一口,看着小厮急忙跪地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抬手示意起身,“没有谢姑娘,我们家的小姐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般忘恩负义之言以后休得再提。”
空气无端闷燥。
这股闷燥让谢清颜觉得心里的烦躁更甚,一夜过来,她心中的不安感更甚,几乎是达到了难以安坐的地步。
她怏怏的趴在窗口看风景,下一瞬,眸光闯进一人,“姬大人今日无事?”
没有谢帘栊这个上官在,姬长风在家也不再穿官服,而改是穿成一身宽大的儒袍。
白衣如雪,又在衣角处绣了青绿色竹叶,无端升起一抹风流之态。
谢清颜看他,姬长风也在看她。
忽的,姬长风隔着窗朝她投掷了一物。
谢清颜看到落在怀里的小黄花,忍不住笑了,拿起小黄花在鼻尖轻嗅,“还未去拜别大人,大人反而是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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